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战点头，抬头看向四周。
混沌海深处，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以为混沌海深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像他在虚无中见到的那种。但实际看到的，却是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远近高低之别。
有的只是无数漂浮的混沌碎片，大的如山岳，小的如尘埃，在虚空中缓缓飘动。
碎片之间，有时会爆发剧烈的能量碰撞，引发一场小规模的混沌风暴。
而在这些碎片和风暴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异的光影——那是混沌海残留的记忆，是无数纪元前混沌初开时的画面，一闪而逝。
赢战没有急着修炼。他先观察。
他需要找到一处相对稳定的地方，作为修炼的据点。
混沌海虽然混乱，但并非没有规律可循。
那些较大的混沌碎片，往往能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引力场，吸引周围的细小碎片环绕运转，形成一个类似“岛”的结构。
这样的地方，混沌风暴的强度会小很多。
赢战在混沌海中飘荡了三天，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岛”。
那是一座巨大的混沌碎片，足有数百里方圆，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无数陨石撞击过。
碎片的中央，有一个天然的凹陷，像一个碗状的盆地，四面环山，能有效阻挡混沌风暴的侵袭。
赢战落在盆地中央，盘膝坐下。
“开始吧。”古苍道。
赢战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
体内的源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它不像混沌之力那样狂暴，也不像秩序之力那样温和，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
他试着将源力引导到右手，然后一拳轰出。
轰——
灰色的拳芒从拳面喷薄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轰在远处的一块混沌碎片上。
那块碎片足有百丈大小，被拳芒击中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威力不错。”古苍评价道，“但控制太差。你这一拳，至少有三成的力量浪费了。高手过招，每一分力量都至关重要。浪费三成，就是找死。”
赢战点头。
他知道古苍说得对。刚才那一拳，他本来想打一个直线，结果拳芒自己拐了个弯。
本来想集中力量击穿目标，结果力量分散了，把整个碎片都震碎了。
控制力太差。
于是，他开始练习。
不是练招式，不是练威力，而是练“控制”。
他把目标定在一块拳头大小的混沌碎片上，然后一拳轰出。拳芒要精准地击中那块碎片，不能波及旁边的任何东西。
第一拳，打偏了。
第二拳，打中了，但旁边的碎片也被震碎了。
第三拳，打中了，旁边的碎片没事，但拳芒的威力太大，直接把目标打成了粉末——他要的是“击中”，不是“摧毁”。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一天，两天，三天……
当赢战能在百丈之外，用一拳精准地击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而不伤及旁边的任何东西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进步很快。”古苍道，“但还不够。你现在的控制力，对付普通对手足够了，但对付魔祖，差得远。”
“为什么？”
“因为魔祖是混沌魔灵。他能感知到你每一拳的力量分布，甚至能提前预判你的攻击轨迹。”
“如果你的拳不够快、不够准、不够隐蔽，他轻而易举就能躲开。”
“那该怎么办？”
“把力量压缩。你现在的拳芒，扩散范围太大。如果你能把拳芒压缩到极致，变成一根针，那魔祖就很难躲了。”
赢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开始尝试压缩拳芒。
将源力凝聚在拳面，不释放，而是不断地压缩、再压缩。
那股力量在拳面上越来越凝聚，越来越密集，最后形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灰色光点。
然后，他松开。
光点激射而出，无声无息，速度比之前的拳芒快了何止一倍。
它穿透了一块又一块混沌碎片，在虚空中留下一条笔直的灰色轨迹，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好。”古苍赞了一声，“这一招，可以叫‘破虚指’或者‘混沌针’之类的。威力虽然不如全力一拳，但穿透力极强，而且难以躲避。”
赢战点头。
“再练。”
接下来的日子，他反复练习这一招，直到每一次释放都能精准命中目标，直到闭着眼睛都能打出同样的效果。
然后，他开始练习防御。
魔祖的攻击，不是他能硬抗的。仙帝巅峰的七成功力，都挡不住魔祖不到五成的一击。
他虽然比仙帝强了，但硬扛还是不明智。
最好的防御，是躲避。
但混沌海中，没有“空间”的概念，瞬移、缩地成寸这类手段在这里几乎失效。
他只能依靠自身的速度和反应。
古苍教了他一套身法，叫“混沌游龙步”。
那是一种利用混沌之力在虚空中借力转向的技巧。
练到极致，可以在混沌海中如游龙般自由穿梭，快如闪电，飘忽不定。
赢战练了五天，摔了无数次。
混沌海中没有地面，但“摔”的意思是，他控制不住方向，一头撞进了混沌风暴里，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浑身是伤。
古苍的残魂一次次帮他挡住致命伤害，但每一次碰撞，都会消耗古苍的力量。
“前辈，你还好吗？”赢战问。
“还好。”古苍的声音比之前更虚弱了，“死不了。你专心练你的。”
赢战咬了咬牙，继续。
当一个月的时间即将结束时，赢战终于将混沌游龙步练到了小成。
虽然还做不到古苍说的“如游龙般自由穿梭”，但至少能在混沌海中稳定地移动、转向、加速，不至于一头撞进风暴里。
“差不多了。”古苍道，“该回去了。老夫的残魂，最多再撑三天。”
赢战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混沌海，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穿过空间裂缝，回到仙界。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赢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规则的存在——空间、时间、因果、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