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淮穿着件月白锦袍,摇着扇子走进前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舒瑶,听说你回府了,本世子特意来看看你。”
他目光扫过院里的红绸,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镇国公府布置得还不错,永安侯府也准备妥当了
三日之后,你就是本世子的人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侯府的世子妃之位,语嫣是不会和你争的。”
“顾景淮。”
云舒瑶抬眸看他,眼神很淡漠。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
“不然呢?”
顾景淮啪地收起折扇,挑起她的下巴,动作轻佻。
“婚书已立,请柬已发,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我顾景淮的妻子。
与其到时候难堪,不如现在安分些,对谁都好。”
“放开我家小姐!”
守在门口的春桃忍不住喊道。
顾景淮斜了她一眼,没理会,只盯着云舒瑶。
“别想着找萧放帮你,他虽是镇北王世子,也不能公然抢婚。
何况……”
他压低声音,语气阴狠。
“大婚那日,你若不乖乖就范,你父兄那两关你就过不了。”
云舒瑶猛地拍开他的手,手背被扇骨刮出道红痕。
“天还没黑呢,顾世子就开始做白日梦了?”
顾景淮看着她发红的手背,笑得更得意了。
“本世子不与你争辩,只等与你三日后拜堂……还有洞房。”
说完,他摇着扇子扬长而去。
云舒瑶没说话,却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她不能图一时的口舌痛快,有些计划,只有打他个措手不及,才能奏效。
顾景淮的意的太早了,似乎忘了,她云舒瑶,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否则前世,为什么直到她死后,顾景淮才敢把那对见不得光的母子接进府?
云舒瑶平静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唤来贴身丫鬟。
“春桃,过来。”
云舒瑶压低声音吩咐道:
“你拿上一千两银子,去一趟风云楼。
将三日后,苏语嫣要在百花楼拍卖初夜的事,传出去。然后你再去……”
春桃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如今看到小姐又有法子了,顿时眉开舒展。
认认真真的听完小姐的所有嘱咐,才脚步轻快的从后门出了府。
晚间,听雪院。
军粮案了结了,云舒瑶坐在灯下,百无聊赖地翻账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响,她的目光第三次不受控制地飘向窗棂。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漏进来的影子,像幅没画完的画。
这段日子里,每到入夜,窗口总会跳进来一个身影。
那人带着夜露的寒气,叼着根狗尾巴草,带着一身痞气,和她一起扛着那些生死攸关的事。
可现在,满弓的弦突然松了。
秦家平安无事,苏家全部获罪,那些需要彻夜商量的计谋、需要悄悄传递的消息,都成了过去。
按理说,他们俩本该回到各自的轨道。
她继续做她的沈家小姐,他继续当他的混世魔王,再无交集才对。
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像被掏走了一块,怎么也填不上。
“等谁呢?”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云舒瑶手一抖,账册“啪”地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头,就见窗棂上坐着个人,红衣黑靴。
月光落在他勾着的唇角上,痞气里带着点熟悉的促狭。
萧放的一条大长腿曲起,踩着窗棂,一只腿垂在屋内晃悠着。
手里还抛着个小石子,笑得像只偷看好戏的狐狸。
“见你第三回往这儿瞟了,云大小姐,是等我呢?”
云舒遥的脸“腾”得红了,慌忙低下头去捡账册,声音有点发紧。
“谁、谁等你了?我就是看窗户关没关好。”
“哦?”
他拉了一个长长的尾音,而后从窗棂上跳下来,带着点夜的凉意。
“那真是巧了,我刚在树上看你半天,还以为你盼着我来呢。”
萧放说着,往桌边凑了凑,身上的酒气混着陈柏香飘过来,是她这两个月听惯了的味道。
云舒瑶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故意板起脸。
“案子已经结了,你不该再来的。”
“不该来?”
他挑眉,伸手拿起桌上的账册,随手翻了两页。
“就许你偷偷想我,不许我来偷偷看你?”
她被堵得没话说,只好别过头去看窗外。
月光把那个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桌子上,极具侵略性。
“跟你说个事儿。”
萧放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往她面前凑了凑,少见地板着脸。
“我带你去个地方。”
“出什么状况了?”
云舒瑶下意识问道。
“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萧放不由分说,拽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走到窗边,男人突然弯腰,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萧放!”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她压低嗓子惊呼一声,本能地攥紧萧放的衣襟,另一只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带你飞。”
他低笑一声,足尖轻点,竟真的带着她跃上了院墙。
夜风“呼”地吹过来,她习惯性地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颈窝。
萧放这一次比以往都更快,云舒瑶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真的像要飞起来。
“别怕,摔不着你。”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滚烫的气息落在她耳边。
“你还信不过我?”
他的手臂确实稳得很,像铁打的笼子,把她牢牢护在怀里。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和脚下瓦片被踩出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萧放忽然停下,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睁眼看看。”
云舒瑶犹豫着睁开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他们正站在一座巍峨的宫殿顶上,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远处的宫墙像条沉睡的龙,仿佛把整个皇城圈在怀里。
而头顶的月亮,大得像能摘下来,清辉洒满了每一片瓦,连空气里都带着点清冷的亮。
“这里是……金銮殿?”
云舒瑶差点失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