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咸阳宫前殿,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却照不散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今日大朝会,是萧寒被罢职后的第一次朝会。
嬴显一党早已摩拳擦掌,势要借着这次朝会,逼着扶苏定下萧寒与嬴阳滋的死罪,彻底斩草除根。
御座之上,扶苏端坐其上,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威严,眼神扫过殿内文武百官,不带半分情绪。
朝会刚一开始,关内侯嬴显便手持朝笏,大步出列,对着扶苏躬身行礼,语气激昂:“陛下!御史大夫萧寒,勾结匈奴、关东叛军,意图谋反,与阳滋公主秽乱宫闱,败坏皇室名声,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如今此案已拖延三日,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将萧寒、嬴阳滋二人打入天牢,腰斩弃市,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他话音刚落,身后二十余名宗室勋贵、守旧派官员立刻齐齐出列,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臣等恳请陛下,诛杀叛贼,以正国法!”
呼声震天,响彻整个前殿。
嬴显跪在地上,眼角的余光得意地扫过殿内。
在他看来,扶苏已经被他们裹挟,萧寒被罢职,嬴阳滋被禁足,两人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今日这一逼,陛下必然会下旨定罪,这大秦的朝堂,终究还是他们这些宗室老臣的天下。
可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扶苏的旨意,只等到了御座之上,一声冰冷的质问。
“关内侯,你口口声声说萧寒谋反,铁证如山。那朕倒想问问你,所谓的密信,是何人截获的?所谓的人证,如今在何处?”
嬴显一愣,连忙抬头道:“回陛下,密信是中尉府的守军,截获了萧寒派往匈奴和齐地的信使,人证也早已被关押在廷尉府大牢,只待陛下下旨,便可定罪!”
“哦?是吗?”扶苏冷笑一声,抬手对着殿外朗声道,“蒙毅,把东西带上来,给关内侯,给满朝文武,都好好看看!”
嬴显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殿门被推开,蒙毅一身朝服,手持朝笏,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名郎中令军士卒,手里捧著两个沉甸甸的木匣。
蒙毅走到殿中,对着扶苏躬身行礼,随即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嬴显一众,声音洪亮,响彻前殿:“陛下有旨,宣示罪证!”
士卒上前,打开第一个木匣,里面装满了竹简、帛书,还有几封封缄完好的密信。
蒙毅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竹简,高声念道:“始元二年三月,关内侯嬴显,与齐地田荣、赵地陈余,定下密约,约定待萧寒前往北疆,便在咸阳发动宫变,废黜陛下,拥立宗室子弟为帝,田荣、陈余在关东起兵响应,事成之后,与二人裂土封王,瓜分关东六郡。盟约之上,有嬴显亲笔签名,私印盖章,人证是嬴显派往齐地的密使,已被臣抓获,画押认罪,供词在此。
一句话,让整个前殿瞬间哗然。
跪在地上的嬴显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抬起头,厉声喝道:“你胡说!这是伪造的!是你陷害我!”
“伪造?”蒙毅冷笑一声,又拿起一封帛书,“这一封,是王离写给匈奴冒顿单于的亲笔回信,上面盖著王离的私印,内容清清楚楚:王离承诺,向匈奴泄露秦军北疆布防、粮草调度与作战计划,配合匈奴拖住蒙恬将军的长城军,待咸阳内乱,便掌控关中禁军,与嬴显里应外合,废黜陛下。事成之后,将河西四郡永久割让给匈奴,年年纳贡,岁岁和亲。此信,是臣截获了王离派往匈奴的信使,人赃并获,信使已认罪画押,王离的私印,经少府核验,分毫不差,何来伪造一说?!”
蒙毅的声音陡然转厉:“还有,这三年来,嬴显联合宗室勋贵,兼并土地百万亩,贪墨赋税、赈灾粮款共计钱八百万、粮五十万石;阻挠新政推行,暗杀关东各郡推行新政的官吏七人;暗中收留六国旧族余孽,私藏甲胄弓弩,意图不轨!桩桩件件,都有账本、人证、物证在此,铁证如山,容不得你狡辩!”
木匣里的罪证,被一件件摆在殿中,摊开在满朝文武面前。
每一件,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通敌叛国,勾结叛军,意图谋反,贪墨枉法,私藏甲胄,暗杀官吏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看着跪在地上的嬴显,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们之前只当嬴显是不满新政,想扳倒萧寒争权夺利,却没想到,他竟然敢通敌叛国,勾结匈奴和六国叛军,想要颠覆大秦江山。
之前跟着嬴显一起跪地附议的官员,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连忙往后缩,想要和嬴显撇清关系,可哪里还来得及。
嬴显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反复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拿到这些”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谋划得天衣无缝,怎么会一夜之间,所有的罪证都落到了蒙毅手里。
他不知道,从扶苏深夜密访萧寒府邸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陷阱里。
扶苏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给了蒙毅最高许可权,调动郎中令军,彻查嬴显、王离一党的所有罪证。
有萧寒提供的线索,有蒙恬从北疆传来的匈奴密使动向,有嬴阳滋提前布在齐地的暗线,嬴显和王离的所有阴谋,在他们面前,如同透明一般。蒙毅不仅截获了所有的密信,抓获了所有的密使,就连他们贪墨枉法、暗杀官吏的罪证,也查得一清二楚,铁证如山。
御座之上,扶苏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怒火,响彻整个前殿:“嬴显!王离!朕待你们不薄,封你们为侯,委你们以重任,你们竟敢如此背叛大秦,背叛朕!通敌叛国,勾结叛军,意图谋反,构陷忠良!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你们眼里,还有国法吗?还有朕吗?还有这大秦江山吗?!”
嬴显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声音嘶哑:“陛下,臣错了!臣一时糊涂!求陛下饶命!看在臣是宗室元老,看在臣是嬴氏子弟的份上,饶臣一命!”
“宗室元老?嬴氏子弟?”扶苏的声音里满是失望与厌恶,“你勾结匈奴,出卖大秦疆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嬴氏子弟?你想要废黜朕,颠覆大秦江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宗室元老?你这种卖国求荣、背主求荣的乱臣贼子,也配姓嬴?!”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殿外朗声道:“传朕旨意!”
“关内侯嬴显,通敌叛国,勾结叛军,意图谋反,构陷忠良,罪大恶极,即刻腰斩于市,夷三族!”
“武城侯王离,通敌叛国,泄露军机,出卖疆土,同罪论处,即刻捉拿归案,腰斩于市,夷三族!”
“其余参与谋反、勾结逆党、贪墨枉法的宗室勋贵、官吏,悉数革去官职爵位,抄没家产!主犯一律腰斩,从犯尽数流放蜀郡、岭南,遇赦不还!”
“凡阻挠新政、兼并土地、欺压百姓者,悉数严查,按律定罪,绝不姑息!”
旨意一下,殿外的郎中令军立刻应声而入,将瘫软在地的嬴显,还有一众参与谋反的宗室勋贵,当场拿下,拖出了前殿。
殿内剩下的文武百官,无不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杀伐决断的扶苏。
往日的陛下,心怀仁厚,哪怕是官员犯错,也多是从轻发落,可今日,面对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他没有半分心软,铁血手腕,雷霆万钧,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看似温和的帝王,骨子里,依旧流着始皇帝的血。
经此一役,朝堂之上,守旧派势力被连根拔起,宗室勋贵再也无人敢反对新政,再也无人敢质疑萧寒。
大秦的朝堂,焕然一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勾心斗角、互相掣肘。
三日之后,咸阳城渭水之畔,嬴显、王离等一众主犯,被当众腰斩,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这些年,宗室勋贵兼并土地,欺压百姓,早已惹得天怒人怨,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正是大快人心。
而御史大夫府,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扶苏下旨,恢复萧寒御史大夫之职,加封定策侯,食邑五千户,总领朝政,辅佐陛下推行新政。
被禁足的嬴阳滋,也恢复了公主尊荣,依旧协助萧寒,总领农桑改革与民生诸事。
这日,御书房里,扶苏、萧寒、嬴阳滋、蒙毅、李由五人,围坐在案前,案上铺满了大秦的疆域图,还有新政改革的卷宗。
“陛下,如今朝堂的旧族隐患,已经彻底清除,正是推行全面改革,强秦富民的最佳时机。”萧寒指著案上的疆域图,语气郑重,“臣以为,想要让大秦真正长治久安,必须从政治、军事、经济、教育四个方面,进行全面的制度革新,补齐短板,夯实根基。”
扶苏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先生只管说,朕全力支持。先生的谋划,便是大秦的国策,满朝文武,谁敢阻拦,以抗旨论处。”
萧寒微微颔首,率先指向政治革新的部分:“首先是官制改革。如今大秦的三公九卿制,权力过于集中,丞相一人总领朝政,极易出现权臣专权的情况。臣建议,拆分相权,设立中枢院,总领朝政,直接对陛下负责。中枢院下设六曹,分掌庶务,权责明确,互相制衡。”
他拿起早已写好的卷宗,一条条解释道:“六曹分别为:吏曹,掌管天下官吏的考核、任免、升迁、赏罚,完善察举制,打破门第世袭,唯才是举;户曹,掌管天下户籍、赋税、农桑、水利、常平仓,总领民生诸事;礼曹,掌管祭祀、外交、皇室礼仪、官学教育;兵曹,掌管天下军务、军械制造、边防驻守、将士升迁,总领全国兵权;刑曹,掌管天下律法、刑狱、案件复核,完善秦律,务必做到有法可依,执法必严;工曹,掌管天下工程、水利、农具改良、军械研发、道路修建诸事。”
这六曹制度,脱胎于后世的三省六部制,却又贴合大秦当下的国情,拆分了过于集中的相权,明确了各个部门的权责,避免了互相推诿、权责不清的弊端,同时也能让新政的每一项举措,都能精准地落到实处,不会再出现之前被宗室勋贵层层阻挠的情况。
扶苏看着卷宗上的细则,越看越激动,连连点头:“太好了!先生此制,权责分明,互相制衡,既能避免权臣专权,又能让朝政运转更加顺畅!朕准了!即刻下诏,设立中枢院与六曹,按照先生拟定的细则,选拔官吏,尽快落地推行!”
紧接着,是军事革新。
萧寒指著北疆的疆域图,沉声道:“军事上,首先要完善军制。如今大秦的军队,分为边防军、中央禁军、郡县兵,却没有统一的调度体系,极易出现将领拥兵自重的情况。臣建议,由兵曹总领全国军务,设立武备院,专门负责军械研发、制造与统一配发;设立参谋院,专门负责作战计划的制定、边防布防的谋划,所有战事,必须先经参谋院制定作战计划,陛下批准之后,方可出兵,避免将领独断专行。”
“同时,完善军功爵制,打破世袭,无论出身,一律凭军功晋升,让普通士卒也有封侯拜将的机会;设立讲武堂,在咸阳与各边郡,开设武官学堂,培养基层军官,教兵法、武艺、军规,提升全军的整体战力;全面推广改良的马镫、连发弩、投石机,统一军械规格,让秦军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边防上,以长城为根基,在北疆设立九原、云中、陇西三大边防重镇,常驻精锐,屯田戍边,一边驻守边防,一边耕种粮草,减轻国库的粮草压力。同时,逐步蚕食匈奴的草原领地,分化瓦解匈奴各部,三年内,彻底平定匈奴之患,收复河西走廊,打通通往西域的通道。”
军事上的谋划,条条切中要害,既有制度上的革新,也有战力上的提升,更有长远的边防规划。蒙毅和李由都是领兵多年的老将,听得连连点头,满眼的敬佩,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周全、如此精准的军事谋划,每一条,都说到了秦军的痛点上。
“先生所言,句句皆是金玉良言!”李由当即躬身道,“臣愿领命,督办讲武堂与军械制造之事,定不负陛下与先生所托!”
经济与教育上的革新,更是重中之重。
萧寒继续说道:“经济上,首要的是农桑。全面推广曲辕犁、龙骨水车、堆肥法,在各郡县设立农官,专门负责农业技术的推广,教百姓耕种技术,兴修水利工程,确保粮食产量稳步提升。同时,设立常平仓,丰年收粮,灾年放粮,平抑粮价,避免谷贱伤农,也避免灾年百姓无粮可吃。”
“其次,抑制土地兼并,明确律法,规定宗室、官吏、勋贵的封地上限,超过的部分,悉数收回朝廷,分给无地的流民耕种;推行摊丁入亩,赋税按土地多少征收,而非按人头征收,减轻无地、少地百姓的负担,同时也能增加国库的赋税收入。”
“统一货币与度量衡,规范市场,打击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商贾;修建驰道,连通咸阳与各郡、各县,让物资流通更加顺畅,也让朝廷的政令,能更快地下达到郡县。”
“教育上,打破贵族对知识的垄断,在中央设立太学,各郡设立郡学,各县设立县学,教律法、算术、文字、农桑、兵法,无论出身,只要愿意学,都能入学。每年从太学、郡学中,选拔优秀的学子,入朝为官,真正做到唯才是举,让寒门子弟也有晋升的通道。”
一条条,一项项,清晰明了,贴合大秦的国情,既有长远的规划,也有当下就能落地的举措。
从政治到军事,从经济到教育,全方位的革新,如同一张大网,将整个大秦,都纳入了一个全新的、健康的运转体系之中。
扶苏坐在案前,听着萧寒的谋划,看着卷宗上的细则,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国富民强、四海升平、万邦来朝的大秦盛世。
他再次站起身,对着萧寒郑重一拜:“得先生相助,大秦之兴,指日可待!天下百姓,都将感念先生之恩!”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御书房的窗棂,照在案上的疆域图上,照在五人的身上。
他们都知道,一场席卷整个大秦的变革,即将拉开序幕。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秦盛世,正在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