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为什么知道陆华的过往？
别说是不小心听到的传闻，哪来那么多不小心。
这些手段，瞒不过嬴政。
赵高必然是调查过，打算找机会清除威胁。
没想到，陆华刚来到自己身边，就被人忌惮上了。
“臣属下小吏，出去采买东西的时候听说的。
陆华的父亲是齐国有名的勇士，不少人都知道。后来他消失过一段时间，再出现就是陛下驾临琅琊之时。”
赵高没有说的太具体，能引起陛下怀疑就好。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嬴政。
“朕知道得比你多，以后不要再打探陆华的来历。
安排好黄庭经和试药的事情，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
嬴政语气不善。
换做别人，他乐于看到臣子们互相争斗，以保障他的权威。
但是陆华不行。
这是他改变当前局势的破局之人。
现在年纪还小，还有诸多潜力未曾发挥，不能倒在勾心斗角之中。
“下去吧，做好你分内的事，朕要练习八段锦了。”
嬴政已经从每日一练，变成每日早晚各一练，身体状况越来越好。
搭配陆华给的食谱，前所未有的舒畅。
赵高听懂了始皇帝的敲打。
什么叫分内之事，就是不该管的别管呗。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陆华可是与六国旧贵有隐秘关联，陛下竟然不在意？
陛下是真的知道陆华的来历，还是不打算让他来过问此事？
赵高不理解。
七月已至，却没有风暴发生，船队已顺利出航，陛下不是应该对陆华产生怀疑么？
他一直忍到现在才说，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但陛下竟然并不在意，还让他以后不要管陆华的来历。
有文采，会晒盐，还会炼铜的人就这么了不起么？
大秦还是不是法家治国了。
赵高很崩溃，而另一边，陆华却高兴得很。
“右相，来就来呗，怎么还带着牛肉。”
他现在就要多吃牛羊肉，补充营养，以后像个内蒙古人一样。
不仅身强体健，骨头坚硬，还有别的特长。
王绾依旧笑呵呵的，像个普通的慈祥老人。
“听说有童男子怕自己长不高，想要多吃些牛肉。
恰好老夫有肉，牙口又不好，就送给童男子吃吧，帮他长长个子。”
陆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介老头不像好银呐。
“右相，以身高论是否成年，恐怕另有考量吧？”
身高难以造假，还能当场测量。以身高为成年标准，简单好操作。
若是以年龄为标准，六国之间人口流动频繁，户籍信息不完善，难以核实真实年龄。
但是在陆华看来，以身高为标准是没办法的办法，是不得已而为之。
背后应该还有其他利益因素的考量。
否则以法家的严谨作风，统一天下后，应该尽快变成以年龄为标准才对。
“《周礼》曰：六尺谓年十五。
十五岁，已经可以服徭役，可以上战场。所以大秦以六尺为界，以上为成人，以下为童子。
以前各国混战频繁，紧急之时，甚至会将要求降到五尺。”
果然如此，和陆华猜测得差不多。
世道残酷，灭国风险下，各国近乎全民皆兵。拿得动武器就要上战场，哪还管你究竟有几岁。
陆华记得，汉朝服兵役的年龄大概是二十三岁，遇到紧急情况也会有波动，但总体上宽松许多。
这个年龄的制定，离不开对秦朝经验教训的反思。
不过眼下不是和王绾讨论此事的时候，谁知道这老头有什么目的。
“祭祀当日，你和赵府令的话，老夫都听在耳中。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没有争强好胜，反而如此仁厚，担心船队数千人的性命。”
赵高阴阳怪气地炫耀，七月初八是个好日期，没有发生陆华所说的风暴。
王绾以为陆华要么权当没听见，要么来句走着瞧。
无论怎么选，总之都不会示弱。
却怎么也没想到，陆华会希望天气一直好下去，因为船队中有数千条人命。
仅此一点，就值得他另眼相看。
“因为我不怕他赢，也不怕自己输，一时长短而已。
如果危及生死，也顾不得许多。”
坦荡磊落，却又不迂腐。
王绾对陆华的观感更好了，恍然间，又想起了当年的甘罗。
两人的才华各有不同，却有同样的品行。
“小陆大夫，委屈你下厨吧，老夫有点饿了。”
君子远庖厨。
让一名大夫下厨，不合礼法。
但谁让这位大夫自己喜欢下厨呢。
架起自己的小铁板，陆华开始做炒海肠。
都说熟能生巧，可他第一次做的时候就很熟练，对火候的掌握好似做了很多次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带来的福利。
一大份韭菜炒海肠，配上清蒸的海鲜，又是一顿美餐。
两人相对而坐。
王绾品尝一番后，赞叹道：
“果然鲜美，小陆大夫总是会拿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东西，这就是神授么？”
哪怕心思不在吃上面，王绾还是吃得很香。
“右相有事情直说便是，如果我回答得令右相满意，是不是神授又有什么区别。”
最讨厌绕来绕去了。
尤其是和领导说话的时候，懒得听，也听不懂话外音。
陆华觉得自己这种人，放到大明王朝里都活不过半集，还不如走别的路线。
有事尽量直说，方便你我他。
“那我就直接问了。
小陆大夫觉得是分封好还是郡县好。”
王绾并不认同在全国都实行郡县制，跨度太大，天下短时间内难以接受。
但陛下被李斯说动，担心分封后，天下诸侯久则生乱，又会如同七国般混战不休。
最终，陛下采纳了李斯的意见，全面郡县化。
但功臣以及宗室对此颇为不满，以后万一天下有变，没有分封出去的诸侯，谁又能成为大秦的屏障。
要是能从陆华这里得到解决分封制后患的办法，他还要再次向陛下提议，重启分封。
来之前，他甚至嘲笑自己病急乱投医。
竟然把希望寄托在陆华身上。
只希望，陆华能够维持自己的神奇，给出解决办法。
陆华没有任何犹豫，给出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