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夏天还没结束。
科比回来了。
梦八队在京北奥运会夺冠，决赛赢了西班牙。
科比拿了他第一枚奥运金牌。
他回洛杉矶那天，陈默正在训练馆里投篮。枫木地板上那条痕迹已经从弧顶延伸到了底角，颜色比周围的木板深了两个色号。门被推开，科比走进来。他晒黑了一点，左手上戴着那枚奥运金牌。
陈默停下来，把球夹在腰间。
“老大恭喜你拿金牌。”
科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然后抬头。“你一个夏天没走吗？”
“不不不，我经常去唐人街。”
“学中文吗？”
“你怎么知道的老大。”
“姚名告诉我的。”科比把行李袋放在地上，走到球架前拿起一个球。“他说你学得比他预期的快。现在已经能用中文点菜了。”
陈默把球放在地上。“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京北。奥运村。我们住同一层。”科比抬手，投篮，球落进网心。
“姚说你在总决赛投进第七个三分的时候，他正在酒店房间里看直播。他说他当时站起来了，头撞到了天花板的吊灯。然后他给他妈打电话，说夏国男篮有希望了。他说‘我们终于等到了’。”
训练馆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科比又投了一个，动作和之前一模一样起跳，压腕，落地，球进。然后他转过来，问陈默这个夏天练了什么。
陈默让他自己看。
他从球架上拿起一个球，走到弧顶。抬手，投篮。球进。他走到右侧四十五度，接球，转身，后仰，球进。
他走到左侧底角，接球，虚晃一枪，运一步横移，起跳，球进。十个球进了八个。科比站在场边，双手抱胸。
“你的后仰还是有点僵硬。”
“我知道。”
“你出手的时候手腕不够放松。后仰的弧度太高了，容易被盖。
下次试试把弧度压低半寸。别问我怎么知道你能控制弧度，你g7最后那个三分的弧度就比前面六个低。”
科比转身走向门口。
“季前赛第一场。教练说了让你首发。”
“我们的对手是谁。”
科比停住脚步，没回头。
“骑士。”
季前赛开始前一周，湖人训练馆外停了六辆转播车。espn、tnt、nbatv，还有三家夏国媒体。原因是同一个人。
禅师从办公室窗口往下看，然后转过来对着陈默。外面那些转播车，他想问他们是怎么知道他今天要宣布首发名单的。
陈默在绑鞋带。“不是我。”
科比在旁边喝水。“是我。”
禅师看着科比。科比拧上瓶盖。“季前赛第一场打骑士。全镁国都想看他跟詹姆斯对位。
早点宣布首发，票卖得更好。而且骑士那边已经知道了。詹姆斯昨天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他会在季前赛亲自防陈默。
禅师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问陈默有没有信心。
陈默站起来。“你不用每场比赛都让我首发。如果对面不是骑士，我可以替补。但这一场——”
禅师已经转身走了，只扔下一句话。“你首发。”
消息当天就上了espn头条。配图是总决赛g7陈默投进第七个三分瞬间—
标题只有四个单词：he‘s back。第二天的《洛衫矶时报》在体育版用了整版——左边是詹姆斯在骑士媒体日上的照片，右边是陈默在湖人训练馆投三分的侧影。
中间只有一行字：11月1日，季前赛第一场，湖人vs骑士。
詹姆斯发了推特：季前赛，我来防你。后面跟了一个皇冠表情。
陈默转发，加了一句话——谢谢。和g7夺冠游行那天发的一模一样。只有两个字。
训练馆里，奥多姆拿着手机念评论。他念道有人说陈默才是真正的推特杀手，每一条推文不超过五个单词，但每一条都能让人破防。
法玛尔问这是夸还是骂，奥多姆说是夸，绝对是夸，然后继续念下一条。
陈默在弧顶投篮，没参与。他投进二十个三分之后停下来，走到场边拿起水瓶。手机震了。艾玛的短信。
“听说你季前赛首发。打骑士。”
“嗯。”
“詹姆斯说要亲自防你。”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
“真的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给我回短信这么快。平时你都是隔十分钟才回。”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然后打了一行字。“因为今天训练已经结束了。”
艾玛回了他一个笑脸。然后又发了一条。“我会去现场。坐在湖人替补席后面第三排。穿你的球衣。
上次那件太大了，这次买了小一号。这次应该不会像睡衣了。”后面跟了一张自拍。她穿着紫色9号球衣对着镜子，衣服下摆刚好盖过臀部。
陈默看着照片。他把手机放在地板上，拿起球。抬手，投篮，球落进网心。然后他捡起手机回复。“好看。”
艾玛秒回。“就好看？你上次还说还行。这次进步了。”
“上次那件确实太大。”
“确实大。”
“所以这次是真的好看？”
“真的好看。”
“你进步了。会说人话了。”
“跟姚哥学的中文。他说夸女孩子要用两个字。好看。别用还行。”
艾玛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后面跟了一个爱心。
一周后，季前赛开打。
斯台普斯中心。湖人主场对骑士。更衣室里，奥多姆在绑鞋带，嘴里哼著一段不知道什么旋律的说唱。
法玛尔在给膝盖缠绷带。科比坐在角落，已经换好了比赛服，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陈默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的紫色9号球衣。
奥多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说这只是一场季前赛，不是g7。
陈默说知道。
“那你紧张吗。”
“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把球衣穿反了。”
陈默低头看了看，然后把球衣脱下来，重新穿正。奥多姆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陈默没理他，拉开门走出去。
球员通道尽头，斯台普斯的灯光亮得刺眼。他听到现场dj在念首发名单。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是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陈默跑出通道。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对面半场，詹姆斯正在热身。两人的目光在球场中央交汇了一瞬。
詹姆斯先移开了。陈默没有。他走到三分线外，拿起一个球，抬手投篮。球落进网心。他又拿起一个。又进。
又拿起一个。又进。连进十个，他停下来，转身走回替补席。
场边第三排。艾玛穿着那件新买的9号球衣。她朝他竖起大拇指。陈默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对面半场。
詹姆斯正在听教练布置战术。他的表情很专注，但他走速度比平时快。不是紧张，是等太久了。
解说席上，张指导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传回夏国。今天这场季前赛，全世界都在等一个画面，陈默对位詹姆斯。
总决赛g7七个三分的后卫，对上他说过“黄种人也配打nba”的人。这场比赛的意义不在胜负，在证明，谁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