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陆华的身份情况。
刑渊,大秦秘密情报机构首领,每次始皇帝出巡都会跟随左右。
灭六国的过程中,他手下的情报机构为大秦获取众多情报,功劳卓著。
陆华的身份问题,也被嬴政交给他去核实。
“陆华,原齐国临淄人。其母早亡,不知姓名。其父名陆成,齐国技击精锐,死于高唐城,疑为被相国后胜派人处死。
陆成死后,陆华被田儋收养,随即送往琅琊郡东武县,半月前返回琅琊城。
未发现有诸子百家之人,传授其学识的线索。”
嬴政拿着一卷竹简,几日来调查出的信息汇总于此。
难道真的有人生而知之么?
就连最早说出这句话的孔子,他都不认为自己是生而知之的人,还有谁能生而知之呢?
但陆华的表现,怎么看都和他的年龄不符。
他的许多观点和学识都闻所未闻,真的像是凭空产生,没有任何脉络可寻。
“找到张良了么?”
按陆华所说,此人是韩国贵族之后,一心想要推翻大秦,重建韩国。
田儋的刺杀计划,就是在他的指点下实施的。
“回禀陛下,陆华入宫后,此人已经离开琅琊城,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嬴政抬头看向前方,却没有说什么。
刑渊立即躬身道:“臣无能,未能发现其踪迹。”
哪怕他掌握大秦的情报机构,但也没办法找到所有人的下落。
尤其是有人刻意躲藏,一旦出城就极难追寻。
“无妨,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你继续追查陆华的情报,以及他父亲的死因。”
如果陆华的父亲确实死于齐相后胜之手,嬴政才会更放心。
可嬴政并不知道,张良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本事,否则不会如此轻易地停止追查。
陆华交代了他应该交代的事情,顾及张良曾经释放的善意,他并没有强调张良的本事。
张良本事再大,也只能顺应时势,无法推翻一个蒸蒸日上的王朝。
而陆华要做的,是让大秦走上另外一条道路,扭转乾坤。
他选择了嬴政做老板,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愚忠于嬴政,为他清除所有会反秦的人。
如果大秦不能让百姓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始皇帝又怎样呢。
他要做良臣,不做忠臣。
所以,陆华不会承认自己是穿越者,不会成为屠杀所有反秦者的刽子手。
那些人里,大部分也是百姓啊。
“你怎么让他这么老实的?”
王离感觉不对劲。
一顿鞭子下去,卢生只是嘴上服了。但谁都猜得到,他心里不会彻底服气。
而现在看起来,卢生眼中不仅没有任何不服气的意思,反而在看陆华时有几分狂热。
究竟是什么手段,竟如此有效。
“当然是凭借我无与伦比的才华,以及超群的风采。
抄来的才华也是才华,陆华理直气壮。
让它们提前登场,也算陆华给这个世界做的的贡献。
“吾师学究天人,有神鬼莫测之能,风采绝伦,吾甘愿拜为弟子。”
卢生无比虔诚,脸上都散发著光芒。
好家伙,都给调教成这副模样了,王离极为佩服。要不是身份不合适,他都想付费学习。
“我来是想问问,你究竟有什么大事要做,陛下竟然让我一个彻侯来协助你。”
陆华是大夫,他是彻侯,差的并不多,也就十五级,而大秦的军功爵也就只有二十级。
以后陆华再提升十五级爵位,就可以与他肩并肩了。
“武城侯觉得盐是不是大事?”
齐国原本就以擅鱼盐之利闻名六国,最早的盐铁官营制度就是齐国管仲推行的“官山海”政策。
盐是齐国的经济命脉,琅琊郡所在位置更是齐国的产盐重地。
陆华杀人诛心的第一个计划就要从盐入手。
“当然是大事,没有盐就无法打仗。”
当过统军将领,王离自然清楚盐的重要性。
一个士兵,三天不吃盐就浑身无力。
遇到大战,体力上的一点差距足以决定胜败,怎么可能不是大事。
“但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华走上前,压低声音道:“还请武城侯注意保密,我想试试新的制盐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制盐成本下降一半。”
多少?
一半!
王离转头看向卢生,有种想把他灭口的冲动。
这是他能听的东西么,他配么?
让制盐耗费下降一半。
要不是陆华已经展示出一些神奇本事,再加上始皇帝的威信,王离都要以为是在说梦话。
陛下让自己配合他,应该是知道具体方法的,否则不会如此重视。
“靠什么下降一半?”
说话时,王离的目光总离不开卢生,始终没放弃把他灭口的打算。
卢生默默后退,躲在陆华身后。
以前有陛下信任,他倒也不怎么害怕朝廷大员。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真怕王离弄死他。
“我听说煮一石盐需要四五担柴,盐的成本中,柴要占六到七成。
我的新办法就是把柴钱省掉。”
王离一愣,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烧柴怎么煮盐。你要是不烧柴就能制出盐,我管你叫一声大哥。”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华说的新办法竟然是不打算烧柴,那还怎么制盐?
陛下不会是被他给蒙蔽了吧?
陆华看了看,王离年纪不算太大,叫自己一声大哥好像也没什么。
就算他是彻侯,自己努努力也能受得起。
王离不像是玩不起就耍赖的人。
“我等着你喊。”
陆华并不会晒盐,好在他初中化学学得不错,记忆力也不错,如今还能回想起一些内容。
最重要的是,有个同学的爷爷,做过几十年的古法晒盐,虽说断了传承,但同学爷爷总喜欢念叨一些技艺的要点。
同学的耳朵都被磨出了茧子,每次谈起都有些无奈,这些内容都被陆华记在心中。
“拜见武城侯,下官孙兴,是琅琊盐场的盐官。”
“嗯。”
王离轻哼一声略作回应,一个盐官而已,平时根本没资格见他的面。
“这位是新封的大夫陆华,我和他奉陛下之命来此,问你什么都要如实回答,全力配合。”
大夫?!
孙兴大脑一阵眩晕,旁边那个小童子竟然有大夫爵位!
要不是武城侯的身份已经确定,他都要怀疑自己遇到了骗子,还是组团的。
他今年三十一岁,好不容易才升为不更的爵位,还只是士的范畴。
不知道何时才能从士迈入大夫的层次。
一个小童子竟然走到了他这辈子都难以到达的终点?
凭什么!
“拜见陆大夫。”
心中羡慕嫉妒,但孙兴依旧恭敬。
能让武城侯陪着一起来,万一是谁家的公子呢,他可得罪不起。
“孙盐官,制盐成本中最大的是哪部分,能占几成?。”
琅琊盐场是大秦东部沿海地区最大的盐场之一,这里的成本构成很有代表性。
要是能把这里改造成使用晒盐法的盐场,制盐成本能下降很多,而且产量够大,有实用价值。
“盐场每产出一石盐,耗费中的五成都用来买柴,最多的时候,甚至能偶尔达到八成。”
孙兴有些奇怪,堂堂彻侯竟然带着一名大夫来问自己煮盐的成本。
问这个有什么用,难道还想继续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