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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杀疯了!3段击打成战场绞肉机

    八旗的总攻,比林渊预想的还快。

    贝勒的尸体还躺在雪地里冒着热气,阵后便爆出三声短促的牛角号。

    不是冲锋号。

    是死战号。

    城头,赵率教的脸色骤变。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疯了”他声音发干,“这是要拿命填!”

    三千铁骑排成五列纵队,开始加速。地面传来的震动让城墙上的残雪簌簌滑落。

    城下,林渊站在皇陵卫方阵的正后方。

    他没有后退。

    “刘乘风。”

    “奴婢在!”

    “标准流程。”

    三个字。

    刘乘风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三千皇陵卫,扯开嗓子。

    “前三排!举铳——!”

    五百支铳口齐齐抬起,像一排黝黑的牙齿,对准了那片翻涌而来的铁潮。

    八旗骑兵冲过二百步。马速已经拉到极致,骑手伏低身体,从马侧探出弓臂,开始在颠簸的马背上搭箭。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骑射。

    一百五十步。

    箭如蝗雨,呼啸而来。

    前排皇陵卫有三人中箭。

    一人箭入肩胛,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一人箭穿小腿,单膝跪地,铳口依旧平举。第三人,箭从面颊擦过,削去半片耳朵,血流满颈。

    他连头都没偏。

    一百步。

    “第一排——放!”

    轰!!

    硝烟炸开。冲在最前方的一整排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后面的战马踩上倒地的尸骨,失蹄翻滚,将骑手甩出去,砸进雪地里。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

    交替的脚步声整齐得不像人能踩出来的节奏。第一排退到最后装弹,第二排已经将铳口对准了残存的骑兵。

    七十步。

    “放!”

    轰!!

    “第二排退!第三排上!”

    五十步。

    “放!!”

    轰!!!

    三轮齐射。间隔不到十息。

    城墙上,赵率教死死攥住城垛,手背青筋暴起。

    他打了二十年仗,对火器再熟悉不过。大明的火绳枪,装弹一次至少要三十息,遇上风雪天气,火绳被吹灭的概率超过一半。

    所以边军从来不把火器当主力。

    但城下这支部队——

    三排轮替,循环不断。每一排射完退到最后装弹,等前面两排依次射完,它已经装好了,重新走到最前面。

    周而复始。

    没有间隙。

    没有哑火。

    更没有一个人因为恐惧而打偏或迟疑。

    赵率教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绞肉机。”

    这不是打仗。

    这是屠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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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旗的第四波冲锋垮了。二捌墈书网 勉沸岳独

    第五波,没能组织起来。

    骑兵最怕的不是死亡,是冲不上去。

    冲锋的全部意义在于速度和撞击。一旦速度被打断,骑兵就是坐在马上的活靶子。

    皇陵卫的三段击把这个“打断”做到了极致——每七息一轮,铅弹密度足以在五十步内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弹幕。

    八旗骑兵冲了五次,死了近千骑,没有一匹马踏进三十步以内。

    第六波冲锋发起时,前排的八旗兵开始勒马。

    不是将领下令。是马不肯跑了。

    战马的本能比人更诚实,它们闻到了同类的血腥味,踩到了同类的碎骨,每向前一步,蹄下都是温热的内脏和尚未凝固的血泊。

    它们打着响鼻,原地转圈,无论骑手怎么抽打都不肯再往前冲。

    林渊站在方阵后方,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笑。

    这不值得笑。

    对面不是人,不是兽,只是一道算术题——射速乘以命中率乘以穿甲深度,除以敌方冲锋速度和距离。

    凤阳的炉子烧了三个月,孙一刀打废了六百根铳管,最终交出来的这批燧发枪,击发率稳定在九成以上。

    足够了。

    “停。”

    刘乘风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听到这个字,整个人一愣。

    “公公?”

    “不打了。”

    林渊走到阵前,看着雪原上那片混乱到不成样子的八旗残部。

    他们已经在跑了。

    丢盔弃甲,拨转马头,向北疯狂逃窜。有人甚至连腰刀都扔了,死命抱着马脖子,恨不得长出翅膀。

    三千皇陵卫保持阵型,铳口平举,等待下一道命令。

    命令没有来。

    “收兵。”林渊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厨房收拾碗碟。“打扫战场。建奴人头,一颗不许少。”

    他停了一步,补了一句。

    “活的,也留几个。”

    ---

    城头。

    祖大寿的手,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城垛。

    他一直在看。

    从第一轮齐射看到最后一个八旗兵消失在风雪尽头,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关宁军将领们,已经忘记了呼吸。

    有人张著嘴,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有人用力掐着手心,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祖大寿低下头,看了看瓮城里自己那三千匹已经备好逃跑路线的战马。

    喉头发紧。

    那种感觉不是羞愧。

    是恐惧。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三千皇陵卫——不是朝廷的兵。

    不走兵部调令,不在任何花名册上,凤阳来的,听那个小太监一个人的话。

    这是私军。

    魏忠贤的私军。

    祖大寿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

    战场清扫持续到入夜。

    皇陵卫的士兵们沉默地穿行于尸骨之间,割取首级,清点战利品。

    刘乘风带着一队人检查八旗丢弃的辎重车辆时,在第三辆大车的夹层里,翻出了几样东西。

    他的脸色变了。

    “公公!”

    林渊走过去。

    刘乘风掀开油布,露出码放整齐的十几袋粮食。

    麻袋扎口处系著一根红绳,绳结打法考究。翻过麻袋,背面烙著一个墨色印记。

    “聚丰号。”

    林渊蹲下身,解开袋口。

    白米从指缝间流下,颗粒饱满,晶莹剔透。

    不是军粮。

    军粮是糙米掺糠。这种成色的精米,整个北方都买不到——只有江南的顶级粮商才有。

    聚丰号。

    苏州最大的粮行。

    钱谦益的门生,周应秋家的产业。

    林渊将那把白米攥在掌心,慢慢收紧五指,用力攥紧。

    米粒被碾碎,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屑。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刘乘风。”

    “奴婢在。”

    “这几辆车,原封不动,一粒米都不许动。”

    他转过身,看向蓟州城的方向。

    城头的火光在风雪里跳跃,明明灭灭。

    “等我回京——”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刘乘风一个人听得见。

    “请他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