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会爆炸的铁疙瘩
“轰!”
徐州城西的乱石滩上,爆起一团耀眼的火光。
紧接着是刺耳的尖啸声。无数锋利的碎铁片向四周呈放射状溅射,打在周围的枯树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
几根大腿粗的树干直接被拦腰扫断。
硝烟散去,地上留下一个半尺深的土坑。
楚烽从一块大青石后面探出头,拍掉落在大氅上的灰土,走上前查看。
五十步外,用来当标靶的几头牲畜已经没了全尸。
“成了。”黄月英戴着粗布手套,手里拿着一个还没装填火药的铁壳子走过来。
铁壳子有拳头大小,表面铸著整齐的菠萝纹,顶端留着一个小孔。
楚烽接过铁壳颠了颠,分量适中。
“威力比土法火药强多了,破片也均匀。”
楚烽很满意,但随即皱起眉头,“引信怎么解决的?在战场上总不能让士兵一手拿火折子一手拿雷,风一吹就灭了。”
黄月英嘴角扬起一丝自信的笑。她从随身的木箱里拿出一根细竹管。
“用火折子太慢。我在里面加了拉火管。管壁涂了磷和硫磺,里面塞一根粗麻线。
用的时候,拔掉外面的木塞,用力一拉麻线。”
黄月英做了一个拉扯的动作。
“摩擦生热,火药瞬间点燃。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五个呼吸后,必定爆炸。只要臂力不差,扔出三十步外完全没问题。”
楚烽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简化版的摩擦引信手榴弹吗?
“好!这设计省事。兵工厂现在做出了多少?”
“没日没夜赶工,已经入库一万枚。”
黄月英指了指身后的几辆大车,“全是按主公的要求装箱的。里面垫了软草,防潮防震。”
楚烽大手一挥:“装车。直接运去广陵水寨。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水军就能开口讲话了。”
与此同时。江东,建业。
吴侯府的大堂里点着熏香,孙权跪坐在长案后,手里拿着一封帛书,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堂下站着几名江东的文武重臣,鲁肃位列其首。
“主公,曹操信上怎么说?”鲁肃拱手问道。
孙权将帛书扔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笑。
“曹孟德在河北被楚烽气得不轻。他在信里说,楚烽横征暴敛,无视朝廷。
希望江东能与他联手,南北夹击。
曹操从陆路施压,让我们彻底封锁长江水路,一粒米一片铁都别放去徐州。”
孙权端起茶盏,碧眼之中闪过精光。
“他还许诺,只要灭了楚烽,徐州和广陵的土地,咱们一家一半。”
鲁肃闻言,摇了摇头:“曹操这是想借刀杀人。他在沛国和宛城连吃败仗,现在想拿咱们江东当枪使。
徐州水军虽然不如江东,但楚烽这人手段邪门,不可不防。”
“子敬多虑了。”
一旁的老将程普冷哼一声,上前一步。
“楚烽在陆上打赢了夏侯惇,那是他仗着骑兵跑得快。但这里是长江!”
程普拍著腰间的佩剑,傲然道:“北地全是旱鸭子。上了船,马蹄子可踩不著水。
我江东有斗舰五百,楼船上百艘,水军精锐八万。就楚烽那几条破渔船改造的烂木头,也敢下江?”
孙权点了点头,很赞同程普的话。
“程老将军所言甚是。楚烽之前能轰沉我的座船,靠的是出其不意。
真要在宽阔的江面上摆开阵势,咱们江东水师,天下无敌。”
孙权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长江水路图前。
手指顺着水流的走向,重重划过广陵。
“楚烽断了我的商路,掳走了我妹妹。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既然曹操开口了,那咱们就顺水推舟。把水军全压到长江口去。”
孙权转头看向诸将,下达命令。
“传令周泰、蒋钦。领战船两百艘,横锁江面。凡是徐州方向来的商船,一律扣押,片板不得下江。
我要让楚烽知道,到了水上,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
建业城外,江水滔滔。江东的水军战船开始集结,连成一片的白帆遮天蔽日。
广陵,徐州水寨。
江风湿冷。水寨的栈桥上,士兵们正喊着号子,将一箱箱装满震天雷的木条箱搬上战船。
楚烽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停泊的三艘战船。
这三艘船跟江东那种动辄几层高的楼船不一样。它们船身低矮,吃水很深。
最惹眼的是,船体外侧没有刷漆,而是钉满了一层薄薄的熟铁皮。
冷兵器时代的水战,主要靠弓弩火箭对射,然后跳帮肉搏。
这层铁皮防不住实心炮弹,但防江东的火箭和撞击,绰绰有余。
“主公,一万颗震天雷全部装载完毕。三百名白毦兵也已登船。”赵云一身皮甲,快步走上高台。
考虑到水战的特殊性,楚烽没带吕布。赵云虽然也是北方人,但底子好,在水上适应得很快。
“尚香呢?”楚烽问。
“孙大都督在旗舰上盯着火炮校准。”赵云指了指中间那艘最大的铁甲船。
楚烽点点头,顺着木梯走下高台,登上了旗舰的甲板。
甲板前端,孙尚香正拿着一块抹布,仔细擦拭著一门虎蹲炮的炮管。
她今天穿了一身防水的鲨鱼皮水靠,腰间还是挂著那两把标志性的短刀。
听到脚步声,孙尚香回过头。
“都准备好了。每艘船前装两门虎蹲炮,侧舷各十架连发手弩。
底下舱室里全是火药箱和震天雷。”孙尚香拍了拍炮管,语气有些复杂。
“真要去江面上硬碰硬?江东的水军阵型一旦展开,咱们这三艘船就像掉进狼群的羊。”
楚烽走到船舷边,看着宽阔的江面。
“狼群再多,也咬不动长满刺的铁王八。”楚烽手指敲了敲包著铁皮的船舷。
他偏过头,看着孙尚香。
“怎么,怕伤了你哥的面子?”
孙尚香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对岸。
“我是徐州的大都督。江东已经回不去了。孙权既然要断徐州的商路,那就是砸咱们的饭碗。
我只是怕你吃亏。江东水军的接舷战,是很凶的。”
“接舷战?”楚烽笑了。
他转身走向后甲板的指挥台,拔出腰间的环首刀。
“那是他们以为的打法。我花这么多钱造了震天雷,可不是为了跟他们在甲板上拼刀子的。”
楚烽把刀举向半空,刀锋直指长江主航道。
“升帆!起锚!”
号角声在广陵水寨上空响起。
三艘黑漆漆的铁甲船斩断波浪,驶离水寨,呈品字形直接扎进了滚滚长江。
对岸江风扑面,隐隐能看清前方水域上密密麻麻的江东战船,首尾相连,堵住了南下的主航道。
楚烽站在船头迎著风,颠了颠手里那颗震天雷。
既然孙权非要在这江面上挡道,今天就拿这些铁疙瘩,教教江东水军什么叫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