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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阳谋无解!把张献忠逼上绝路

    中军大帐里血腥味冲天。

    张献忠手里拎着滴血的鬼头刀,胸膛剧烈起伏。

    地上躺着两具无头尸体,是刚送战报的斥候。

    “全死了?”张献忠像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一个月!才一个月!三十六营,就剩老子一个了?!”

    帐内鸦雀无声。

    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缩著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说话啊!都哑巴了?!”张献忠一脚踹翻帅案。

    孙可望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上前。

    “义父,罗汝才在晋城被林渊一顿饱饭就给招降了。一万两千人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林渊那火器,咱们的弟兄真扛不住。”

    “老子问你现在怎么办!不是听你长他人志气!”张献忠刀尖直指孙可望的鼻子,杀气腾腾。

    孙可望冷汗直冒:“撤。咱们立刻南下,渡黄河,进河南。”

    “不妥。”刘文秀眉头紧锁,“林渊这人心眼太多了。他能把罗汝才玩死在晋城,会猜不到我们要渡河?黄河渡口,说不定早架好红衣大炮等我们呢。”

    张献忠烦躁地抓着乱糟糟的头发。

    “林渊这狗官,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咬著牙,“他打王自用,打贺一龙,打罗汝才,全是往死里整。偏偏对老子,不闻不问。

    “他越不来打我,我心里越发毛。”

    张献忠太了解自己了。

    他是个纯粹的恶棍,大明的官老爷恨不得吃他的肉。

    林渊连罗汝才那种滑头都不放过,凭什么放过他八大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传令。”张献忠下定决心,“今夜开始,辎重装车,往南面撤!”

    孙可望松了口气:“义父英明。”

    “等等。”张献忠眼珠子一转,多疑的本性又占了上风。

    “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万一林渊在南面布了口袋阵,咱们这就是去送死。”

    他指著角落里的一个亲卫:“张麻子,你换上百姓衣服,连夜去一趟太原。”

    张麻子脸都白了:“大、大帅,去太原干啥?”

    “去探探底。看看林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想办法在城里放把火,或者杀个当官的。老子要看看,林渊对咱们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张献忠眯起眼睛:“他要是勃然大怒,全城搜捕,说明他没空搭理咱们。他要是毫无反应那这事,就大了。”

    ......

    太原,总督行辕。

    方哑刀大步走进院子,手里拎小鸡似的提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

    正是张麻子。

    “扔那儿吧。”林渊坐在太师椅上,低头拨弄著茶盖。

    张麻子挣扎着抬起头。

    他本以为太原总督是个三头六臂的活阎王,结果却看到一个年轻得过分的清俊公子。

    “张献忠派你来的?”林渊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张麻子吓尿了,拼命磕头:“大人饶命!小的是被逼的!张贼让我来太原放火,想试探大人的底细”

    方哑刀冷笑一声,绣春刀出鞘半寸:“大人,这等贼子,属下这就拉下去砍了喂狗。”

    “慢著。”

    林渊摆了摆手。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的张麻子。”

    “回去告诉张献忠,太原的火,你放不了。”

    林渊抿了口茶。

    张麻子愣住了。真不杀他?

    “顺便,替本官带句话给你们家八大王。”

    林渊站起身,负手看着夜空中的残月。

    “八大王好走,本官不送。”

    “但若从北面走”

    林渊微微侧头,目光如刀。

    “本官的炮,不长眼。”

    张麻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总督府。

    方哑刀收起刀,满脸不解:“大人,为何放他回去?张献忠手里沾满百姓鲜血,就这么让他逃去河南?”

    “杀一个张献忠容易,一炮的事。”

    “但河南那些土豪劣绅、贪官污吏,谁去杀?”

    “大明朝的根烂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士绅家族,侵占良田,隐瞒人口,一文钱赋税都不交。朝廷拿他们没办法,本官若是直接动手,就是逼着全天下的读书人跟我死磕。”

    “所以,咱们得借刀杀人。”

    “张献忠,就是那把最好的刀。”

    “他去了河南,为了活命扩充兵马,必定会把那些乡绅豪族抢个底朝天。等他把旧规矩砸得稀巴烂,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杀得一干二净,本官再去收拾残局。这叫不破不立。”

    方哑刀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的算计!

    不沾因果,却能将利益最大化。用流寇去清理士绅,再用官军去清理流寇。

    这天下,还有谁能逃出大人的掌心?

    两天后。临汾大营。

    张献忠看着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张麻子,脸色惨白。

    “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大帅,林渊根本没打算抓我,他就是故意让我回来传话的!”张麻子哭丧著脸。

    “八大王好走,本官不送。若从北面走,本官的炮不长眼”

    张献忠反复咀嚼著这两句话。

    猛地,他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我要走!他连我要往哪走都算得一清二楚!”张献忠一拳砸在帐柱上。

    “南面的路,是他故意留给我的!”

    张献忠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网开一面,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驱赶!

    故意留出一个缺口,把人往预先设好的火坑里赶。

    “他让我走南面,南面必定有蹊跷!河南那边,绝对有惊天大坑等著老子!”张献忠在帐篷里焦躁地暴走。

    “不能去河南!绝对不能去!”

    孙可望苦笑了一声。

    “义父。”

    “不去河南,咱们还能去哪?”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木棍点了几下。

    “北面,太原。林渊的三万精锐压在那,还有红衣大炮。咱们去,就是送死。”

    “东面,曹变蛟的火枪营刚收编了罗汝才,士气正盛。咱们打不过。”

    “西面,是吕梁山脉,连绵几百里,山里连根草都找不到。两万人进去,半个月就得活活饿死。”

    孙可望丢下木棍。

    “义父,除了南下渡黄河进河南,咱们无路可走。”

    张献忠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沙盘上那条唯一的“生路”,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这就叫阳谋。

    林渊把所有的死路都封死了,只留下一条他张献忠明知道是火坑,却不得不闭着眼睛往下跳的路。

    “太毒了”

    张献忠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满脸颓败。

    他引以为傲的狡诈,在林渊面前,显得无比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