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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隔岸观火,以粮为饵!

    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卷过凤阳总督府的天井,秋风里透著股子肃杀。

    “砰!”

    曹变蛟一拳砸在堂柱上,震得灰尘直落。

    “这帮废物!”

    大堂内,气氛压抑得很。

    东厂刚送来了河南的八百里加急战报。

    “李自成在宋献策的谋划下,兵分三路,连克汝宁、许昌。如今兵锋直指开封府。”

    “他现在学聪明了,不乱杀了。每破一城,开仓放粮,收买人心。”

    林渊靠在太师椅上,没接话。

    不过,马上他就想起一个老熟人来!

    “张献忠呢?”

    “在豫南裹挟了两万多流民,见人就杀,见粮就抢。他现在和李自成玩起了‘南北双打’的夹击之势!”

    “朝廷那帮孙子在干嘛?”曹变蛟咬牙切齿。

    “跑呗。”李岩冷笑出声,“河南总督元默,连战连败,丢了三座大城,折了两个参将。现在人已经躲进开封城当缩头乌龟了。”

    林渊发出一声轻嗤,这大明的文官,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主公,还有一封密报,是豫北传来的。”

    曹变蛟神经一紧。

    林渊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挑了挑。

    “卢象升。”林渊将纸条扔在桌上。

    曹变蛟赶紧凑过去看。

    豫北防线,卢象升率五千天雄军,半个月内连打十一场硬仗,硬是没退半步!

    但代价惨烈。战死八百,重伤一千。

    从凤阳借走的那批土豆,已经见底。火铳弹药,更是打得只剩个空壳。

    “真是条汉子!”曹变蛟眼眶都红了,“五千人,硬生生把李自成的北上路线给截断了!可朝廷连一粒米都没给他发!”

    曹变蛟“扑通”一声单膝砸地。

    “主公!末将请战!给我三千铁骑,我去豫北把卢总督接出来!这么死打下去,天雄军得拼光!”

    林渊没说话,大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曹变蛟依旧梗著脖子,死死盯着林渊。

    “起来。”林渊声音平淡。

    曹变蛟不为所动。

    “我让你起来。”林渊语气冷了一分。

    曹变蛟咬著牙,最终还是站起身,满脸写着不甘心。

    “救?拿什么救?”

    林渊走到巨大的中原舆图前,“辽东不仅有几万人要养,还要时刻防皇太极反扑。三晋那十五万张嘴更是天天等著吃饭。”

    林渊的手指重重敲在河南的位置上。

    “我们现在手里能动的兵,只有一万两千皇陵卫。一旦全面压进河南这潭烂泥”

    “李自成、张献忠,还有朝廷各路溃军,会像水蛭一样扑上来,把我们吸干!”

    林渊转头看向李岩:“李岩,你说。”

    李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主公说得对。河南,现在是个死局。不可不救,但绝不可深陷。”

    李岩的手指在凤阳和开封之间画了一条线。

    “李自成和张献忠,就是两把砍树的斧头。既然他们愿意出力,那就让他们去砍!”

    曹变蛟瞪大眼睛:“你让流寇去杀老百姓?”

    “是去杀士绅,杀贪官,杀那些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虫!”

    李岩掷地有声:“不把这些旧规矩砸个稀巴烂,主公拿什么建新天地?”

    曹变蛟被怼得哑口无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李岩躬身一拜:“主公,属下献策。以凤阳为锚,以粮为饵。”

    “细说。”林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李岩,确实好用。

    “让流寇和朝廷在河南打,打得越惨越好!”

    “等他们把河南打成一片白地,士绅死绝,百姓饿极。主公再带着土豆和火枪入局。”

    “到那时,主公就是河南唯一的天!”

    这计策,毒到了极点。

    曹变蛟听得后脊背发凉,这文人狠起来,真没武将什么事了。

    林渊直接笑出声:“不破不立。李岩,你算是看明白了。”

    “传令东厂,在豫东布下十二处暗桩。李自成和张献忠每天吃了几碗饭,我都要知道。”

    处理完流寇,林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纸条上。

    卢象升,大明的硬骨头。

    “曹变蛟。”

    “末将在!”

    “去库房,提三千石土豆。再从火器营调五百杆燧发枪,两万弹药。”

    林渊声音沉稳:“你亲自带一千轻骑,换上商队衣服,连夜给卢象升送过去。”

    曹变蛟愣在原地:“主公,您不是说不入局吗?”

    “我是不入局。”林渊冷笑,“但我也不想看着真汉子被朝廷那帮废物坑死。”

    “卢象升只要活着顶在豫北,李自成就没法安心在中原做大。这叫花钱雇人看门。”

    曹变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救天雄军,他干什么都行。

    “末将领命!这就去办!”曹变蛟大喜过望,转身狂奔而出,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曹变蛟风风火火的背影,李岩轻叹一声:“主公仁义。”

    “少拍马屁。我只是觉得,卢象升这种人,死在内耗里太可惜。”林渊摆了摆手。

    卢象升这块盾牌,现在还不能碎,得让他继续在前面发光发热。

    夜深。

    凤阳地下钱库。

    火把将地宫照得通明。林渊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中原舆图。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林渊盯着舆图上用朱砂圈出的一个个城池。

    汝宁、许昌、开封、洛阳

    这些地方,此刻正燃烧着冲天的大火。

    流寇的刀,官军的箭,饥民的哀嚎,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真是个血肉磨盘啊。”林渊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悬在舆图上方。

    他能想象到,李自成正骑在马上,志得意满地看着被攻破的城墙。

    他能想象到,张献忠正挥舞著大刀,狞笑着砍下士绅的头颅。

    他更能想象到,崇祯坐在紫禁城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连一两银子的军饷都掏不出来。

    林渊的手掌缓缓握紧,仿佛将整个中原捏在掌心。

    既然大明已经烂透了,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转吧。用力转。”

    林渊目光深邃,看着跳跃的火光。

    “等你们把旧规矩全磨碎了,我再来给你们立新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