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理工学院步入正轨,为大秦源源不断输送著工学人才,各项工业革新得以稳步推进。就在此时,从东海传来了蒙恬远洋水师的第一份战报。
蒙恬率领二十艘千石级战舰自琅琊港出发后,一路向东航行,先后探索了朝鲜半岛南部沿海,发现了济州岛等多个岛屿,绘制了详细的海图。但在继续向东深入时,却遭遇了持续数日的狂风暴雨,舰队损失了一艘补给舰,不得不暂时返航,停靠在胶东港休整。
战报传到咸阳,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不少守旧派大臣趁机进言,认为远海航行风险太大,得不偿失,建议停止远洋探索,将水师撤回,专注于陆地防御。
“陛下,远洋航行劳民伤财,且危机四伏。”淳于越再次出列,忧心忡忡地说道,“蒙恬将军此次出征,仅遇风浪便损失一艘战舰,若再深入,恐有全军覆没之险。况且东海之外皆是蛮荒之地,瘴气弥漫,民智未开,得其地不足以耕种,得其民不足以役使,何必耗费国力,做此无用之功?”
“淳于博士此言差矣。”萧寒当即反驳,“蒙恬将军此次出征,虽遇风浪,但也验证了远洋战舰的抗风浪能力,绘制了朝鲜半岛与济州岛的海图,收获颇丰。至于东海之外,绝非蛮荒无用之地。臣敢断言,在济州岛以东,还有一片广袤的大岛,其上物产丰富,有取之不尽的银矿、铜矿、硫磺与木材,皆是我大秦工业发展急需的资源。”
“哦?”扶苏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萧寒,你如何得知东海之外有大岛?又如何知晓其上有如此多的资源?”
萧寒早有准备,从容答道:“陛下,此事并非臣凭空臆断,当年,始皇帝遣徐福率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求仙。此后徐福一去不返,世人皆以为其葬身大海。但臣以为,徐福并未死,而是率领船队抵达了东海之外的那片大岛,在那里定居繁衍。”
“臣查阅了宫中珍藏的史料,发现徐福当年出海时,不仅带走了童男童女,还带走了大量的工匠、农夫、种子与农具。他若真抵达了那片大岛,必然会将中原的农耕与手工业技术带去,在岛上创建聚落。如今数十年过去,其后人已在岛上繁衍生息,形成了一定的势力。”
“那片大岛,南北狭长,面积堪比我大秦数郡。岛上多山,矿产资源极为丰富,尤其是银矿与硫磺,储量巨大。我大秦如今铸币、制造兵器都需要大量的铜银,制造火药需要大量的硫磺,而这些资源,我大秦本土的储量日渐枯竭。若能控制那片大岛,获取其资源,我大秦的工业与军事力量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说到这里,萧寒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况且,那片大岛与我大秦隔海相望,距离并不遥远。若今日我大秦不早做布局,任由其自行发展,他日其势力壮大,必然会觊觎我大秦沿海之地,成为我大秦的心腹大患。与其养虎为患,不如趁其尚未强大,将其纳入大秦版图,永绝后患。”
萧寒的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那片大岛的资源价值,又指出了潜在的威胁,让扶苏与满朝文武都陷入了沉思。
李斯捋著胡须,沉吟道:“萧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徐福东渡之事,史书确有记载。若其后人真在东海大岛定居,我大秦与之同文同种,招抚起来并非难事。即便不能直接纳入版图,也可与之创建联系,互通有无,获取其资源。只是,那片大岛远在东海深处,具体位置无人知晓,如何才能找到?”
“此事不难。”萧寒答道,“徐福当年出海,是从琅琊港出发,一路向东航行。其航线必然是沿着季风与洋流的方向。臣已询问过当年跟随徐福出海、后来因故返回的老水手,又结合蒙恬将军此次绘制的海图,大致推算出了徐福东渡的航线。只要派一支船队沿着这条航线继续向东探索,必然能找到那片大岛。”
“至于船队,不必动用蒙恬将军的主力水师。可从造船署抽调三艘最新建造的千石级远洋战舰,搭配两艘补给舰,组成一支勘探队。勘探队无需携带大量军队,只需配备足够的水手、工匠与翻译,以及一些中原的丝绸、瓷器、铁器等货物,用于与当地居民交易。若真找到徐福的后人,便以大秦朝廷的名义,对其进行招抚,许以高官厚禄,让其归附大秦。”
扶苏点了点头,觉得萧寒的计划十分稳妥。他看向蒙恬,问道:“蒙恬将军,你以为如何?”
蒙恬出列,躬身答道:“陛下,臣以为萧大人的计划可行。臣的水师经过此次航行,积累了丰富的远洋经验,也培养了一批优秀的水手。臣愿推荐造船署的徐海担任勘探队统领。徐海乃是徐福的同族后人,精通航海之术,且熟悉徐福当年的事迹,由他带领勘探队,更容易与徐福的后人沟通。”
“好!”扶苏当即拍板,“就依萧寒与蒙恬将军所奏。命徐海为东海勘探使,率领三艘远洋战舰、两艘补给舰,共计五百人,携带丝绸、瓷器、铁器等货物,沿徐福东渡航线,前往东海深处勘探。若找到徐福后人,务必善加招抚,创建联系。若发现矿产资源,详细记录其位置与储量,回报朝廷。”
“臣遵旨!”徐海出列,高声领命。
徐海年方三十,是造船署署令黄公的得意门生,也是当年徐福家族的旁支后人。他从小就听长辈讲述徐福东渡的故事,对那位传奇的先祖充满了敬仰。此次能有机会率领船队,寻找先祖的足迹,他心中激动不已。
十日之后,勘探队在琅琊港集结完毕。三艘崭新的千石级远洋战舰整齐列阵,帆影林立,两艘补给舰满载着货物与淡水,停靠在一旁。五百名水手与工匠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萧寒与黄公亲自到港口送行。萧寒拍著徐海的肩膀,郑重地说道:“徐海,此次东行,责任重大。你不仅要找到徐福的后人,更要为大秦打开通往东海大岛的门户。记住,凡事以和为贵,尽量避免冲突。若遇到危险,不必逞强,及时返航。我在咸阳,等你凯旋。”
“萧大人放心,属下明白。”徐海躬身答道,“属下就算拼尽性命,也要找到先祖的足迹,完成陛下与大人交给的任务。”
黄公也叮嘱道:“海上风浪无常,一定要小心谨慎。战舰的维护与修理,都交给随船的工匠,他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好手。记住,人比什么都重要。”
“多谢黄公叮嘱。”
号角吹响,帆满风劲。徐海登上旗舰,挥手向岸上告别。五艘战舰缓缓驶离琅琊港,破开蔚蓝的海浪,向着东方的浩瀚深海进发。
船队一路向东航行,按照萧寒推算的航线,借助季风与洋流的力量,平稳前行。徐海站在船头,手持罗盘,不断调整著航向。随船的工匠们仔细记录著沿途的水文、气象与地理信息,绘制著更加详细的海图。
航行的第十五天,船队遭遇了一场小规模的风暴。但得益于远洋战舰优异的抗风浪能力,船队有惊无险地度过了风暴,仅损失了一些帆具。
第二十二天,瞭望手突然在桅杆上高声喊道:“统领!前方发现陆地!”
徐海精神一振,向着远方望去。只见海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条模糊的绿色海岸线,连绵不绝,望不到尽头。
“是大岛!终于找到大岛了!”船上的水手们欢呼雀跃,激动不已。
徐海下令船队减速,小心翼翼地向着海岸线靠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岛上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只见岛上群山连绵,森林茂密,海岸边有一片片平坦的田野,田野里种植著水稻,远处还能看到一些简陋的村落。
“这里果然有人居住,而且还会种植水稻,必然是徐福先祖带来的技术。”徐海心中暗道,更加坚定了这里就是徐福后人定居之地的想法。
船队沿着海岸线航行了半日,终于找到了一个天然的良港。徐海下令船队驶入港口,抛锚停泊。
港口附近的村落里,居民们看到从未见过的巨大战舰,顿时惊慌失措,纷纷躲进屋里,不敢出来。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子,手持木棍与石斧,聚集在村口,警惕地望着港口里的船队。
徐海见状,并没有下令登陆,而是让随船的翻译站在船头,用中原话高声喊道:“我们是大秦的船队,从咸阳而来,寻找徐福先生的后人。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与你们交流贸易。”
连喊了数遍之后,村落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头发花白、身着麻布长袍的老者,在几个年轻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港口边。老者望着港口里的战舰,又看了看站在船头的徐海,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你们真的是从大秦来的?”老者用略带生硬的中原话问道。
听到熟悉的乡音,徐海心中一暖,连忙答道:“正是!我们是大秦皇帝派来的使者,特来寻找徐福先生的后人。在下徐海,乃是徐福先生的同族后人。”
老者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顿时涌出了泪水。他颤抖著嘴唇,喃喃地说道:“终于终于等到大秦的人了先祖在天有灵啊”
老者名叫徐福生,是徐福的后代,也是这片聚落的首领。当年徐福率领船队抵达这里后,便在此定居下来,教会了当地的土著农耕与手工业技术,创建了这个名为“秦村”的聚落。如今数十年过去,秦村已经发展成为拥有数千人口的大聚落,控制了附近数百里的土地。
徐福生将徐海等人迎进了秦村。秦村的建筑风格与中原极为相似,都是土木结构的住屋,街道整齐,村里还有学堂与作坊。村民们虽然穿着简陋,但脸上都带着淳朴的笑容。看到徐海等人,他们既好奇又敬畏,纷纷围拢过来,打量著这些来自故乡的亲人。
在秦村的议事堂里,徐福生向徐海讲述了徐福东渡后的经历。当年徐福率领船队出海后,在海上漂泊了数月,终于抵达了这片大岛。他们在这里登陆后,发现岛上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但当地的土著还处于原始社会,过著刀耕火种的生活。
徐福便决定在此定居,不再返回大秦。他将带来的童男童女与工匠、农夫分散开来,与当地土著通婚,传授他们中原的文化与技术。经过数代人的繁衍生息,逐渐形成了现在的秦村。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没有忘记自己是大秦人的后代,一直保留着中原的语言与习俗,盼望着有朝一日能与故乡取得联系。
徐海听后,深受感动。他向徐福生转达了大秦皇帝的问候,送上了带来的丝绸、瓷器、铁器等礼物。徐福生看到这些精美的中原器物,激动得热泪盈眶。
“多谢大秦皇帝陛下的恩典!”徐福生躬身行礼,“秦村全体子民,皆为大秦臣民,愿永世归附大秦,岁岁纳贡,永不背叛!”
徐海连忙扶起徐福生,说道:“徐首领不必多礼。陛下得知你们在此定居,十分高兴,特命我前来探望。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大秦的子民,大秦就是你们的后盾。”
接下来的几日,徐海带领工匠们在秦村附近进行了勘探。果然如萧寒所言,这片大岛的矿产资源极为丰富。他们在附近的山上发现了大型的银矿与铜矿,储量十分惊人;在山谷中发现了大量的硫磺矿;岛上的森林里,还有取之不尽的优质木材。
徐海将这些发现详细记录下来,绘制了矿区的地图。同时,他还与徐福生达成了协议,大秦将在秦村附近创建一个贸易据点,派遣工匠与士兵驻守,帮助秦村发展生产,训练军队。秦村则向大秦供应银矿、铜矿、硫磺与木材,换取大秦的铁器、丝绸、瓷器与粮食。
一切安排妥当后,徐海留下了一艘战舰与一百名士兵驻守贸易据点,自己则率领其余的船队,带着徐福生的回信与第一批银矿、硫磺,启程返航。
一个月后,徐海的船队顺利返回琅琊港。当满载着银矿与硫磺的战舰停靠在港口时,整个琅琊港都沸腾了。消息传到咸阳,满朝文武无不欢欣鼓舞。那些曾经反对远洋探索的守旧派大臣,也都闭口不言,再也不敢说远洋航行无用了。
扶苏大喜,当即下旨,封徐福生为“东海侯”,世袭罔替,统领九州岛秦地;在琅琊设立东海市舶司,专门负责与九州岛的贸易;同时,加大对造船业的投入,建造更多的远洋战舰,扩大远洋水师的规模。
从此,大秦与九州岛之间的航线正式开通。一艘艘满载着铁器、丝绸、瓷器的大秦战舰,从琅琊港出发,驶向九州岛;又一艘艘满载着银矿、铜矿、硫磺与木材的船只,从九州岛返回大秦。
源源不断的资源涌入大秦,为大秦的工业发展注入了强大的动力。而九州岛,也在大秦的帮助下,迅速发展起来,成为了大秦在东海之外的重要据点。
萧寒站在咸阳城的城楼上,望着东方的天空,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徐福遗脉的找到,不仅为大秦带来了丰富的资源,更重要的是,为大秦打开了通往太平洋的大门。从此,大秦的影响力,将不再局限于亚洲大陆,而是向着广阔的太平洋,不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