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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菩萨心肠金刚手段,活阎王在线立规矩

    队伍拖得老长,脚步声乱成一团。

    “粮!有粮!”

    前排有个眼尖的流寇,一眼瞅见谷道中央散落的粟米袋子,白花花的粮食在太阳底下简直能晃瞎眼。

    “抢啊!”

    一声狼嚎,流寇队伍直接炸锅了。

    前排几十号人疯狗一样扑上去,手脚并用,连泥带沙地往嘴里死命塞生米。

    后面的红了眼往前挤,甚至抡起锄头就给挡路的同伴开瓢。

    队伍彻底乱成一锅粥。两千人挤在狭长的谷道里,推搡、踩踏、破口大骂,那面破烂的“刘”字大旗被挤得东倒西歪。

    巨石后,林渊面无表情。

    “砰!”

    百步开外,举旗的流寇头子胸口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大旗轰然倒地。

    这声清脆的枪响,直接敲开了地狱的大门。

    “开火。”

    崖顶两侧,皇陵卫火铳手齐刷刷开火。

    “砰砰砰砰——!”

    特制的铅弹居高临下,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火力网,狠狠砸进谷道。

    什么门板当盾牌?在燧发枪的穿透力面前,连人带木板直接被撕碎。最前面抢粮的那帮人,割麦子一样倒下一大片。

    李岩心中一凛。

    他亲眼看到一个流寇半个脑袋被掀飞,血水混著脑浆溅了旁边人一脸;还有铅弹打穿了前面人的胸腔,又死死钻进后面人的肚子里。

    残酷,血腥。

    谷道里的流寇彻底被打懵了。看着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恐惧终于战胜了饥饿感,前排的人尖叫着转头就想跑。

    但根本跑不掉。

    后面的流寇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儿地往前挤。两千人死死卡在最窄的谷道里,活生生变成了一坨无法动弹的肉靶子。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这次距离更近,人堆更密。铅弹钻进肉山,一枪就能串葫芦似的带走两三条人命。

    “退!快退!”

    “有埋伏啊!”

    流寇们哭爹喊娘,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人想顺着两边的缓坡往上爬,去抓那些放黑枪的人。

    “砰砰砰砰——!”

    李岩连呼吸都停了。

    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这六十个人,就像一架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有条不紊地倾泻着火力。

    弹雨连绵不绝。

    谷道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血水汇成了小水洼,顺着黄土地的沟壑直往下淌。

    他熟读兵书,懂什么叫兵败如山倒,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打法。这他娘的哪里是打仗?冷兵器时代的血肉之躯,在火器的交叉覆盖下,脆得连张纸都不如。

    “呕——”

    旁边的墨娘终于顶不住了,扶著石头吐得天昏地暗。她好歹是个走江湖的,死人见过不少,但没见过人像草芥一样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齐射结束。

    谷道里还能站着的流寇,连一半都不到了。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哭嚎著往谷尾方向亡命狂奔。有人慌不择路,想从两边山坡绕出去。

    “啊——!”

    半山腰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流寇刚爬上缓坡,一脚踩中捕兽夹。精钢打造的锯齿嘎嘣一下咬断了他的脚踝,疼得他满地打滚,结果又压上了旁边撒著的铁蒺藜,整个人被扎成了血葫芦。

    更多人被绊马索放倒,顺着陡坡滚下来,重重砸进下方的尸堆里。

    “关门。”

    谷尾方向,马蹄声骤起。

    曹变蛟带着二十名黑甲重骑,从漫天黄土中狂飙杀出。

    “杀!”

    曹变蛟一马当先,手里的马刀借着冲力狠狠劈下,直接把一个流寇从肩膀到胸口劈成两半。

    二十骑排成一线,推土机一样狠狠犁进溃散的流寇堆里。

    根本没有抵抗。

    流寇的胆子早就被那连绵不绝的火枪声彻底轰碎了。面对冲锋的骑兵,他们只能徒劳地抱着头,跪在地上等死。

    半个时辰。

    从第一声枪响,到曹变蛟甩掉马刀上的血珠。

    仅仅半个时辰。

    两千流寇,全死了。

    风吹过峡谷,卷走刺鼻的硝烟。

    崖顶的六十名火铳手顺着绳索滑下来,列队,归位。

    全程一声不吭。

    一百人。零伤亡。

    李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两眼发直地盯着眼前这修罗场。

    他引以为傲的兵法,他倒背如流的排兵布阵,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什么奇谋诡计,什么哀兵必胜,在火枪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这活阎王,真的只用了一百人,就把两千人杀穿了。

    “看清楚了吗?”林渊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李岩抬起头。

    他死死盯着林渊。这个男人刚刚下达了屠杀两千人的命令,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平静。

    “我手里的刀把子,比大明朝廷的快,比李自成的快。”林渊指了指身后那些冷著脸的黑甲老兵。

    他盯着李岩的眼睛。

    “你之前问我,我跟流寇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流寇杀人,是为了抢口吃的活命。他们没规矩,没底线,今天杀官军,明天就能屠百姓。”

    “而我杀人,是为了立规矩。”

    “大明这栋破房子已经烂透了,我不介意把它推倒重建,但我绝不允许一群饿疯了的野狗,把地基也给刨了。”

    李岩脑子里闪过这一路走来的惨状。饿殍遍野的荒村,易子而食的惨剧,贪官污吏的盘剥,流寇过境的焦土。

    他想救天下,但他手里只有干瘪的笔杆子和几篇没用的策论。

    而眼前这个男人,手里握著能碾碎旧世界的铁骑和火器。

    “你满腹经纶,想救苍生。但你得明白一个道理。菩萨心肠,得配上金刚手段。没有刀把子护着的仁义,就是个笑话。”

    林渊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给你提供刀把子。你,来帮我重塑这天下的规矩。”

    李岩定定地看着那只手。

    修长,有力。

    就是这只手,刚刚掀翻了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信仰。

    李岩深吸了一口气。

    他用力拍了拍沾满黄土的儒衫,双手交叠,一揖到底。

    “学生李岩。”

    “愿为主公效死!”

    林渊看着面前的李岩,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不是效死。”

    林渊拍了拍李岩肩膀上的泥土,目光越过峡谷,看向中原腹地那片更加糜烂的土地。

    “是跟我一起,让这天下的百姓,不再易子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