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波号在完成了这一下之后缓缓退开,这毕竞是旗舰,还需要在后指挥。陆安生也因为手上还在积蓄法术,没法儿杀进去替众人开路。
不过这样巨大的一个破口,也足够为众人打开局面了。
只可惜当雾气重新复盖了这片局域,众人的船只迅速向这边靠近。
船帮精锐弟兄们的怒吼与冲锋,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破开的狰狞缺口汹涌灌入之后,情况却莫名的有些怪异。
他们迎面撞上的,并非惊慌失措的溃兵,而是被长久禁锢在这钢铁邪窟中、早已被血腥、邪术和疯狂气息浸透骨髓的亡命狂徒。
一群疯子放飞自我的相互相处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这船上的妖魔鬼怪们憋闷了太久,压抑了太久,对外面世界的憎恨、对厮杀的渴望,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直接的宣泄口。
“杀!!!”
“来呀!”
“嗷!!”
如同开闸放出的地狱恶鬼,无数的倭寇、海贼、乃至用了某些特殊的手段,半妖化的凶徒。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了更加刺耳的怪叫,挥舞着各式各样沾染污秽的兵器,逆向冲杀出来。他们完全不顾自身伤亡,如同潮水般扑向冲进来的船帮子弟,用身体、用牙齿、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疯狂撕咬砍杀。
更有甚者,直接从那高高的破洞边缘或附近舷窗跃出,如同下饺子般跳落到外面靠近的郑氏船只甲板上,反客为主,反过来进行了跳帮杀到了外围的船帮船只之上。
破洞附近的狭窄局域,顿时就是一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大雾之中,只听见嘶吼与惨叫不绝于耳。
船帮弟兄们虽然悍勇,但面对这种毫无章法、只凭一股疯劲的亡命反扑,终究还是被拦住了,甚至被逼得向洞口外缓缓倒退。
破口内侧,人影幢幢,挤满了疯狂抵抗的敌人,后续的船帮人马竞一时无法有效突入。
“稳住!不要乱!结阵!”林七的怒吼在混战中格外清淅,他身上的纹阴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手中的长刀翻飞,接连劈翻十来个扑上来的倭寇。
但更多的敌人立刻填补上来。
这也就是比这些敌人的疯劲更麻烦的东西了,这里头敌人的数量,实在太过吓人了些。
陆安生确实叫来了人,但就象他下的命令一般,因为法术的限制,这来的都是帮派内部精挑细选的精锐。
船只总共不过十来艘最大的,因此具体的人数,也就基本和这堡垒之中的倭寇们齐平。
更关键的是,他们人马因为船只的缘故,分散在了十来艘船上,可这里头不一样啊,不知道多少人,只这守着一个破口就行,他们同一时间又能有几艘船挤在这个口边。
要不自古以来守城容易攻城难呢?
定波号上,陆安生静静的维持法术,观察战局。
无数跳帮出来的倭人,下饺子式的分散在了周围的各种船只之上,当然也包括离破口最近的他们船上。不过他当然不用担心这个,彪虎独眼圆睁,手中开山巨斧横扫,立刻将几名跳帮过来的半妖海盗连人带兵器劈飞。
其他几艘船只上也是这样,毕竞都是精锐,各个舵主当然大多也都来了,这跳帮出来的散兵游勇当然不足为惧。
徐开山手持火铳,一枪又一枪的爆着小倭崽子的头,海南的那位壮族首领,身体素质与倭人船上的南海异族有的一拼,直接能抬手生撕鬼子
赵广利这头还更轻松点,金胆脱手飞出,当即将缩在破洞外头的空中,试图偷袭的妖人术士头颅砸得粉碎
不过:“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赵广利嗦着牙花子,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敌人的疯狂反扑实在太猛,数量也似乎无穷无尽。破洞内的信道依然被堵得水泄不通,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可只要还是杀不进去,这个现状就还是没有办法改变。
“难道还得请陆九在动手一次?”
他不自觉地转过了头。
而定波号的船头之上,陆安生依然气定神闲。
倭人的钢铁堡垒之内,几名正在指挥手下倭寇疯狂堵截的倭人头目,站在相对安全的破洞内侧高处,看着下方胶着的战局和船帮人马艰难推进的样子,忍不住发出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明国的走狗!郑家的废物,就你们还想攻进来,进来多少,死多少!”
“杀光他们!把他们的船也抢过来!”
喧闹声中,攻势更烈。船帮方面的推进越发艰难,伤亡在增加,一股焦躁与寒意开始在某些人心中滋生。
也就在这胶着僵持、甚至隐现颓势的危急关头。
“轰!!!”
一声远比火炮轰鸣更加沉重、更加震撼人心的巨响,猛地从钢铁巨舰破洞处传了过来
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狠狠撞在了船体上
紧接着,在那片被倭寇狂徒堵塞得水泄不通的破洞信道中,周围的火把或者其他的灯光打在了什么东西之上,顿时反射出了一阵耀眼的金光。
伴随金光而来的,是一股磅礴、炽烈、充满浩然正气的凛然杀气!
“大明王师在此!倭寇妖人,还不伏诛!”
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带着金石之音的暴喝,穿透了所有的厮杀与喧嚣。
只见破洞口的人群,顿时割麦子似的倒了一大片,一个又一个的倭人,眨眼间就残碎了身子,甚至被打得倒飞出去砸在墙上,骨血破碎。
也就在这混乱的场景之中。
一众倭人,只见一个浑身笼罩在璀灿金甲中的雄伟身影,骑着一匹红棕烈马,手持丈八长短的神威烈水枪,如同天神降世,悍然撞入了这血腥的绞肉场。
他骑着战马,轻而易举的越过了最前方堵在破洞口的人群,抬手便是一枪。
一记最简单的横扫扫过人群,前方七八名凶悍的倭寇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器,便如同稻草般被扫飞出去,撞在两侧舱壁上,筋断骨折。
枪势不停,顺势一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枪芒透出,直接将后方一名正在施展邪术的南洋妖人,连人带法坛,轰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