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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人在山海关,刚啃土豆,签收科尔沁双姝

    谷底硝烟还没散干净。

    高桂英长枪一撩,枪尖随意搭在车辕上,低头瞅著车里缩成一团的两个女人。

    哭声停了,只剩几声抽搭。

    年纪大点的约莫十七八岁,新娘妆都哭花了,不过这小丫头还挺刚,死死张开双臂挡在妹妹身前,嘴里叽里咕噜往外蹦著蒙古语。

    高桂英听得直掏耳朵,偏头扫了眼身后蒙古带路党。

    “翻译翻译,这叽叽歪歪说什么鸟语呢?”

    带路党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开口。

    “她、她说她是科尔沁部寨桑的女儿,叫布木布泰,后面那是她表妹海兰珠,她还放狠话,说、说您要是敢动她俩,大金铁骑能把您坟头平了。”

    高桂英嗤笑一声。

    布木布泰?海兰珠?啥玩意儿。

    在她这大老粗听来,这俩名字跟村头翠花、二丫也没啥区别,不过科尔沁三个字她熟,出发前林渊特意提过一嘴,皇太极正巴望着跟科尔沁联姻呢。

    她拿枪尖挑了挑车里晃眼纯金嫁妆,心想这波可是捞著大鱼了。

    “合著这俩娘们,就是皇太极还没过门的媳妇?”

    带路党连连点头。

    “对对对!大玉儿和海兰珠!科尔沁最尊贵的格格,草原上的明珠啊!”

    高桂英当场乐了,心想还明珠呢,搁这儿演还珠格格呢。

    她瞅了瞅贵女头顶那沉甸甸银饰,又看了看自己踩满血浆的军靴,觉得什么金枝玉叶,进了这死人谷,也就是个待宰的活物。

    “赵铁柱!”

    “在!”

    “去后面找辆最破的拉货板车,把土豆渣子扒拉干净。”

    赵铁柱挠头。

    “给谁坐啊?”

    高桂英拿枪托敲了敲车厢。

    赵铁柱秒懂。

    “得嘞!包在我身上!”

    布木布泰察觉出不对劲,又急促嚷嚷起来。

    带路党赶紧翻译。

    “她说愿意出黄金三百两赎身,让您格局打开点,别得罪大金”

    高桂英掏了掏耳朵。

    “拿破布把嘴堵上。”

    “两个都堵?”

    “废话,手脚绑结实点,别伤著脸,这可是咱家大人点名要的盲盒。”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再扔条破毯子,别给冻死了。”

    赵铁柱麻溜去办,布木布泰被拽下车时还在拼命挣扎,一记肘击干在赵铁柱鼻梁上,险些给他干破相。

    赵铁柱疼得直吸凉气,碍于军令愣是没敢还手,只能骂骂咧咧把这俩姑奶奶塞进破旧的黑篷车里。

    海兰珠倒是出奇安静,被绑时一声不吭,只是一直盯着高桂英,那眼神里有恐惧,也藏着点说不清的打量。

    高桂英哪有空搭理她,直接翻身上马,扫视著满地尸骸。

    “李虎子!”

    “在!”

    “活口全部补刀,尸体堆在谷道正中间,好马牵走,带不走的直接砍断马腿,狼头旗和黄龙旗各留一面,给我插在尸堆最高处。”

    李虎子挠挠头。

    “头儿,留这破旗干啥?”

    高桂英咧嘴一笑。

    “给皇太极发个位置,省得他满草原找老婆,找来找去找不着,怪累的。”

    半个时辰后,部队隐入暮色,五千骑兵化整为零,分成十二股钻入大漠深处,黑篷车混在最不起眼的运货小队里,走的是早年打通的走私商道。

    三天没入阴山,七天横穿河套,信使快马加鞭,飞鸽传书经榆林卫中转,直奔山海关。

    ......

    盛京皇宫。

    皇太极正在批阅军报,送信的甲喇额真满脸是血,跌跌撞撞扑进大殿。

    这哥们是靠着在死人堆里装死才躲过火枪,连滚带爬花了六天才赶回来。

    “大汗送亲队伍全军覆没,大玉儿和海兰珠被劫走了!”

    皇太极手中的朱笔瞬间僵在半空。

    一滴红墨砸在奏折上,触目惊心。

    “谁干的?”

    “不不知道,没有旗号,全是火枪三千精锐,一炷香就都死了。”

    啪!

    朱笔硬生生被折断,皇太极猛然起身,案上的茶盏砚台被暴躁扫落一地。

    “三千镶黄旗精锐,科尔沁亲选的护卫,一炷香就没了?!”

    殿内跪了一地八旗重臣,个个大气不敢喘。

    皇太极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科尔沁联姻,可是他筹备了许久的一盘大棋。

    只要拿下布木布泰,等于把科尔沁部的骑兵牧场全部绑上大金战车。

    现在倒好,新娘被截胡了,三千精锐也白给了,这消息根本瞒不住。

    整个草原都会看科尔沁和大金笑话,连个送亲队伍都保不住,还结个屁盟。

    他一把揪住那名甲喇额真的衣领。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打的什么旗号?!”

    “没没有旗号,谷口堆著尸体,上面插了两面旗,一面是咱们的黄龙旗”

    “另一面呢?!”

    “是科尔沁的狼头旗。”

    皇太极手指一松,那人重重砸在地上。

    插旗,在他三千精锐尸堆上,插大金和科尔沁的旗,这波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这根本不是劫掠,这是骑在他皇太极脖子上拉屎。

    他转身走到辽东舆图前,目光死死钉在山海关三个字上,打了这么多年仗,明军什么德行他门儿清,绝不可能有哪支明军,能悄无声息渗透到漠南腹地搞出这种大手笔。

    除了一个人,那个刚接手山海关,手握火枪军的阉党。

    皇太极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传令,范文程、宁完我即刻入宫,另外,调镶红旗四个牛录出盛京,给我把漠南翻个底朝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半个月后,山海关,黑篷车碾过青石板路,驶进总督府后院。

    林渊正坐在廊下优哉游哉地啃著烤土豆,看到赵铁柱拽出两个蒙着麻布头套的女人时,他差点被烫到舌头。

    赵铁柱递上高桂英的亲笔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六个字。

    货到了,验收吧。

    麻布头套被一把扯开,两张脸暴露在辽东午后的阳光下,布木布泰在半个月颠簸中,名贵的嫁衣早就皱巴巴缩成一团。

    但这小丫头片子眼神却透著狠劲,直勾勾地盯着林渊。

    一旁海兰珠低着头,发丝散乱,却咬著牙一声不吭。

    林渊放下土豆,慢慢踱步到两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一旁的方哑刀太熟悉这个笑容了。

    每次自家大人手里捏到一张能掀翻牌桌的王炸底牌时,就是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