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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钱堆成山

    剧县县衙前的空地上,铺着十几张巨大的粗布。

    上面堆著黄澄澄的铜钱,足足有半人高。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都是从郑家私库里抄出来的钱。

    吕布抱着方天画戟,靠在衙门的石狮子上,嘴里咔嚓咔嚓啃著一颗脆枣。

    “老板,咱们把这些破铜烂铁堆在这干嘛?招贼啊?”吕布吐出枣核,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老百姓。

    楚烽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碗凉茶。

    “这叫结算工资。顺便打打广告。”

    楚烽喝了口茶,“郑家那帮人以前光让人干活不给钱。

    我现在把人放出来了,得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干活,有真金白银拿。”

    空地外围,黑压压围了上千个衣衫褴褛的百姓。

    全是从世家庄园里放出来的部曲和隐户。他们看着那堆成山的铜钱,眼睛放光,但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在他们的认知里,当官的把钱摆出来,肯定没好事。不是要抽壮丁,就是要摊派新税。

    昨天楚烽烧了他们的卖身契,他们还觉得是在做梦。

    赵云坐在一张条案后,拿着本新造的花名册和一管毛笔,眉头微皱。

    “主公,百姓心有疑虑,都在观望。没人来领安家费。”

    “意料之中。被骗怕了。”楚烽放下茶碗,站起身,“奉先,去人群里随便揪个岁数大的过来。”

    吕布应了一声,大步走下台阶。

    人群瞬间像潮水一样往后退。吕布伸手一抓,把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汉拎出人群。

    老汉吓得腿直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军饶命!小老儿家里连粒老鼠屎都没了,真交不出剿匪税了!”老汉把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直响。

    楚烽走过去,一把将他拉起来。

    “不收你税。”楚烽指著条案,“叫什么名字?几口人?”

    老汉结结巴巴:“回回大人的话。叫王老三。

    家里就剩个小孙子了。以前在郑家庄园种地。”

    楚烽冲赵云扬了扬下巴。

    赵云毛笔一挥,在木牌上写下名字,盖了刺史的大印。

    “王老三,从今天起,你是北海郡的良民。这块牌子是你的户籍。”

    楚烽拿过木牌塞进老汉手里,然后走到钱堆旁。

    他弯下腰,双手捧起一大把铜钱,走到老汉面前,“哗啦”一声全倒进老汉破烂的衣兜里。

    老汉被铜钱的重量压得一弯腰,整个人都傻了。

    “这叫安家费。”楚烽拍了拍手上的铜锈,“拿着钱,去城东买两袋米,给你孙子熬点粥。

    明天一早,去城南报到。修城墙,一天三十文。管两顿饭。干不干?”

    老汉低头看着兜里黄澄澄的铜钱,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真给钱?干活还发工钱?

    王老三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猛地跪下,死死攥著那把铜钱。

    “干!小老儿就是把这把老骨头交代在城墙上,也干!”

    楚烽摆摆手:“我要死人干嘛?好好干活,下个月还发钱。”

    王老三揣著钱,连滚带爬地往城东的粮铺跑。

    这一跑,围观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真给钱!不用卖身,不用交税,干一天活拿一天的钱!

    几百年的世家规矩,在这一大捧铜钱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大人!我干!我力气大,我能搬砖!”

    “我家里有三个壮丁!都能干活!”

    人群疯了一样往前挤。

    “排队!敢插队的,一脚踹出去!”吕布扯著嗓子吼了一声,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

    百姓立刻老老实实排成四列。

    赵云手里的毛笔飞快挥动,登记、发牌子、发钱。

    流水线作业,效率奇高。

    远处的街角。

    郑衡拄著拐杖,躲在屋檐的阴影里,看着县衙门口的乱象,气得胡子直抖。

    “泥腿子!一群见钱眼开的贱民!”郑衡咬牙切齿。

    他身后的管家苦着脸:“老爷,咱们庄园里的人全跑光了。

    秋收的麦子还烂在地里没人收呢。这可怎么办?”

    “慌什么!”郑衡冷哼,“他楚烽发得起几天钱?

    北海的存粮都在咱们这几家地窖里。通知各家商铺,米价翻倍!

    我要让他这发下去的钱,变成买不到粮的废铜烂铁!”

    郑衡打的好算盘。楚烽有钱,但他控制了粮食。

    只要物价飞涨,百姓拿了钱也吃不饱,最后还得乖乖回来给世家当奴隶。

    中午时分,一长串马车从官道上驶入剧县。

    车上插著徐州商会的旗子。

    糜竺跳下马车,擦著额头的汗,快步走到楚烽面前。

    “主公,第一批货运到了。”糜竺递上一份清单。

    楚烽扫了一眼清单。

    “粟米两万石,腌鱼五千斤。还有三千口从东莱刚打出来的铁锅?”

    “对。”糜竺灌了一口水,“东莱那帮山贼挖矿干活真不要命。

    加上黄总工送来的新式风箱,铁水出得快。铁锅一天能压几百口。”

    楚烽笑了。

    他把清单拍在桌子上,抬头看向城里那些门窗紧闭的世家米铺。

    刚才白毦兵已经汇报过了,城里的米商联手涨价,一斗米标到了六百钱。

    “子仲。把车拉到衙门广场上来。”楚烽伸了个懒腰,“给北海的百姓看看,什么叫徐州物价。”

    一炷香后。

    徐州商会的大旗在广场上升起。

    两万石粮食堆得像小山。一口口黑黝黝的铁锅摆在地上。

    “徐州商会放粮!粟米一斗三十钱!腌鱼一条二十钱!铁锅两百钱一口!”

    商会的伙计敲著铜锣,嗓门震天响。

    刚领完安家费的百姓全愣住了。

    三十钱一斗?这比丰收年景的粮价还要低!

    王老三原本正愁城东的米店涨价买不起,一听这动静,直接转身扑向商会的粮车。

    “给我来十斗!再要一条鱼!”

    铜钱哗啦啦地交出去,沉甸甸的粮食扛在肩上。

    全城沸腾了。

    百姓拿着刚发到手的工资,直接在楚烽的摊位上完成了消费。

    钱从楚烽的左手发出去,转了一圈,又带着百姓的信任回到了楚烽的右手。

    这就是经济循环。

    街角处。

    郑衡的拐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联手抬高物价的算盘,被那两万石廉价粮食砸得粉碎。

    楚烽不仅发钱,他还自己卖货!

    “老爷”管家咽了口唾沫,“徐州的米比咱们进价还便宜。

    咱们囤的那些粮,怕是要砸在手里发霉了。”

    郑衡两眼一黑,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楚烽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热闹的广场,把玩着一枚铜钱。

    北海的内政基本盘,稳了。

    吕布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板,钱发完了。这帮老百姓干活真积极,城南那边的地基已经开始挖了。”

    “这只是刚开始。”楚烽站起身,“地盘占下来,人也有了。

    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把摊子铺开,让跨海的买卖全面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