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琳死透了,拓养坤也降了。”
方哑刀站在一侧,递上一卷密信。
“熊瑚刚送来的急递。”
林渊直接被气笑了。
“王自用这脑子,还敢自封盟主?”
“把张天琳派去代州,马守应派去汾州,又让罗汝才去切我粮道。把自己玩成了光杆司令了。”
方哑刀点点头。
“平阳城内守军不足一万五,混世王跟一斗谷各带三千人拱卫中军。”
“但这俩为了抢城内富户的钱粮,前天刚在南城门外自己人打了一场。”
林渊给出四个字评价。
“鸡鸣狗盗。”
“变蛟。”
曹变蛟抱拳应声。
“在!”
林渊眼神冷冽。
“带两千精骑走东线迂回,去涉县谷口扎个口袋。”
“那是平阳往南逃窜的唯一通道。给我死死钉在那,连只母苍蝇也别放过去。”
曹变蛟转身,大步流星迈出府衙。
“末将领命!”
林渊转头看向方哑刀。
“汾州那边呢?”
方哑刀如实汇报。
“马守应还在猛攻。”
“猛如虎留了一千人,带着四门老式佛郎机炮守城。马守应填进去八百多条人命,连城墙砖缝都没摸到,还在死磕呢。”
“让他磕,他磕得越久,我越省心。”
三十六营的几处兵力,已经被林渊利用信息差和局部兵力优势逐一击破。
马守应被汾州死死拖住,根本回援不了平阳。
现在,该收网了。
“传令,点齐四千皇陵卫精锐,重炮全部带上。”
“目标平阳。”
夜间官道上没有一丝火光。
四千皇陵卫精锐进入绝对静默状态。
昼伏夜行是林渊定下的死规矩。流寇哨探白天活动,夜晚就是最好的伪装。
整整五天。
这支全副武装的部队在山西黄土沟壑间穿插行进。
没有人生火做饭,全军啃著干硬的土豆饼和肉干。
遇到泥泞路段,士兵们一声不吭跳进泥坑。
用肩膀和粗绳,将重红衣大炮硬生生拖拽出来。
林渊全程跟着队伍同吃同住,没搞半点特殊。
第五天半夜。
大军摸到了平阳城北十五里外。
前方夜色中,平阳城的轮廓已经显现,城墙上只有稀稀拉拉几支火把。
林渊抬起右手。
“停。”
四千大军令行禁止。
林渊借着星光扫视前方地形。
城北有一处缓坡高地,距离北城门正好两里。
这个距离,流寇城头上的老式弓弩和火铳根本够不著。
但却完美处在红衣重炮的射程内。
林渊果断下令。
“占领高地。”
方哑刀迅速打出旗语。
炮兵营脱离大队,推著十二门红衣重炮趁著夜色摸上高地。
半个时辰后,高地易主。
“架炮。”
炮兵们动作麻利,将十二个粗大炮口在夜色中一字排开。
炮口直指平阳城北门。
林渊再次下令。
“工兵营,上。”
三百名背着铁锹和木箱的工兵猫著腰,借着夜色掩护,摸到距离城墙一里处的开阔地。
士兵们迅速挖出浅坑,将一个个装满黑火药和碎铁片的铁罐埋入土中。
不到一个时辰,一个宽达两百步的雷阵布置完毕。
做完这一切,天边刚好泛起一丝鱼肚白。
“卯时了。”
林渊转头看向身旁的军官。
“给他们提提神。”
军官点头,招手叫来十名强弓手。
十人上前,弯弓搭箭。
箭矢破空而出。
十支绑着白布的箭矢穿过晨雾,狠狠钉在北门城楼的木柱和青砖上。
城头流寇被惊醒。
“敌袭!快醒醒,有敌袭啊!”
有人扯著嗓子大喊。
守军慌乱抓起刀枪,探头四下张望,却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只有那十支钉在柱子上的箭矢,在晨风中晃荡。
一名贼目大著胆子凑上前,解下箭杆上绑着的白布。
白布刚一抖开,他双腿一软。
“快快去禀报盟主!”
平阳城内,原知府衙门,现在的三十六营盟主行辕。
王自用昨晚灌了不少黄汤,此刻正搂着两个抢来的小妾呼呼大睡。
房门被推开。
亲兵统领连滚带爬冲进内室。
“盟主!出大事了!”
王自用猛地惊醒,一脚踹开身旁女人,抽出枕头底下的钢刀。
“嚎什么丧!官军打进来了?”
亲兵统领递上一卷白布。
“没没打进来,是城外射进来的催命符!”
白布上一个字都没有。
只有三幅用黑色炭笔勾勒的画像。
画工极其写实,将人脸死状还原得清清楚楚。
第一幅,贺一龙双目圆睁,脖子上一道平滑刀口。
第二幅,张天琳死不瞑目。
第三幅,贺锦半边脸直接被削平了。
这是林渊专门找太原城里最好的画师,对着人头一笔一划临摹出来的“杰作”。
王自用死死盯着那三张熟脸,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他娘的是谁干的?”
亲兵统领赶紧递上纸条。
“不知道,城北射进来的,箭杆上还绑着张纸条。”
王自用一把夺过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贺、张已伏诛,限一日内开城投降。”
“首领免死,过时不候。——林渊。”
林渊!
这两个字,让王自用心头一紧。
他扯著嗓子嘶吼。
“来人!把混世王和一斗谷给老子叫来,快去!”
半柱香后。
混世王和一斗谷顶着盔甲,骂骂咧咧迈进大堂。
一斗谷大咧咧拉开椅子坐下。
“盟主,一大早嚎什么丧啊,老子正做梦娶媳妇呢。”
王自用没有废话,直接把那张画着人头的白布摔在桌上。
“自己看。”
混世王漫不经心凑过去瞥了一眼。
“娘的,这画师手艺真邪门这是张天琳他们?”
王自用咬著后槽牙。
“代州没了,林渊的刀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了。”
一斗谷拔出腰间大刀剁在桌面上。
“怕个鸟!”
“他林渊满打满算能有多少人?咱们城里还有一万五千弟兄!”
“老子现在就带人杀出去,把他脑袋也剁下来画在布上!”
王自用怒吼出声。
“你拿什么打?拿头去送人头吗!你手下那三千人,连件像样的铁甲都凑不齐!”
一斗谷梗著脖子,毫不退让。
“那你说怎么办,就在这等死?”
大堂内气氛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大堂。
“盟主,城外城外”
王自用一把揪住传令兵衣领。
“城外怎么了,舌头捋直了给老子说!”
“城外高地上全是官军,还有还有好大的炮!”
王自用一把推开传令兵,冲出大堂直奔北门。
此时晨雾已经完全散去。
王自用双手扒住城垛,探头看向城外两里处的高地。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僵立当场。
远处,黑压压的军阵排列得整整齐齐,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军阵最前排。
十二门红衣重炮已经褪去炮衣。
黑黝黝的粗大炮管,精准对准了平阳北门。
炮阵后方,一杆黑色大旗迎风飘扬。
上面用金线绣著一个巨大的“林”字。
王自用见识过官军的火炮,那些老式佛郎机炮打几发就得歇半天,准头极差。
但眼前这十二门巨炮体型庞大,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人。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而现在,林渊带着“真理”来敲门了。
城墙上的流寇们也看到了这一幕,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那是什么炮怎么那么大个”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摸过来的,昨晚连个响动都没有啊!”
“林渊来了那个活阎王来点名了”
听着周围手下们绝望的嘟囔声。
王自用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