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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杀伐果断!屠村者,杀无赦!

    天还没亮透。

    拓养坤没跟张天琳商量,直接把本部六千人全压了上去。

    他受够了。

    两天攻城死了快两千人,完全是在白白送死。再耗下去,等林渊主力杀到,谁都别想走。

    四面蚁附。

    云梯架上城墙的声音此起彼伏,流寇嚎叫着往上爬,密密麻麻跟蚂蚁过江似的。

    城头上,赵应元嗓子都快喊哑了。

    “将军!西墙快顶不住了!”

    曹文诏没理他。

    他把最后的弹丸,分到火枪手手里。

    一人一发,多的没有。

    “都听好了!”

    曹文诏的声音透著股狠劲。

    “放近了打!三十步以内才准开枪。谁他娘敢浪费一颗弹丸,老子亲手剁了他!”

    三十步。

    那是能看清对面流寇脸上疤痕、闻到他们身上酸臭味的距离。

    枪手们死死盯着前方,没人吭声。

    流寇越来越近。五十步。四十步。

    云梯搭上墙头,第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曹文诏纹丝不动。

    三十五步。

    不动。

    三十步!

    “放!”

    三百支燧发枪同时开火。

    这个距离,铅弹几乎是贴著脸轰进去的。攻城最密集的北墙根,瞬间被火器犁出一条血沟。

    前排流寇整片整片往后倒,云梯上的人跟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一轮。

    就一轮。

    三百发弹丸打完,城下多了三百具残尸。

    但后面的人还在涌。

    踩着同伴的尸体,踩着还没断气的伤兵,红着眼继续往上爬。

    曹文诏把打空的燧发枪往地上一扔,一把抽出那柄跟了他二十年的老马刀。

    “弟兄们!跟老子砍!”

    他第一个迎上翻过城头的流寇,一刀劈开对方举起的长矛,回手横斩,刀锋从颈侧切入,血溅三尺!

    将近五十岁的老将,彻底杀红了眼,刀法依旧快如闪电。

    城头瞬间陷入惨烈的肉搏。

    刀枪碰撞声、惨叫声、骨头断裂声混成一锅粥。

    守军人少,但占着地利,一时间竟杀得有来有回。

    曹文诏浑身浴血,左臂被长矛狠狠划开一道口子。可他连眉头都没皱,反手一刀将那流寇从城墙上踹了下去。

    但贼军太多了。

    西墙已经有三十多个流寇翻了上来,赵应元带人拼死堵住,自己肩膀上也挨了一刀,血流如注。

    南墙更危急,守军已经被逼退到了第二道矮墙。

    曹文诏心里清楚——最多再撑一刻钟,代州就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

    东面。

    轰!

    轰!

    轰!

    三声炮响,震得代州城墙都在摇晃。

    战场上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曹文诏转头,死死盯向东面城外。

    晨雾被狂风撕裂,八百精骑如黑色的钢铁洪流,从山道口汹涌而出。

    当先一员猛将,手持大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当真猛如虎!

    这尊杀神,比承诺的时间,还早到了一天!

    三门火炮架在高坡上,第二轮实心弹已经狠狠砸进了流寇侧翼。

    张天琳的后阵直接炸了锅。

    没人预料到东面会杀出援兵。更没人料到明军的支援能这么快!

    流寇的阵型本就松散,侧后遭袭之下,恐慌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敌袭!东面有伏兵!”

    “快跑!快跑!”

    猛如虎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反应时间。

    八百精骑一分为二,一队以燧发枪骑射,在外围扫荡侧翼;一队如尖刀般直接撞入人群。

    战马践踏,刀光翻飞,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流寇的溃败从侧翼开始,迅速传染到正面攻城部队。城下那些还在往上爬的人,回头一看自家老巢已经乱成一锅粥,手一松直接从云梯上滑了下去。

    曹文诏一刀砍翻面前最后一个流寇,双目血红,大吼一声。

    “开城门!随老子杀出去!”

    北门洞开。

    曹文诏率领三百残兵冲出城门,直扑张天琳本阵。

    张天琳正躲在亲兵簇拥下试图稳住阵脚,砰的一声枪响,一颗铅弹从斜刺里飞来,正中他坐骑的脖颈。

    战马哀鸣倒地,张天琳被狠狠甩出丈余远。

    等他晕头转向地挣扎着爬起来,三把带着血槽的长枪已经顶在了他脑门上。

    “别动。”

    曹文诏的斥候队长面无表情。

    张天琳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这下,彻底完了。

    拓养坤比他精明,跑得也快。这位仁兄一看东面杀出援兵,连本部亲兵都没来得及收拢,带着千余残兵就往西边吕梁山里狂钻。

    猛如虎追了五里地,勒住马缰。

    “不追了。”

    曹文诏赶到时,猛如虎正拿破布擦著刀上的血。

    “曹将军,进了山又怎样?没粮没水,三天他就得自己爬出来。”

    曹文诏看着深山,沉默地点了点头。

    果然。

    三天后,吕梁山里连滚带爬下来一个面黄肌瘦的信使,哭着喊著求投降。

    拓养坤的千余残兵,在山里硬生生饿死了二百多,剩下的连刀把子都握不住,全成了软脚虾。

    七月二十三日。

    汾州大营。

    张天琳和拓养坤被五花大绑,像死狗一样押到林渊面前。

    林渊稳坐在帅案后面,随手翻著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本册子,记着两个人的“履历”,现在就是他们的生死簿。

    他先看张天琳。

    “崇祯三年,屠蒲县张家庄,杀男丁三百七十二人,掳妇女一百余口。”

    “崇祯四年,破隰州,纵兵劫掠三日,焚民居千余间。”

    “崇祯五年——”

    “够了。”林渊抬眼,目光冷冽地看向张天琳。

    张天琳梗著脖子,还在强撑:“老子是被逼反的!朝廷不给活路!”

    林渊直接笑出了声,目光却冷得吓人。

    “朝廷不给你活路,所以你拿无辜百姓开刀?三百七十二条人命,哪个逼你了?”

    张天琳张了张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林渊不再看他,转头看向拓养坤。

    拓养坤可没张天琳那么硬气,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林大人饶命!小人愿降!真心愿降!”

    林渊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微微点头。

    “你手上有血案,但没屠过村。算你捡回一条命。”

    “编入工营,戴罪立功。再犯,灭族。”

    拓养坤如蒙大赦,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

    林渊站起身,走到张天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可以活,但你不行。”

    林渊的语气波澜不惊。

    “你的孽,阎王收,我来送。你没他那个命。”

    张天琳裤裆里瞬间尿了。

    “拖出去,斩。”

    刀落。

    人头滚在黄土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代州大捷的消息,短短三天之内,传遍山西全境。

    一万二千打一千五,反被全歼!

    这等骇人的战果,简直是单方面的碾压。这个数字,比任何朝廷的圣旨和檄文都好使。

    七月二十五日起,陆续有中立武装派人来太原接洽。

    有的是观望已久的地方团练,甚至还有两个县的县令,连夜跑来太原,跪在辕门外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