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洞口的无数多人不断的后退,被这单枪匹马而来的骑将,就这么冲破了洞口的防守。
这些个倭人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人为何如此强悍,刀枪不入,羽箭不伤,甚至连周围各种妖魔鬼怪的邪术,大多也都没能在他身上起什么作用。
这混乱至极的海上,也就那么几个见识广播的人对此并不意外,所谓的武道,本就不是什么舞刀弄棒的莽夫手段,只要练得足够高深,就是能够一力破万法。
当然,更关键的是,兵加之法从来就不只是个人武学方面的事情,在戚继光身后,被打开了的破洞深处,很快就传来整了齐划一、如同闷雷滚动般的沉重脚步声与甲胄铿锵声。
“咚咚咚咚咚!”
伴随着震天的战吼和军鼓的响动,一队队军容严整、杀气冲天的明军精锐,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出。他们并非胡乱冲锋,而是以十一人为一队,各自结对成群,开始迅速地向内部推进。
盾牌手在前,尤如移动的铁壁,狼宪手在后,长长的铁篱笆将一个又一个,倭人就地按倒,封锁空间。长枪手居中,一个个点杀消灭,短刀手侧翼协防,还有火铳与弓弩手在后伺机点射,阵型严密,进退有据,攻防一体。
这东西,就是现代冲浪的比较多的普通网民都不会陌生,眼前这些个被针对对象,当然就更不应该不知道了。
戚家军,鸳鸯阵。
这些官兵刚刚经历了南澳岛剿灭吴平的血火淬炼,正是士气如虹、杀气最盛之时。
此刻突然出现在这钢铁魔窟的内核战场,面对这些混乱疯狂的倭寇妖人,无非就是将先前的胜利气势,继续维持下去而已而已。
严密合理的阵法,让他们的队伍,如同一个个无情的战争机器,稳步向前推进。
倭寇狂徒们那毫无章法的疯打疯冲,在这个可以专门研究出来对付他们这些散兵游勇,长短兼备的鸳鸯阵面前,顿时失去了效果。
盾牌挡住劈砍,狼宪搅乱阵型,长枪精准刺穿,短刀收割残敌,火铳弓弩,在间隙中无情点名那些试图施法或放冷箭的邪术师与头目。
这洞口处刚刚准备反扑回来,集中围攻戚继光的倭人,立刻被完全堵了回去,割麦子似的一片又一片地倒了下去。
方才还猖狂大笑、指挥若定的那几个倭人头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变成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明明军?!怎么会”
“是戚字旗!是戚继光!!”
“他们不是应该在”
他们的疑问和恐惧,下一秒就被淹没在了鸳鸯阵推进的钢铁步伐,与戚继光那杆烈水枪掀起的腥风血雨之中。
戚继光一马当先,金甲在昏暗的船舱内熠熠生辉。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刚才那几个倭人头领,之所以思索了一半就没了下文,正是被他一枪又一枪的捅了个对穿。无论是凶悍的倭寇武士还是诡异的南洋妖术,在那至刚至阳、融汇了兵家煞气与武道真罡的烈水枪下,皆如冰雪消融。
“众将士!随我荡平妖窟!直取王直!”戚继光声震全船。
“杀!!!”
明军怒吼,鸳鸯阵锋芒更盛,与从外向内猛攻的船帮精锐,形成了完美的内外夹击之势。
破洞信道的阻塞,瞬间被这股新生的、强悍无比的生力军,以绝对暴力的力量撕开、贯通。后头的船帮弟兄们士气大振,狂吼着紧随明军步伐,向钢铁巨舰的深处杀去!
战局也就在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钢铁巨舰内部的厮杀震天动地,血腥与硝烟甚至穿透厚重的甲板与舱壁,隐隐飘荡至这庞大邪窟的最高处。
那座矗立在船只后方的主塔指挥台中,王直依旧安然坐在那张以整块黑铁雕琢、形似龙椅的座位上。赤铜的修罗面具掩盖了所有表情,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通过面具眼孔,平静地望着下方。他脸上的这个面具效果奇特,可以帮助他实在的掌握整艘船只,正因如此,它可以清淅地感知到船只内部,他的手下们节节败退的状态,还有下方发生的其他任何事情。
喊杀声、爆炸声、兵刃交击声、濒死哀嚎声,种种混乱交织成的喧嚣,传入他耳中,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模糊而遥远。
他的态度,也似乎确实是毫不在意一般,没有对下方的情况作出任何的反应。
明明那都是他好不容易着急而来的手下,这艘巨大的船只,也确实耗费了他不少的心力。
“所以这老小子,到底在想什么呢?”
在定波号那因为各种波及出来的攻击,而变得有些伤痕累累的的船首之上,陆安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立着。
他手中那杆玄底金龙的蟠龙大旗,依旧被他稳稳握着,旗面在海风与硝烟中舒卷,依然气势惊人。当然,比起之前挥动时引动海雾的莫测威能,此刻,这杆旗子似乎寻常了许多。
他默默地抬头,目光越过前方惨烈接舷战的混乱海域,也越过了那不断传来轰鸣与惨叫的钢铁巨舰破洞,精准地投向那高高在上的主塔顶端。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道目光,也正看着自己。
两人隔空相对,一人于喧嚣塔顶静坐如渊,一人于血火船头默立如松,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陆安生松开了紧握蟠龙大旗旗杆的几分力道,
随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在他周身,那片寻常水手、兵卒乃至修为稍浅的修士都无法窥见的奇特世界里,一股玄奥的变化,正在缓缓地产生着。
那当然是他先前所使用的能力,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
他的能力停止使用之后,周围也就有大量的香火开始缓缓消散。
这当然是他先前把众人带来这里的招数所带来的变化。
这一招当然是他从与他有所连接的仙神那里借来的,如此神秘玄奥,自然是来自通过秦岭的无字碑与他有了联系的那位道祖。
也只有道门才有如此手段,能够将如此多的人,倾刻间从东洋或者南洋沿海,搬运到这海中的深处。其法,名为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