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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方才那位姑娘,是世子爷的房里人?

    顾昭云应了一声,没有推辞,膝盖疼得实在厉害,她也不想硬撑了。

    也是倒霉,最近事情太多,膝盖跟着她受苦了。

    小荷也觉得昭云姑娘实在是时运不济,分明是世子爷在意的人,却一直被磋磨。

    她有心想问昭云姑娘,这些事情明明只要开口跟世子爷诉个苦,肯定就没事了,干嘛非要自己硬撑呢?

    但看到昭云姑娘满脸冷汗的模样,小荷也不敢多问了。

    只赶紧扶着昭云姑娘的手,小心翼翼地带她回了东厢,又端了热茶来让她暖手。

    顾昭云靠在椅背上,慢慢把腿伸直了,膝盖还在隐隐发胀,隔着裤腿都能摸到微微的热意。

    她其实能感受到小荷的欲言又止,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等府医来。

    有什么好诉苦的呢?

    她如果现在真的是世子爷的通房或者姨娘,当然可以名正言顺地诉苦。

    可是即便自己诉了苦,又有什么用呢?

    总不能指望世子爷为了自己跟夫人对上吧。

    顾昭云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何况自己并不想当世子爷的房中人,既然只是一个丫鬟,主子要罚你骂你,除了受着,还能干什么?

    府医来得比上次快了不少。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已经拎着药箱,连气都没怎么喘,像是早就等着人来叫似的。

    青竹跟在他身后,在门口站定,没有再往屋里走。

    府医放下药箱,先给顾昭云把了脉,又让她把裤腿卷起来看了看膝盖。

    他看完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从药箱里取出药膏和纱布,手法麻利地替她重新包扎。

    “姑娘,老夫跟您说句实话。”

    府医一边缠纱布一边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您这膝盖,之前伤了就没好利索,如今又添了新伤。”

    “旧伤叠新伤,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顾昭云低着头,笑着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更没有自己是被夫人罚站了两个时辰。

    府医也不追问,包扎完之后收拾好药箱,站起来,对顾昭云说了一句:“这几日不能再站了,这位姑娘,最好是能坐着就别站着。”

    “药我留了两份,一副内服,一副外敷。”

    顾昭云本人倒是不大在意,只笑着应了一声。

    还是小荷认真听着,不住点头。

    府医走出东厢,夜风凉飕飕的,他走在青竹身侧,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叫来给这位姑娘看诊了,头一回,世子爷衣裳都没换就让人去叫他,他慌得要了老命,还以为世子爷出了什么事。

    第二回,又是青竹亲自来叫,他提心吊胆地跟着跑了一路,结果到了才知道,原来是那丫头膝盖受了伤。

    而方才,青竹来传话,他一看青竹的表情,就知道还是那个丫头。

    他心里那根弦松了下来,可又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

    世子爷的院子里,什么时候有人能连着叫几次府医,还次次都劳动世子爷的亲信亲自跑腿?

    青竹虽然名义上是世子爷身边的下人,可说起来,托了世子爷的福,人家青竹在都尉府也是有正经官职的。

    只是官职不大,挂了个名,也不需要日日去点卯。

    但这也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外头的人,不说平头百姓,就连那些破落侯爵家的庶子,连这么个小官职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去找门路。

    不过人家青竹也是真有本事,里外里一把抓,这才得了世子爷重用。

    也因此,侯府里的人,哪个不知道青竹在世子爷身边的地位?

    见了青竹,不说毕恭毕敬,也都是笑脸相迎的。

    可方才那位姑娘面前,就连青竹也得客客气气的。

    老天爷哎!

    府医实在拿不准,到底该如何对待这位姑娘。

    要说是世子爷的通房,府里肯定会有消息才对。

    毕竟世子爷身边的位置多少人盯着,像那位陈家的表小姐,进苍澜院的消息不就飞一般的传遍侯府了?

    可要不是吧……

    府医咂摸了一下嘴。

    那更不像了。

    府医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方才那位姑娘,是世子爷的房里人?”

    这话问得有些冒昧,他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可不问的话,他心里总没个底。

    青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不是。”

    然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只管看诊就是,旁的不用操心。”

    府医心里有了数,不再问了。

    但他知道,若真是寻常丫鬟,青竹不会连这几步路都要亲自来送。

    青竹送府医到院门口,停下脚步,“不过世子爷吩咐了,好药尽管用,不必省着。”

    府医应了一声,心里清楚,以后若是再给这位姑娘看诊,只怕就要打上一百二十分的小心了。

    照世子爷这个管法,这位姑娘只怕早晚是要进那间院子的。

    而另一边,陈梦容在屋里坐着,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她下午让人给姨母那边递了话,想来用不了多久,那个多管闲事的贱丫头就该从苍澜院消失了。

    陈梦容想着那丫头被姨母的人叫去训话时,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连带着看桌上那盏凉了的茶都顺眼了些。

    可她没高兴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虽然隔着一道院墙听不真切,却像蚊子一样嗡嗡地烦人。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把手里的团扇搁下,对身边的大丫头抬了抬下巴:“出去看看,谁在外面吵吵嚷嚷的?让他们安静些,别扰了我的清净。”

    大丫头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陈梦容靠在迎枕上,等着大丫头把外面的人训斥一顿,让那些粗手粗脚的丫头知道自己该待在什么地方。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大丫头回来禀报。

    她心里正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大丫头低着头走进来,眼眶有些发红,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怎么了?”陈梦容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谁给你气受了?”

    大丫头咬了咬嘴唇,声音委屈得很:“奴婢出去让人安静些,可还没走近,青竹就发了话,说让奴婢该回哪里回哪里,不准出去乱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