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大海捞针。
陆华的神奇表现，给大秦带来另一种转机，嬴政决定相信陆华。
要是真的能在这个方向遇到鲸鱼，那就是天意。
王离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这对君臣就用这么随意的方式决定了？
那就按照陆华指的方向转变航向吧。
他能有什么办法。
赵高和徐福在一旁，脸上毫无表情，但眼神却带着幸灾乐祸。
陛下让你指你就指，就等著背锅吧。
就算你不想背，到时候我们也会帮你把锅背好。
一个时辰后，依旧毫无所获。
王离找个机会，小声道：
“陛下不大可能处罚你，但别人可能借机生事，早做准备。”
至于别人是谁，自然是赵高和徐福。
陆华拱手，“多谢离哥，好兄弟，在心中。”
争取以后让你避免成为背景板。
秦末时期，天底下能带兵打过你的人可能不足十个，但你每一仗都是和他们打的。
尤其是项羽，直接让你全军覆没。
希望你和大秦一起改命。
又来了，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王离又感觉到，那惋惜又同情的眼神。
陆华这小子究竟在想什么？
惋惜什么？
又过了一个时辰，依旧没有鲸鱼的踪迹。
嬴政也有些失望，不是对陆华，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
大海一望无际，想要找到一条十丈长的鲸鱼何其艰难，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万一鲸鱼已经远离海岸，游到海洋深处，谁也无法找到。
陆华是很神奇，但也不能拿他当天命用。
“陛下，海上风浪大，还请进入船舱中休息。还有半天时间，臣相信陆华大夫指的方向能发现大鱼。”
屁股上的疼痛，让赵高弓著身体，嘴里却还不忘给陆华挖坑。
话音刚落。
“陛下，前方有情况。”
嬴政下意识抬头，只见正前方海面上，突然出现一道粗大的水柱。
说是水柱，其实更像是一股水雾。
有两三丈高，并不集中，反而在向四外溅射，像是被什么东西喷出来的水。
“陛下，鲸鱼，这是鲸鱼在换气。”
除了鲸鱼，陆华想不到，还有什么动物在换气时能有这么大的动静。
鲸鱼的雷霆大肺，才能吹出这么高大的水柱。
换气？！
这竟然是换气？
鱼为什么要换气？
众人不理解。
赵高急于上前观看，脚下一时没注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哎呦…”
屁股上一阵剧痛。
嬴政眉头一皱，却没时间理会他。
陆华正在催促，“陛下，快追吧，换气的时候，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此时，水柱已经落下。
要是让鲸鱼潜入深海中，很可能再也找不到鲸鱼的踪迹。
楼船加速行进，临近水柱出现的海面后，哪怕是嬴政，心神也有片刻恍惚。
大！
太大了。
海面下，依稀可见一道巨大无比的身影。
真的有十丈长短。
身躯最宽大的部分，竟也有三丈多宽。
好似一艘楼船倒扣在海水中。
但十丈长的大鱼，比十丈长的楼船，更加震撼人心。
王离甚至有些不敢发动攻击。
这么大的鱼，会不会将楼船撞翻？
陛下还在船上，出了问题，谁也承担不起。
“王离，你在等什么。”
嬴政回过神。
他能猜到其他人现在的心理状态，但大秦不会未战先降，哪怕对手是一条极为巨大的鲸鱼。
“不要担心朕，立刻准备攻击，时机不容错过。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随手一指，就能找到鲸鱼。
陆华简直就是大秦的指路明灯。
天命就站在他身旁，有何畏惧！
船队跟在鲸鱼后面，等待他再次浮出水面的时机。
大概十分钟之后，鲸鱼再次浮出水面换气，一股水雾重新喷出。
蓝黑色的庞大身躯暴露在众人眼前。
巨大的脑袋上有大片白色斑块。
陆华甚至能看清，鲸鱼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藤壶，在蓝黑色的身躯上格外显眼。
真是让人讨厌的东西。
就是现在！
王离抓住机会，立即下令发起攻击。
二十张蹶张弩一起发动，利箭直射天空，随后以抛物线的轨迹落下。
鲸鱼足够庞大，没有任何一支箭射空。
锋利的箭簇瞬间没入鲸鱼皮肉之中。
“呜”
鲸鱼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巨大的尾巴高高抬起，又重重落在海面，卷起大片雪白的浪花。
楼船上，陆华能感受到浪花飞溅到自己脸上，咸咸的。
能感受到鸣叫声中的惊慌。
对不起了，我也知道你是无辜的。
可谁让咱们遇到了呢？
借你尸首一用。
大不了以后多杀几个倭寇，省得它们以后总打着科研的名义捕鲸。
箭矢命中后，士兵们立刻将准备好的浮筒连在绳索上，以绳索为滑道，将浮筒投放到海面上。
浮筒用木材制作而成，外面包裹着兽皮，不会透水，带来巨大的浮力，阻止鲸鱼潜入深海。
此时鲸鱼想要潜入海中，巨大的力量下，绳索迅速被绷直。
有的箭矢插入过浅，被鲸鱼挣脱，带掉一块血肉。
鲸鱼和楼船开始拉扯角逐。
箭矢深入皮肉，倒钩紧紧地钩住血肉，绳索的另一头连在楼船上。
鲸鱼每使一分力气，身上的疼痛就加重一分。
浮筒还有巨大的浮力，对鲸鱼来说，则是巨大的阻力。
短暂下潜后，巨大的消耗让鲸鱼不得不重新浮出海面，换气后继续下潜。
但始终无法彻底摆脱，只能下潜到不深的海面下。
每次当鲸鱼浮出海面，迎接他的则是漫天的箭矢和鱼叉。
海面渐渐被血水染红。
鲸鱼忽的发狂，调转方向，冲著楼船而来。
巨大的身躯，好似一座小山。
“陛下，请到战格后躲避，暂避锋芒。”
战格，用硬木交叉搭建的防护栏，极为坚固。
不仅可以作为战斗时的掩体，遭遇风浪时还能为人提供借力之处，稳固身体。
王离怕始皇帝出现意外。
“朕避它锋芒？”
楼船要是被鲸鱼撞坏，躲在战格后面也是无用。
该沉的船，终究是要沉的。
若是为稳固身体，应对即将到来的撞击，抓住旗杆即可。
嬴政没有害怕，也没有自大。
冷静地做出选择。
“朕就在这，你们自行前去迎敌。”
赵高此时已经爬了起来。
始皇帝不怕，但是他很害怕。
“陛下，还是躲一躲吧，陛下万金之躯”
嬴政失望道：“见鲨鱼的时候你就害怕得叫出声，现在还要躲么。
看看陆华，如此年轻，却毫无畏惧。”
连个童子都不如，真是丢他的脸。
此时，楼船校尉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若是碰撞无法避免，他选择用船头迎接冲撞。
船头位置，有专门为迎敌而安装的冲角。
冲角，用青铜浇筑而成，像是独角兽头上的那根独角，专门用来撞击敌方船只。
鲸鱼要撞的话，就来撞冲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