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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满城尽是断头尸,此恨难平!

    战报是方哑刀派前锋斥候送回来的。

    没半句废话,就一张被血指印浸透的皱纸条。

    “同州破。知州开门降,旋即被斩。八百守军缴械,尽数坑杀。城中富户灭门,粮仓搬空,大火连烧一夜”

    林渊捏著纸条,站在寒风刺骨的官道边。

    身后,皇陵卫将士们沉默地啃著干粮,只有腮帮子咬合的声响。

    降了,还是死。

    理由?或许是跪得不够圆润,又或者是流寇杀红了眼。

    这都不重要。

    重点是最后一句:“王嘉胤主力拔营西去,城中留守两千余人。”

    林渊偏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亲兵。

    “传令方哑刀,不等主力。连夜进城,把这两千杂碎,给我一口吞了!”

    亲兵飞马而去,马蹄溅起一串泥点。

    军令传到时,方哑刀正带着五百骑兵,像狼群一样隐蔽在同州城东三里的土坎后。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同州城方向的天际线,被暗红色的余烬映得惨亮。

    夜风送来阵阵焦糊味,那是方哑刀最熟悉的味道——人肉被烧焦的气息。

    他将纸条往怀里一揣,翻身上马。

    没有战前动员,更没有半句废话。

    “呛啷”一声,马刀出鞘,刀尖直指那座死城。

    五百铁骑无声而动,马蹄裹了破布,马嚼子用皮绳勒死,整支队伍宛如幽灵过境。

    四更天,同州城门洞开。

    厚重的城门板早被流寇劈了当柴烧。

    方哑刀一马当先,率部直接撞入东门。

    满城尽是醉死的流寇,白天抢钱抢粮,晚上糟蹋女人,巷子里横七竖八全是肉体。

    黑灯瞎火,分不清死活。

    但没关系,马蹄直接碾过去。

    不动弹的是死尸,惨叫出声的就是活口。

    活的顺手补一刀。

    平生不修善果,今夜只管杀人!

    五百铁骑化作五股洪流,沿着主街和平行横巷一路平推。

    夜色中,沉闷的马蹄声碎裂了流寇的迷梦,抵抗甚至还没来得及组织,就被马刀剁成了碎片。

    至于流寇的哨兵?

    满城都是金银和女人,谁还有心思站岗。

    刀光在黑暗中不断炸裂。

    方哑刀策马从南街杀到北街,手里的马刀就没停过,刀刃上的血珠被甩在墙上,溅出大片狰狞的墨迹。

    一刻钟,主街清场。

    两刻钟,横巷推平。

    几个流寇酒醒了想翻墙逃命,刚爬到一半,就被皇陵卫堵在墙根,五六把马刀齐齐剁下,瞬间成了满地残肢。

    少数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往城西狂奔,方哑刀勒住马,冷冷看着,没追。

    总要留几个活口回去传话。

    得让王嘉胤知道,后面追来的,是尊活阎王。

    天光大亮,同州城彻底陷入死寂。

    方哑刀在知州衙门前下马,马刀随手插进泥地里,血水顺着血槽嘀嗒往下淌。

    战损很快报了上来。

    斩首一千四百余,俘虏三百,跑了不到两百。

    己方阵亡,零。

    堪称完美的屠杀。

    仅有的十二个伤兵,全他娘的是因为冲得太猛,马失前蹄自己摔的。

    辰时,林渊率主力入城。

    他骑马从东门进入,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

    满街都是尸体。

    男人死在门槛上,僵硬的手里还死攥著菜刀和扁担。

    女人衣不蔽体,死状惨烈。

    墙根下,一个老太太死死抱着七八岁的孙子,两人身上布满刀伤,暗褐色的血迹上,苍蝇嗡嗡乱飞。

    皇陵卫士兵们队列整齐,但不少人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林渊在知州衙门废墟前勒马。

    衙门烧塌了一半,碎瓦下压着几具穿公服的残尸。

    知州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正挂在旗杆上,随风晃荡。

    林渊仰头看着那颗头,久久无言。

    方哑刀立在一旁,如同一尊冷冰冰的石像。

    “收殓。”

    林渊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满城百姓遗体,全部收殓,找块空地好生安葬。”

    他翻身下马,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从军粮里拨两千斤出来,东门外搭棚施粥,让活下来的百姓吃口热乎的。”

    胡老六在后头挠了挠头,缩著脖子小声哔哔:

    “爷,咱咱自个儿的余粮也不富裕啊”

    林渊猛地回头,那眼神冷得像窖藏了万年的冰。

    胡老六瞬间头皮炸裂,赶紧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午后,亲兵从废墟枯井里扒拉出一个老吏,拎到了林渊跟前。

    老吏是同州经历司的典吏,在井底躲了两天,饿得脱了相。

    一见林渊,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

    “大人啊!王嘉胤那帮畜生进城见人就砍!见铺子就抢!”

    “城里两万多口子活下来的不到三成啊!”

    老吏哆嗦著用袖子抹脸,嗓音嘶哑泣血:

    “临走时,他们还裹挟了三千青壮,说是充军,敢说半个不字的当场就剁了啊!”

    林渊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往哪去了?”

    老吏颤巍巍地指向西边。

    “往往西安去了。那个姓王的杂碎说,要打进西安城过年。”

    过年?

    现在才他娘的四月。

    真要让王嘉胤一路杀到西安,这八个月,足够他把整个关中大地变成人间炼狱。

    林渊缓缓站起身,脚下是一块烧焦的门板,上面还贴著半张褪色的门神。

    他猛地转身走向中军帐,步伐极快,杀气腾腾。

    “传令全军!”

    哗啦一声,所有人瞬间挺直腰板。

    “留一百人镇守同州,其余人,一个时辰内集结完毕!”

    “带齐所有火炮弹药,即刻拔营西进!”

    “我要赶在王嘉胤前面,到西安。”

    胡老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爷!三百里急行军啊!还拖着二十门重炮!这跑断腿也”

    林渊目光不带一点温度:

    “他裹挟三千青壮,一天撑死走三十里。老子轻装急进,一天八十里!”

    他随手将半截炭笔砸在地图上,发出一声闷响。

    “四天之内,我要站在西安城头上,等他来送死!”

    “呜——!”

    帐外,沉闷的集结号角声撕裂了同州的死寂。

    四千九百名甲士快速涌出,赤红色的棉甲连成一片,宛如滚烫的岩浆沿着官道向西铺展。

    林渊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同州。

    城头,流寇留下的破旗正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

    下一站,西安。

    杀局已定,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