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该用早膳了。
赵高有些奇怪，陛下以往的作息极为准时，每天几时起，几时用早膳都是固定的。
今日却晚了至少一刻钟。
他已经禀告两回，陛下却迟迟没有传召用膳。要不是有所回应，他都要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又过了一会，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
“用膳。”
走进房中，赵高一眼就发现陛下与往常有些不同。
脸色红润，额头微微有细汗，像是刚活动过。
最重要的是，他很久没有看到，陛下脸上如此轻松的状态。
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不敢问。
探究陛下的身体状况是大忌。
只觉得如此反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食盒陆续送上，大部分都是肉食，搭配各种酱和果蔬，堪称丰盛。
吃肉，是地位的象征。
民间黔首想吃一口肉很难，有地位人才能时常吃到肉。
为彰显权势，皇帝的餐食中八成左右都是肉。
嬴政胃口大开，只觉得今天的早膳格外美味，比平时多吃了三成，还有些意犹未尽。
“赵高，以后的早膳半荤半素，再煮两个鸡子，一碗煮熟的羊乳或者牛乳。”
他没想到，陆华教他的八段锦竟如此有效。
一遍练下来，全身微微发热，额头出现一层细汗，浑身气血通畅。
不仅脑海一片清明，心头愉悦，就连肠胃都有蠕动的感觉，食欲大开。精武晓税旺 首发
效果竟然比服用金丹还要舒服不少。
果然是延年益寿之法。
八段锦如此有效，陆华所说的合理搭配膳食自然也会有效。
和他的健康比起来，吃肉的规矩又算得了什么。
“这是一份新的食谱，朕的膳食中以后要多吃这类食物。”
“唯，臣受命。”
赵高双手接过食谱。
“陛下为大秦昼夜操劳，很久都没有像今日这样好的气色，臣为陛下贺喜。”
嬴政心情更好了。
他的气色已经好得能被别人看出来，说明效果确实明显。
“全靠陆华教朕的八段锦，如此有效，此人果然是大才。
膳食搭配之法也是他所教，羊乳和牛乳要间隔一日服用，以验证哪个适合朕的身体。”
陆华说牛乳口味更好，对身体更滋补。而羊乳更容易消化吸收，并且不容易引起身体不适。
身体反应允许的话，还是要以牛乳为主，搭配部分羊乳饮用。
新的食谱，能起到缓解金丹中毒的效果。
陆华，陆华，又是陆华。
赵高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厌烦。
他无差别厌烦所有被陛下亲近的人，更担心他们会夺走陛下对自己的信任。
“陛下，陆华不过才十几岁，竟然懂得这么多东西，臣觉得有些奇怪，难道真的有神人传授么？”
嬴政看他一眼，没发觉赵高的异样。
正常人都会感到奇怪，毕竟陆华年纪太小，懂得又太多。学识与样貌严重不符。
“不是神人传授，难道是他自己生来就会么？”
早膳过后，嬴政召集群臣，宣布对陆华的封赏。
大夫爵位。
大秦二十级军功爵，大夫是第五级，属于中层爵位。
相比于前四级的低级爵位，已经开始迈入贵族层次，可以担任官职。
“谢陛下封赏。”
陆华不知道大夫的爵位有多高，有什么待遇，但隐约记得二十级军功爵分为士、大夫、卿、侯四个级别。
自己一下子跨越了士的阶段，从黔首升为大夫，属实是阶层跃迁了。
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初步站住脚，性命得以保全。始皇帝也不再服用金丹，很可能多活几年。
始皇帝延寿计划，初步成功。
最重要的是，始皇帝停止服用金丹，证明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不然还是早点跑路才好。
刘邦的大腿，也不是完全不能抱。
“陛下，不知陆华有何功劳，能值得如此封赏？”
右丞相王绾出言询问。
原则上，非军功不得封爵，陆华必然没有军功。
但原则在陛下手中，有些特殊情况可以给没有军功的人封爵。
只是爵位珍贵，除军功外，其他功劳封爵不宜太高。
大夫爵位已经可以任职一方官吏，不可轻授。
身为右丞相，王绾有权知晓。
“他的验证之法证明金丹有毒，朕决定以后不再服用任何金丹。”
这才一天，就已经验证金丹有毒了么？
王绾看向一旁，李斯和王离都默不作声，显然是知道验证结果的。
“此外，陆华还有一套健身之法，朕只是初步练习就身心舒畅，极为有效。”
原来如此。
王绾本觉得封赏太重，一个十几岁的孩童封这么高的爵位，容易引起朝堂不满。
但是当嬴政说出健身之法的时候，王绾也只得放弃劝谏的想法。
阻止陛下继续服毒，又献上有效的健身之法，功劳着实不小。
和陛下的龙体比起来，区区大夫爵位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既然金丹确定有毒，不知该如何处置方士卢生？”
为陛下献上有毒的金丹，无论什么原因都是大罪。
身为廷尉，李斯更关注该如何治罪。
谋害陛下，罪无可赦。
“朕要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要是以往，如此大罪必然要诛杀卢生。
但陆华说这些方士还是有些用的，直接杀了有些可惜，可以用他们来验证一些东西。
一个卢生而已，他的命随时可取，不急于一时，嬴政可以给他个机会。
“陛下，此罪形同谋反，要是不严厉处置，何以彰显秦法威严？”
谋害皇帝安危，最轻也是割鼻、斩趾等肉刑，严重点就是车裂、腰斩，直到灭族。
陛下竟然要给卢生戴罪立功的机会，李斯难以理解，他还能立什么功？
重罪不罚，百姓还怎么畏惧律法。
没等别人说话，赵高先站出来表示反对。
“卢生并不是有意谋害陛下，就连他自己都吃过金丹来试药。
要不是陆华有神人相授，拿出验证之法，恐怕所有人都不知道金丹有毒。
毕竟当初李廷尉也知道金丹之事，却没有阻止，难道李廷尉也是谋害陛下的同党么？”
减轻卢生的罪过，才能尽量不牵连到自己身上。赵高现在特别怕这件事闹得太大。
“府令说的对，我也相信卢生并不是有意谋害陛下，他单纯就是水平不行。”
谁都没想到，陆华竟然会为卢生开脱。
但陆华并不是在帮卢生开脱，而是担心事情越闹越大，把方士群体一网打尽。
毕竟秦法讲究轻罪重罚，还很擅长连坐。
谋害皇帝的罪名太大，他们承担不起。
除了求仙问道外，方士群体可以算作这个时代的知识分子。
尤其是擅长炼丹的这些人，简直就是大秦化学家，以后都是有用的。
还有擅长航海的，擅长天文的。不懂得这些，他们就无法出海寻仙。
看在这些知识的价值上，陆华也不想把这个群体一网打尽。
至于客观上和赵高站在一起，有可能得罪李斯，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斯这人，比商鞅更加热衷严刑峻法，以后早晚会站到对立面上。
看着李斯严厉的目光，陆华轻轻一笑。
“廷尉觉得，陛下没有这份权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