“呃啊啊啊一一!!!”卡努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脖子上拴着的铁链,随着他倒地的动作,“当邮”的甩落在地上。
他疯狂地用手抓挠胸口,但那白色异兽早已钻入其体内。
只见他坚实的脖颈一直到胸膛的皮下,一个拳头大的鼓包迅速游走,所过之处,皮肤下血管诡异地凸起、发黑。
没过多久,他的眼睛迅速充血凸出,口中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强壮如山的身躯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倒,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其胸腹处巨大的伤口之中,隐约可见一个白色的小身影,正在里面贪婪地啃噬着什么,发出细密的哢嚓赌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就象先前那个懂行的妖人所说,这孟瘸子摆了大家一道。
于是场中顿时爆发出狂热的喧嚣,少数赢钱的狂喜,大量输钱的人咒骂,但是出于对那诡异妖兽猾的惊惧,没什么人敢真的做些什么。
孟瘸子跛着脚走上前,吹了个舒缓的笛音。那白色异兽“猾”满足地从卡努破开的胸腔钻出,抖了抖染血的白色长毛和尾巴,乖巧地窜回孟瘸子脚下。
随后,钻入了他宽大的袍子之中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孟瘸子捡起赢来的大把财物,看也不看地上卡努的尸体和那奄奄一息的老虎在描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彩绘的手下的簇拥下,挤开人群,扬长而去。
很快,有专门负责清理的倭寇浪人上前,面无表情地将卡努的尸体和死虎拖走,扔进船舷一侧一个直通海面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巨大滑槽。
下方,隐约传来某种巨型生物游动和咀嚼的声音,但是对于这个巨大的船只来说,那些动静没有什么意义。
赌局散去,甲板上的人群意犹未尽地议论着,立刻就换了一片空地,查找着下一场刺激。在这艘航行于未知海域的巨大堡垒之上,这样的血腥与诡异,不过是日常的调剂。
这里没有律法,只有王直的律令为上,与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每个人都是随时可能被吞噬的猎物,也是磨砺獠牙、等待机会的猎手。
王直当然一直在塔尖之上通过狭长的窗口,淡漠地俯瞰着甲板上蝼蚁般的厮杀与狂欢。
但这些人只不过是他的工具,他也知道这样的生存状态,才是这些人最适应的情况,所以无论他们是厮杀还是内斗,并无所谓,他的目标从来就不在于此。
王直的眼睛,更多的时候,只看着南海翻涌的波涛。
随着一座巨大的暗堡,被陆安生甩出去的飞剑强攻突破,徐海,最终倒在了自己经营多年的蛇脊崖地下迷宫深处。
他至死未曾求饶,眼中唯有那片他终究未能掌控的海天,以及一丝混杂着不甘与解脱的复杂光芒。陆安生捡起了他身旁散落着被撕碎的、墨迹晕染的笔记残页,不过完全没看出来这个东西到底算哪门子的古代兵书。
偏偏就算没用,这个东西也是徐海这家伙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了。
“放轻松感到疼是正常的,反正屁股不会疼,屁股都没了”陆安生有些无奈的给徐海做了点儿临终关怀。
他用了不少的消耗,带着手底下的无数弟兄一力破万法,直接摧毁了这家伙的所有绸缪。
甚至最后还用力的稍微有些猛,直接一剑附带大量的雷霆,炸毁了大半座碉堡,灭了这货的半边身子,手段多少有点凶残了
当然,这家伙的死,是绝对不可能安详的,他直到死的时候,也依然在念叨着:
“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你做的这些没有意义我的任务是拖住你们,现在你们全都在这座岛上…什么时候才能”
他没能说完,但是陆安生肯定听得懂,不过他也没多纠结,只是默默地让手下人把这货的半边尸首给拖走。
对于后续的行动,他自然早有了想法。
平户岛上残馀的倭寇抵抗,在最后的巨大鬼神都一个又一个的倒下之后,迅速土崩瓦解。
零星逃散的溃兵或被追剿,或侥幸的遁入周边的其他倭藩,已不成气候。
但也就象徐海所想,联合船队并未立刻撤离这片浸透了鲜血与硝烟的土地。
他们在沉青阳的决断下,各舵人马迅速行动起来,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战后处置与临时驻扎。这实在是没有办法,毕竞刚刚经过这样的战斗。不休整一下是不可能的,确实很难做到立刻开拔追击,去南边儿抓他们没有抓到的人。
主要要做的就是清理战场,把从比例上来说并不算多,但肯定还是有的,阵亡的弟兄带上船送回家去安葬。另外顺手点了那些倭寇的尸首,卫生防疫。
值得庆幸的是大多数人虽然受伤,甚至有可能沾染了一些邪术手段,但是还远不到要死要活的水平。尤其有李杭萧在,他那神奇的草药和精湛医术发挥了巨大作用,把许多重伤垂危的弟兄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好歹也走过那么多个奇奇怪怪的副本了,邪术手段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除了弟兄们的事儿,当老大的要考虑的会多一些,战利品要整理,奖赏军需,拿到的利益要后续分割,要算的事情很多很多。
作为占领地,他们在岛屿的中央插上了龙旗,在龙旗之下,沉青阳坐镇临时设立的中军大帐。在这里发出一道道指令,让弟兄们处理后续的事务。
其实主要就是打扫战场,利益分割,安抚当地百姓,还有处理外交问题。
对他而言,真正麻烦的只有最后一个。
平户岛隶属日本九州松浦党势力范围,但与邻近的强藩,萨摩藩的岛津氏也素有往来。
徐海所镇守的平户岛倭寇复灭、明国海上豪强占据平户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萨摩藩主耳中。更不用说此前他们路过海域的时候,那边的大名肯定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这方面的事情,还是得处理一下的。
当然要做的事情也不难,随便在他们的战利品里抽点儿礼物,再找几个通译,象征性的过去沟通一下,告诉他们自己不会久留就是了。
这么多人,马还刚打下了这么大一片地方,面对他们这样的对手,这些个并没有多少名气,自然也没多少实力的大名,还能干些什么呢?
说白了,对于沉大哥来说,岛上的所有东西都不难处理,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他那位九弟现在的行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