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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京都第一纨绔

    从祠堂出来,她先回了趟闺房。

    春桃给云舒遥的膝盖涂抹了药膏后,又要给她上妆。

    可云舒遥却摆摆手拒了,自己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尽管未施粉黛,可那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再配上她的绝世容颜,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云舒遥撩着车帘,看街两旁的幌子在风里摇,听着小贩的吆喝,苦笑一声。

    上一世困在侯府十八年,这般热闹的景象,她有多久没见过了?

    “吁——!”

    刺耳的马嘶突然炸响,惊得她手一抖。

    街上的人群像被劈开的水流,尖叫着往两侧躲闪。

    云舒遥抬眼望去,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锦衣男子挥着鞭子,还在促马狂奔。

    而街心处,一个穿红袄的小女童,被吓得呆愣当场,手里拿着糖葫芦,圆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小心!”

    云舒遥下意识疾呼。

    可纵马的人却像没看到孩子一样,停也没停地从她身上踏了过去。

    鲜血飞溅,那小女童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这样被活活踏烂了脏腑,当场毙命。

    周围人群响起一阵惊呼,都定定的看着那小小的身子下面,迅速洇开一大片血迹。

    而纵马之人非但没停,还猛甩了两下马鞭,神情厌恶地转头吐了一口浓痰。

    “咻!”

    破空声极尖锐。

    就在那人与云舒遥的马车擦身而过时,不知何处飞来一把匕首,直直插入了纵马之人的肩膀。

    力道大的,竟将人从马上射了下来,正摔在离云舒遥不到三尺的地方。

    男子挣扎着爬起来,右臂被匕首刺穿,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红。

    这时,一个带着点慵懒的肆意嗓音响起。

    “真当京都没人了?就你这种下贱东西,也狂得没边儿?”

    云舒遥闻声望去,只见对面二层的酒楼雅间,竟由窗户中跳下一个人来。

    云舒遥望着那抹红影,晃了晃神。

    少年着一身大红锦衣,背着光走来,活像把天边烧得最烈的晚霞披在了身上,艳得夺目。

    一双锐利的丹凤眼,眼尾上挑,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一股邪气劲儿。

    那张扬的姿态,衣摆翻飞如火焰跳动,每一处都透着本该如此的桀骜。

    街上瞬间静得针落可闻,刚才还四散躲避的人群,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舒遥的指尖攥紧了车帘,指节泛白。

    是他!

    京都第一纨绔,镇北王府世子,萧放!

    上一世她只远远地见过此人,那是在宫宴上。

    当时萧放独自一人站在角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佩,周身的戾气,惊得一众勋贵子弟都绕着走。

    听闻这位小王爷,七岁时就敢提刀捅死父亲的宠妾。

    只因他怀疑自己母妃的死,与宠妾有关。

    十二岁时,又一剑挑了庶出兄长的咽喉,事后只淡淡一句“失手了”。

    传言他故意借比斗为名,实则就是想除掉,敢觊觎他世子之位的庶长兄。

    他在众人眼中就是活阎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人人都绕着走的煞星。

    纵马男子看清来人,脸色唰地白了,双脚踢蹬着往后缩,背脊抵在马车轱辘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小王爷……你别乱来……我是赵贵妃的胞弟,是翼王殿下的亲舅舅!你不能动我!”

    百姓们闻言,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难怪他敢如此草菅人命,原来是皇亲国戚。”

    “赵贵妃可是宫里最受宠的娘娘,翼王殿下,更是相传有可能接替储君之位的皇子。”

    “这样的身份,恐怕就是小王爷也未必敢动他。”

    萧放像是没听见他报出的靠山,走到近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

    男子的脖颈绷得笔直,喉结上下滚动,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萧放却笑了,他慢悠悠抽出扎在那人肩膀上的匕首,冰凉的刃尖转而抵在男子颈上,缓慢地横着割了过去。

    “不……不要……”

    男子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我是无心的……我给她家赔钱……”

    萧放无视他的求饶,手下用力。

    匕首割破皮肤的声音很轻,像裁开一块布。

    鲜血猛地喷射而出,溅在马车上,同时也溅在了云舒遥的脸上。

    那滚热的鲜血烫得她一哆嗦,人却僵硬地愣在那,忘了放下车帘。

    她眼睁睁看着男子的喉咙被彻底割开,那人只能发出嗬嗬声,眼睛瞪得滚圆,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人群里爆发出压抑的惊呼,有人捂着脸不敢看,有人转身就跑,却没人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萧放用男子的锦衣,慢条斯理地擦着匕首上的血。

    擦完手一松,任由尸体软倒在地上。

    云舒遥看着地上的男子尸体,又看了看远处那肚肠被踩烂的女童,心底竟窜起一丝极隐秘的快意。

    王法管不了那权贵。

    可这个煞星却用最狠厉的手段,讨了女童的血债!

    血珠还挂在她惨白的脸上,就见萧放已经走到了马车旁。

    云舒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车帘却被一把掀开。

    萧放身上的酒味混着血腥气,让人心头发紧。

    “怕什么?刚才不是胆子挺大的?”

    他的声音还是懒懒散散的,听不出情绪。

    说话间,萧放俊美近妖的脸。已近在咫尺!

    “看你衣裳脏了。”

    他指了指云舒遥衣襟处的大片血渍,语气略显熟稔。

    “跟我来,赔你一身新的。”

    春桃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伸手去拦。

    “小王爷,我家……我家小姐……”

    无视春桃的阻拦,萧放已经攥住了云舒遥的手腕。

    男人的指腹带着薄茧,力道不算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云舒遥被拉得一个踉跄,只能慌忙跟上,小碎步紧着倒腾,却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成衣店就在街对面。

    萧放大步走进去,掌柜的吓得差点钻到柜台底下。

    他却毫不在意,目光扫向琳琅满目的衣裳,在一件正红裙装上顿了顿。

    萧放走过去,抬手扯下那件红裙,扔给云舒遥。

    “去换吧。”

    他随意地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后背往门框上一靠,嘴角挂着浅笑。

    “算小爷赔你的。”

    云舒遥捏着那身红裙,指尖都在抖。

    她两辈子加一起,也未碰过这样张扬的颜色。

    可对上萧放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抗拒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抱着衣裳钻进里间。

    等她硬着头皮撩开门帘时,萧放的目光立刻在落在她身上。

    瞬间,草棍在萧放的唇角僵住,他眸中极快地掠过一抹惊艳。

    少女高挺的鼻,深邃的眸,嫣红的唇,五官属于浓艳大气那一挂,全然不是时下流行的纤弱美人。

    尤其是那身红裙,映得她肤色如雪,偏偏眉眼间那点英气压得住艳色,竟生出种矛盾又夺目的美。

    愣了片刻,他口中叼着的草棍才重新晃起来,声音依旧懒散。

    “嗯,还行。”

    顿了顿,他转身就走,只留一句飘在风里的话。

    “两清了。”

    云舒遥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恍惚觉得那抹红色身影,仿佛还在眼前晃动,温度竟比刚才溅在脸上的血,还要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