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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查账?我凤阳的账,紫禁城来了也查不明白!

    孙传庭到了。

    城外三十里,黄尘滚滚。

    三千京营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旗帜倒是鲜亮,但士卒脚步虚浮,活脱脱一群少爷兵。

    孙传庭直皱眉头。

    这支从京城带出来的所谓“精锐”,纯纯是群样子货。

    但他不在乎。他此行带的不是兵,是皇权。

    凤阳城门大开。

    魏忠贤裹着崭新的大红蟒袍,领着一队太监和几十号重甲皇陵卫,慢悠悠迎了出来。

    “哎哟,孙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辛苦啊。”

    魏忠贤笑得像朵老菊花。

    孙传庭端坐在马背上,连马都没下,随意拱了拱手:“魏公公,本官奉皇命巡视凤阳,协防皇陵。还请公公开城,让将士们进去歇个脚。”

    “这可不行。”魏忠贤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凤阳是中都重地,按太祖爷的规矩,外兵不得入城。”

    “城外十里,咱家早让人搭好营帐、备了酒肉。委屈将士们在外面吃席了。”

    孙传庭脸一板:“本官奉的是圣旨!”

    “咱家守的是祖制。”魏忠贤乐了,干脆利落地把球踢了回去,“孙大人若要强闯,咱家这就上折子问问皇上,这大明朝,是圣旨大,还是祖宗大?”

    孙传庭牙关紧咬。

    阉党就是阉党,扣帽子的本事堪称一绝。

    他抬眼一扫,城墙上一排黑洞洞的炮口正指著自己脑袋。城门口的皇陵卫,个个披坚执锐,杀气腾腾。

    再看看身后那群已经开始骂娘的京营少爷兵,孙传庭知道,硬碰硬纯属自寻死路。

    “好。大军驻扎城外。本官带十名亲卫入城,这总没违了祖宗规矩吧?”

    “孙大人,请。”魏忠贤侧开身子,姿态做足。

    城墙暗堡内。

    林渊透过观察孔,冷眼瞧着孙传庭入城。

    “这孙传庭,倒是个知进退的。”李岩轻声评价。

    “格局小了,也就是个被文官规矩拴死的聪明人。”林渊收回目光,“爹那边安排好了吗?”

    “主公放心,九千岁亲自操盘,孙传庭什么都别想查出来。”曹变蛟笑得十分狡黠。

    次日。皇陵。

    孙传庭跟在魏忠贤身后,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他本想着,阉党贪腐成性,皇陵肯定被破坏殆尽了。只要随便找个漏水的破瓦,就能给魏忠贤定个大不敬的死罪。

    可眼前这是什么神仙景象?

    神道宽阔平整,两边的石像连点鸟屎都找不见。享殿的红漆亮得能当镜子照,供桌上的祭品堆成小山。

    周围巡视的皇陵卫,步调一致,连个咳嗽的都没有。

    “孙大人,您瞧瞧这上个月刚换的琉璃瓦。您再看这地砖,天天有人拿抹布擦。

    魏忠贤满脸得意,“咱家对皇上、对列祖列宗,那可是掏心掏肺啊。”

    孙传庭沉默了。

    这修缮标准,紫禁城来了都得喊声大哥!

    “魏公公费心了。”孙传庭憋了半天,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傍晚,孙传庭回到馆驿,立刻招来派出去的亲信。

    “查得怎么样?”

    亲信满头大汗:“大人,没法查!城里的锦衣卫暗桩全被拔干净了,换上的全是死忠。”

    “兄弟们刚往军营那边靠了靠,就被皇陵卫拿火铳顶着脑门逼退了。防得跟铁桶一样!”

    孙传庭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白天在城里转悠,虽然只看了个冰山一角,但要隘处架著的红衣大炮,还有巡逻兵手里清一色的精良燧发枪,让他这个知兵的人深感绝望。

    这帮皇陵卫要是拉出去,打京营那种少爷兵,一个能打十个!

    “这魏忠贤,在凤阳到底藏了多少家底?”孙传庭后背直冒冷汗。

    第三日。总督府大堂。

    魏忠贤设宴。

    桌上没搞什么山珍海味,直接端上来一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肉。

    “孙大人,尝尝。咱们凤阳不玩虚的,管饱。”魏忠贤热情招呼。

    孙传庭没动筷子。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得主动出击。

    “魏公公,本官今日来,除了巡视,还要查一查凤阳的账。”孙传庭直接甩出底牌。

    “应该的。”魏忠贤拍了拍手。

    几个太监抬着两口大木箱进来,“砰”地砸在地上。

    “凤阳这三年的账册,全在这儿了。”

    孙传庭立刻招来随行的两个顶级老账房。

    整整两个时辰。大堂里算盘珠子打得快冒烟了。

    两个老账房汗如雨下,最终颓然瘫倒:“大人,账目平了。清清楚楚,一文不差。”

    孙传庭猛地抬头看向魏忠贤。

    这怎么可能!养这么多精兵,造这么多大炮,钱天上掉下来的?账面怎么可能天衣无缝!

    但他不知道,这套账,是林渊用现代复式记账法量身定制的。这属于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真正的底牌,全藏在地下钱库里。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知道常规套路玩不转了。

    他干脆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魏公公,账目没问题,皇陵也没问题。但如今中原流寇势大,皇上忧心如焚。”

    孙传庭猛地展开卷轴:“皇上有密旨!著凤阳皇陵卫,抽调精锐五千,随本官入京拱卫,不得有误!”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查不出问题?那就直接抽你的血,割你的肉,强拔你的兵!

    大堂内死一般寂静。

    魏忠贤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他走到孙传庭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一尺。

    “孙大人。”魏忠贤的声音冰冷,“你是个读书人,咱家是个阉人。但咱家知道一个理儿。”

    “什么理?”

    “看家护院的狗,不能借。”

    孙传庭大怒:“魏忠贤!你敢抗旨?!”

    “少拿大帽子压人。”魏忠贤指了指北边,“皇陵里躺着大明的列祖列宗。这五千精锐要是调走,万一流寇打过来,惊了祖宗圣驾,这口黑锅谁背?”

    魏忠贤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算你的,还是算皇上的?”

    孙传庭瞬间哑火。

    这口惊扰皇陵的黑锅,就是崇祯自己都背不起!

    “若要调兵,请先回京问问皇上,皇陵丢了谁担责?”

    魏忠贤字字铿锵,“只要皇上下旨,说皇陵丢了不怪咱家,咱家立刻给你点兵!”

    孙传庭拳头捏得死紧。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这凤阳城,已经被经营成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次日清晨。

    孙传庭率领三千京营,灰溜溜地拔营北返。

    他骑在马上,忍不住回头望向凤阳城墙。

    城楼上,“魏”字大旗迎风猎猎作响,好像在无声地嘲弄这位大明忠臣。

    “无懈可击”孙传庭长叹一声。

    “这大明的天,终究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