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战低头看着她。
“快了。”
“能带上我吗？”
赢战摇头。
“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可是……”龙灵的眼圈红了，“上次你一个人去，差点就回不来了。我好怕……”
赢战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回来。”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龙灵嘟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赢战笑了笑。
“那这次，我发誓。”
他抬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我赢战对天发誓，一定会活着回来。如果做不到……”
龙灵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我相信你。”
她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赢战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一定。”
远处，仙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满足。
他终于体会到了作为一个凡人的感觉。
会饿，会累，会冷，会热。
会为了一杯凉茶而满足。
会为了一缕阳光而感动。
这些简单的、平凡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当仙帝的时候，他从未在意过。
现在，他失去了所有修为，却找回了这些东西。
也许，这就是命运给他的补偿。
他看着赢战和龙灵的背影，心中默默想着。
小家伙，你一定要赢。
不是为了本帝，不是为了仙界。
是为了她。
为了那些等你回来的人。
赢战说要准备，但真正开始准备的时候，他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迈出那一步之后，他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仙帝的范畴，到达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理解的境界。
他体内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混沌之力，也不是单纯的秩序之力，而是一种全新的、融合了两者的东西。
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源力”。
源自混沌，源自秩序，源自一切的本源。
但这股力量太新了，新到他每一次运转，都要重新摸索。
今天能用出的招式，明天可能就用不出来了。
今天能控制的强度，明天可能就会失控。
“这就是你现在的状态。”古苍道，“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你虽然能走，但每一步都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摔倒。”
“那该怎么办？”赢战问。
“练。不停地练。直到这股力量变成你的本能。”
于是，赢战开始闭关。
但这一次闭关，和之前不一样。
他不能待在仙帝宫——那里的混沌海碎片已经耗尽，修炼效果大不如前。
他也不能待在天枢城——城里人多眼杂，他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一个地方。
混沌海。
“你疯了？”古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
“混沌海不是你现在的身体能承受的地方。那里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混沌。”
“就算是仙帝巅峰进去，也撑不过三天。”
“我现在不是仙帝巅峰。”赢战道。
“你是比仙帝巅峰强，但你的肉身还是仙帝层次的。混沌海的混沌之力比你之前吸收的那些狂暴百倍，你的身体撑不住。”
“那前辈当年是怎么在混沌海中生存的？”
“老夫是混沌生灵，天生就适应混沌海的环境。你一个后天修炼的人类，没法比。”
赢战沉默了片刻。
“但我必须去。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全力施展、不用担心破坏任何东西的地方。我需要感受最纯粹的混沌，才能彻底掌控体内的源力。”
古苍沉默了很久。
“好吧。但老夫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老夫用残魂包裹住你的身体。老夫虽然只剩一缕残魂，但混沌生灵的本质还在。”
“有老夫的残魂护体，你在混沌海中至少能撑一个月。”
“那前辈你……”
“会消耗很多。”古苍道，“也许，会提前消散。”
赢战心头一紧。
“那不行。”
“别磨叽。”古苍的语气难得地强硬起来，“老夫的残魂本来就在一天天消散。”
“与其慢慢消散，不如用在刀刃上，你活着，老夫就活着。你死了，老夫也得跟着完蛋。”
“所以，别废话了。去混沌海。”
赢战握紧拳头，最终点了点头。
“谢前辈。”
“别谢。等你哪天真的超脱了，记得把老夫的残魂带出去，给老夫找个好身体。老夫还想再活一回呢。”
赢战笑了。
“好，我答应前辈。”
三日后，赢战离开了天枢城。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里。
龙灵问起，他只说“去一个地方修炼，很快回来”。
龙灵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
“赢战哥哥，你每次说‘很快回来’，都会去很久。”
赢战沉默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很快。”
龙灵抿了抿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我等你。”
赢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天空中。
龙灵站在院子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柳清音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边。
“他会回来的。”柳清音道。
龙灵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她握紧了手中的剑。
混沌海的入口，在仙界的最北端。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中涌出灰蒙蒙的雾气，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波动。
赢战站在裂缝前，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
狂暴。
混乱。
无序。
这就是混沌海。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裂缝。
踏入混沌海的瞬间，赢战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那力量没有方向，没有规律，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身体。皮肤、肌肉、骨骼、经脉，每一寸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古苍的残魂从识海中涌出，化作一层灰色的光膜，覆盖在赢战的身体表面。
压力瞬间减轻了大半。
“抓紧时间。”古苍的声音有些虚弱，“老夫的残魂撑不了太久。一个月，最多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