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侯府门外,云舒遥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迈上台阶。
小厮一见来人是未来世子妃,便恭恭敬敬地引着她往内院走去。
进了西跨院,刚一拐弯,她就察觉不对。
这是云舒遥住了十八年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不认路。
这是往招待府外女眷的客院方向。
她不知道侯府打的什么主意,但一想到她是奉父亲的命前来,便觉得顾家人不敢对她做出格的事。
来到客院一处雅致的阁楼中,云舒遥看到了顾景淮,以及……
站在他身边,笑容浅浅的苏语嫣。
苏语嫣打扮得比她精致许多,穿着一条修身粉色长裙。
凸显了凹凸有致的曲线,乌发松散地盘在后脑勺,温柔又妩媚。
看着让人很有保护欲,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
苏语嫣正在抬头跟顾景淮说话,笑眼弯弯,无形的娇俏。
顾景淮看着她的眼神,也温柔至极。
云舒遥有些明白顾景淮为什么喜欢她了,比起前世成亲后的自己,苏语嫣要鲜活可人得多。
这样的女人,谁会不喜欢呢?
可云舒遥还是觉得膈应,转身就要走。
苏语嫣像是才发现了云舒遥,立马开了口。
“舒遥姐姐?”
顾景淮闻声转头,目光清冷的落在她身上。
云舒遥皱了皱眉,却也无惧地转过身。
苏语嫣已经快步朝着她跑过来:
“姐姐来了,快进来,今日外面风大。”
云舒遥抬手挥开苏语嫣的拉扯,抿唇开口。
“不用了,我还有事。”
她想走,苏语嫣却笑了。
“姐姐今日的事,不就是来找我交代一下,你对喜服的要求吗?”
云舒遥一愣:“什么?”
苏语嫣轻笑,眼里有几分隐藏的情绪,她看向顾景淮,又勉强地勾着唇。
“姐姐不知道吗?你跟表哥的喜服,都有我来缝制。
我的女红还过得去,所以国公夫人就提议,这事儿交给我。”
云舒遥觉得实在荒唐!她的婚服,由自己情敌来缝制?
是觉得不够恶心人吗?
“不用。”
云舒遥一口回绝,转身要走。
顾景淮这时走了过来。
“母亲今日说,国公夫人要求语嫣尽快把婚服赶制出来,你别瞎耽误时间,赶紧配合着量量尺寸。”
云舒遥抬头看他,用嘲讽的方式拒绝。
“世子是觉得让你表妹受累了吗?那就别麻烦了,多此一举!”
看着顾景淮那一副让表妹受委屈的样子,她就反胃!
顾景淮察觉出了云舒遥尖锐的态度。
好像退亲的事,还未翻篇。
他对上那双倔强的眼眸,有些气恼地指责道:
“你要是不想麻烦表妹,就不用跟国公夫人说让语嫣来缝制。”
在顾景淮看来,知道苏语嫣入京的只有云舒遥,国公夫人可不知情。
所以云舒遥不说,就绝不会有现在这档子事。
云舒遥难以置信地反问。
“我让母亲找得苏语嫣?”
顾景淮认为,这事是她故意在刁难他表妹。
所以,苏语嫣刚刚才会有那种为难的表情?
“没关系,能帮到未来嫂子和表哥,我熬一熬也值得。
舒遥姐姐快进来吧,我帮你量一下尺寸,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花样,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苏语嫣似乎不打算计较这件事,轻拉了下顾景淮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多说了。
云舒遥看到了这个小动作,心里膈应到不行。
顾景淮现在名义上还是她的未婚夫,两人之间的矛盾,竟然还需要苏语嫣来出面调停。
尤其,顾景淮还愿意接受苏语嫣的意见。
原以为他们现在还没发展成那种关系,看来两人勾搭在一起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还要早。
顾景淮果然没再说话了,但却静静看着云舒遥。
一副淡淡的警告意味,仿佛在说她别闹得不体面。
双方对峙了片刻,云舒遥率先转身,这时,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语嫣从来都没想要跟你争什么,大婚提前的事,本世子也不怪你了。
所以你不要再说些伤人的话,否则就太过了!”
云舒遥一把挥开顾景淮的钳制,攥着拳头沉默了许久,突然看向苏语嫣。
“好,说我要你来制作婚服是吧?那就请你帮我和你表哥,做一套极为相配的婚服吧。”
这么一顶帽子都扣上了,就让她做。
“图案就要现下最时新的,鸳鸯戏水配牡丹云纹!”
顾景淮都那么认为了,她再解释就落了下乘,挑一个最复杂的图案,累瞎苏语嫣的眼睛才好呢!
何必被人说不配合?这个贱人想做就让她做。
苏语嫣一听她要的图案,脸色顿时一滞。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被她和姑母设计了的云舒遥,竟是这样的反应。
她静静看着云舒遥几秒,又有些为难地看向顾景淮,最后却缓缓点头。
“好,我一定尽心尽力。”
可转瞬间,她又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微红的看着顾景淮说道:
“表哥也想想喜欢什么花样,想好了告诉语嫣就行,我就不打扰你们独处了。
话毕,转身就要走。
顾景淮盯着云舒遥,忽然就看懂她是在闹性子,冷冷反问一句。
“你不是想退婚吗?”
他见云舒遥愣住,眼神轻蔑地下了定论。
“果然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顾景淮这句评价,带着十足的讥讽,哪怕他表情没有那种明显的痕迹。
可却是胜券在握般的笃定。
云舒遥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是觉得自己从始至终就不可能离开他?还是觉得自己除了嫁他,就没有别的出路?
云舒遥心中愤怒,面上却不动声色。
“世子觉得我提退婚,是在开玩笑?”
顾景淮沉默了片刻,反问道:
“难道不是?”
云舒遥都气笑了。
顾景淮却被她脸上的嗤笑,激出一股无明火。
“你都已经是二十的老姑娘了,退了本世子的婚,你以为谁还能要你?”
这句话无意义往人心窝子捅刀,果然最熟悉你的人,才最懂怎么伤你。
“谁都有权利取笑我年龄大,为独你没这个资格!”
顾景淮表情冷然,却也知道云舒遥说得对。
在云舒遥及笄的第二年,两人便准备成亲的,谁知老永宁侯突然离世。
顾景淮作为嫡长孙,自然得守孝三年,如此一拖,云舒遥便到了如今的岁数。
虽然理亏,胸中的闷气却使他不想云舒遥好过。
“婚服什么样都可以,反正对于和你成亲,本世子也并不期待。
本世子与表妹还有些话要说,量完尺寸你就离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