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谁的拳头硬
王帐内,三个人都没说话。
满宠死死盯着蹋顿。只要这位乌桓大单于把金印拿起来,曹操在北方的布局就算成了一半。
糜竺重新坐下。他连看都没看那方金印,只是用指关节轻轻敲击著面前的木桌。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砸在蹋顿的心尖上。
蹋顿的眉头紧皱,脑子里突然闪过半年前被吕布堵门的一幕。
曹操给个金印,能挡得住那些铁管子吗?
蹋顿喉结滚了滚。他站了起来。
“满大人。”蹋顿指著漆盒里的金印,“这东西,确实好看。”
满宠嘴角刚泛起一丝笑意,蹋顿却一把抓起了桌上那把徐州打制的精钢镐头。
“但这破印不能当饭吃,也没这块铁管用。”
蹋顿把钢镐往满宠脚边重重一扔。“当”的一声闷响,沉厚的镐头砸在地毯上。
“你们汉人有句话,叫远水救不了近火。
曹丞相在冀州,中间隔着几百里地。他今年春天自己都缺粮,拿什么来救济我这几万张嘴?”
蹋顿指了指糜竺面前的粟米。
“徐州的船就在海边飘着。十石粮食换一车黑石头,不拖欠。
我蹋顿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朝廷大义。谁给我族人饭吃,谁的拳头更硬,我就跟谁做买卖。”
满宠脸色铁青,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秒章节小税王 追嶵辛蟑踕
“放肆!你敢拒绝丞相的封赏?你可知背叛朝廷的下场?公孙度对你白狼山可是虎视眈眈!”
“公孙度算个屁!”
蹋顿啐了一口,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满宠。
“半年前公孙度想抢我的马,徐州那边打了个招呼,他就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曹操现在连个许都都没守住,你跑来拿朝廷吓唬我?”
蹋顿一挥手。两名身材魁梧的乌桓勇士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
“满大人,东西留下。人,你可以走了。”
满宠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蹋顿的鼻子:“你你既然不受封,还敢吞没朝廷的赏赐?”
“进了我白狼山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蹋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金印你带走,免得曹丞相说我不讲规矩。
那三百斤黄金和蜀锦,就当是你来我帐篷里喝茶的茶水钱了。”
“送客!”
两名乌桓勇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满宠的胳膊,直接把他往帐外拖。
“蹋顿!你会后悔的!丞相大军一到,必将你白狼山夷为平地!”
满宠的咆哮声在风中渐渐远去,直到被马嘶声盖过。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蹋顿转头看向糜竺,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糜先生,刚才那两下子,还算敞亮吧?”
糜竺放下茶盏,站起身,理了理长袍的下摆。
“大王是个明白人。”糜竺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拟好的契约,推到蹋顿面前,“这是通商条陈。
明天一早,我会让船队靠岸。第一批五万石粮食和一万把钢镐,大王派人去点收。”
“痛快!”蹋顿拿起炭笔,在契约上重重画了个押。
“糜先生放心,我明天就派五千个族人上山去挖石头。那黑石头漫山遍野都是,保证管够!只是”
蹋顿搓了搓手,试探著问。
“吕奉先之前带来的那种铁管子能不能卖我几根?我不打仗,就放在帐篷外面听个响。”
“兵器概不出售。”糜竺面不改色地收起契约,“大王只要安心挖矿,徐州保你白狼山百年安稳。”
蹋顿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没敢再提。
五天后。徐州,彭城府衙。
一只信鸽扑棱棱地落在大堂外的石柱上。
楚烽正端著一碗阳春面,吸溜得满头大汗。
他放下筷子,接过白毦兵递来的小竹筒,抽出里面的绢条扫了一眼。
“好。”楚烽一拍大腿,“子仲这事办得漂亮。第一批黑石已经在装船了。”
孙尚香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正用小刀削著一个苹果。
“曹操派去的人吃瘪了?”她头也没抬地问。
“满宠被扒了一层皮赶出来了。蹋顿那小子连蒙带吓,让满宠带着那破金印滚蛋,送去的黄金和蜀锦倒是一分没差全给黑了。”
楚烽端起面碗,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喝干,“曹阿瞒这回真是拿肉包子打了狗。”
吕布大步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两坛酒。
“老板,矿石有着落了。咱们兵工厂那边是不是该敞开造了?黄月英这几天天天催着要开炉。”
楚烽扯过一块布巾擦了擦嘴。
“传令给黄月英,先不造虎蹲炮。”
吕布一愣:“不造炮?那造什么?”
“造雷。”
楚烽走到墙边的沙盘前。
“黑石提纯的火药,威力翻倍。用来做火器发射药太浪费。
让黄月英把生铁融了,铸成带破片纹路的铁疙瘩,里面填满新火药,加上引线。做成能用手扔出去的震天雷。”
楚烽在沙盘上比划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圈。
“我要那种一个扔出去,能把方圆三丈内的人全放倒的玩意儿。先赶制一万颗出来。”
孙尚香停下手里的刀,苹果皮断成两截。
“一万颗?你这又是打算去哪抢劫?”
“什么叫抢劫?生意人的事,能叫抢吗?”楚烽瞪了她一眼,“咱们这叫开拓市场。”
他拿起一根木棍,点在沙盘东南角的一片水域上。
“长江。江东。”
孙尚香的手指猛地一紧,小刀差点划破手指。
“你要打我哥?”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孙策死后,孙权接手了江东。当初孙尚香回江东奔丧,孙权不仅想软禁她,还企图吞并她手里的徐州水军。
要不是楚烽及时出手,她现在还被关在建业的深宅大院里。
从那以后,孙尚香就彻底断了回江东的念头,死心塌地留在了徐州。
楚烽扔掉木棍,转过身看着她。
“不打。打仗太费钱。”
楚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刘备拿荆州的钱交了赎金。曹操的粮草也送到了。现在中原几家,就剩孙权没给徐州交过过路费了。”
“江东水军天下第一。楼船斗舰几千艘,横在长江上,把咱们南下的商路堵得死死的。
我徐州的布匹和铁器,运不过江。江东的铜矿和稻米,咱们也运不过来。”
楚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节奏。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孙权既然不让咱们做生意,那咱们就去江面上,跟他讲讲理。”
吕布眼睛亮了,兴奋地搓着手。
“老板,咱们的船早就在广陵水寨趴窝半年了。
水手们天天在甲板上晒太阳,骨头都快生锈了。这次带多少人去讲理?”
“不用多。”楚烽伸出三根手指。
“三艘新改造的铁甲炮船。五百白毦兵。”
“带上一万颗震天雷。咱们去长江口转转。”
楚烽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
“满宠在白狼山碰了钉子,曹操肯定会写信拉拢孙权。
趁他们俩还没穿上一条裤子,我得先去给江东那位碧眼儿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