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家父魏忠贤!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给你搭台唱戏,你当真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给你搭台唱戏,你当真了?

    林渊就著烛火,扫过纸条上的残余情报。

    “张部核心精锐三千二百人,经子午道南撤,现藏于大巴山青溪沟,金银六十一车随行,由其义子孙可望率四百人看守。”

    “留降部众两万一千余,九成妇孺老弱。”

    “另有探马三十骑散布于西安至汉中官道沿线,随时准备接应。”

    林渊随手将纸条凑到烛焰上,火舌将其吞没。

    方哑刀蹲在门槛上,含糊不清地嘟囔:“爷,这老小子拿咱们当大冤种糊弄呢!咱真陪他演这出苦情戏?”

    “等,怎么不等。”

    林渊的眼里透著几分看戏的玩味。

    “人家大老远跑来装孙子,我不给他搭个戏台子,格局不是小了吗?”

    “去告诉崔应元,把杨鹤留下那批招安空白文书翻出来。再让人在城南十里铺搭个受降台,旗子锣鼓鞭炮,怎么高调怎么来。”

    方哑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爷您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林渊轻笑一声。

    “没主角登场,这出大戏怎么唱得响?”

    三月三十日,辰时。

    西安城南十里铺,官道上黄土漫天。

    张献忠的队伍浩浩荡荡从远处涌来,黑压压占据了大片视野。

    林渊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俯瞰。

    方哑刀举著千里镜,嘴角直抽抽。

    “爷,我查清楚了。前头那点青壮撑死不到两千,后头拖家带口的全他娘是老弱病残!”

    “还有几百号人是被绳子硬生生拴著牵来的,这老小子到底是来投诚的,还是组团来咱这儿薅羊毛的啊?”

    林渊拿过千里镜,视线锁定在队伍最前方。

    张献忠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连个头巾都没戴,光着脑门,活脱脱一个落难流民的凄惨模样。

    刚走到距离城门二百步,他直接翻身下马。

    “罪民张献忠!叩请林大人恕罪纳降!”

    嗓门极大,穿透力十足。

    紧接着,他“砰砰”磕头,脑袋重重砸在干硬的黄土上,没几下,额头就见了红。

    两侧围观的皇陵卫面面相觑。

    方哑刀压低声音吐槽:“好家伙,这头磕得比我家闺女过年讨压岁钱都卖力。”

    林渊放下千里镜。

    “走,下去会会他。”

    林渊只带了二十个亲兵,大步走出城门。

    受降台就搭在城南空地上,四周大明龙旗迎风猎猎,地上铺满了一层红彤彤的鞭炮纸屑。

    林渊走上高台,看着跪在尘土里瑟瑟发抖的张献忠。

    “张将军,起来吧。”

    他抖开那份空白的招安文书,大笔一挥填上张献忠的名字,反手盖上总督大印。

    “从今往后,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你手下的人就地解散,编入赈灾工营。武器交接登记造册,然后领粮食踏实过日子吧。”

    张献忠哆嗦著爬起来,双手捧过文书,老泪纵横。

    “大人仁义啊!大人您就是活菩萨!”

    “罪臣罪臣就算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您的大恩大德啊!”

    林渊微笑着点头,眼神紧紧地注视着他。

    当晚,总督衙门正堂。

    林渊设宴。

    桌上只摆着六道粗茶淡饭和一壶浊酒,寒酸得紧,但张献忠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在林渊对面,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嘴里的马屁更是像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林大人您年纪轻轻就平了高迎祥那五万大军,这可是古往今来头一份啊!属下今天能见到您,真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渊举起酒杯。

    “张将军客气了,来,走一个。”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张献忠赶紧又给自己满上,赔著笑脸继续疯狂输出。

    “大人您这酒量也是海量!属下在外头混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英雄好汉,可可就没一个有大人您这种气吞山河的气度!”

    “张将军。”

    林渊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

    “你那三千二百号精锐,这会儿正猫在大巴山青溪沟里,对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张献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孙可望带着四百人,守着你那六十一车金银。你手下那三十骑探马散在子午道和汉中官道上,就等著随时接应你跑路呢。”

    林渊慢条斯理地撕着手里的馒头,目光锁死张献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我说得,对不对?”

    哐当!

    张献忠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简直像见了活鬼。

    林渊从袖子里摸出一沓纸,像发牌一样,逐一拍在桌面上。

    转移路线图。

    青溪沟地形标注。

    看守骨干花名册。

    七张纸,铺满了张献忠面前的半张桌子。这些纸张,直接把张部所有的核心机密扒得干干净净。

    堂内鸦雀无声。

    张献忠双腿一软,像烂泥一样顺着椅子滑到地上。

    碎瓷片狠狠扎进他的膝盖,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大人饶命!大人您饶命啊!”

    “是是罪民瞎了狗眼,是我猪油蒙了心”

    他发疯似地把额头往青砖上撞,力道比白天在城门口还要狠上三分。

    林渊稳坐泰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张献忠。”

    “在!罪民在呢!”

    “抬起头,看着我。”

    张献忠抖成了筛子,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

    林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行了,收起你的演技。我若真想要你的命,你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张献忠抽搐的身体猛地一顿。

    “那些东西,十天之内原封不动给我送回来。人,还有金银,少一车、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

    “你真心投降,我保你一条活路。我这儿有口吃的,就饿不死你。”

    “但你若是再敢跟我玩什么猫腻”

    林渊微微偏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高杆上,高迎祥的首级正挂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他没再往下说,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张献忠上下牙关疯狂打架。

    他再次将头重重砸向地面。

    “送!罪民一定送!十天不不不!五天!五天之内,罪将一定全给大人送回来!”

    林渊满意地点头,站起身来。

    “行了,吃完再走吧,这菜凉了怪可惜的。”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正堂。

    只留下张献忠瘫倒在满地带血的碎瓷片上,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