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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以为躲在城里就没事了?

    建业城头,江风呼啸。

    孙权双手按在冰冷的城砖上,死死盯着江面。

    三百步外,三十艘通体刷著黑漆的铁皮车船一字排开。

    船侧没有木桨,只有巨大的明轮在水中缓缓倒转,维持着船身悬停。

    整个建业水门外的江面上,一艘江东战船都看不见。全被吓回了水寨深处,锁死了闸门。

    “主公,床弩已上弦。”大将周泰提着厚背大刀,立在孙权身侧,压低声音,

    “但贼船停在三百步外,超了射程。咱们打不到他。”

    孙权冷著脸,强压下心底的慌乱。

    “不用管他。他打不到咱们,咱们也打不到他。”

    孙权环视左右,提高音量,像是在给身后的江东文武打气。

    “楚烽满打满算只有三十艘船,兵不过五千!建业城墙高达三丈,包砖夯土,坚不可摧。

    只要我们坚守不出,他难道还能把船开上岸不成?”

    张昭跟在后头,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声附和:

    “主公所言甚是。贼军远道而来,粮草有限,在江面上耗不了几日。”

    不打水战,死守坚城。

    这是吕蒙败退后,江东众将商量出的唯一对策。

    任你火器再利,也轰不塌三丈厚的老城墙。只要拖下去,楚烽自己就得退兵。

    旗舰甲板上。

    楚烽拿着单筒望远镜,看了看城楼上严阵以待的江东守军。

    “主公,孙权当了缩头乌龟。”赵云放下手里的千里镜,

    “城门用千斤闸锁死了,女墙后头全是强弩手。强行登岸,伤亡不小。”

    “登岸干什么?”

    楚烽收起望远镜,随手扔给旁边的亲兵。

    “能用大炮砸开的门,就别拿兄弟们的命去填。”

    楚烽转身,踢了一脚甲板正中央那个盖著厚重防雨油布的庞然大物。

    “把布掀了。”

    十几名壮汉一拥而上,扯下油布。

    阳光下,一尊通体黄灿灿的重型青铜炮显露真容。

    炮管长达一丈,底座固定在带有滑轨的厚重实木炮车上。

    光是炮管的口径,就比旁边的虎蹲炮大出三倍有余。

    这是广陵兵工厂耗费半年时间,熔了十万斤铜钱,才浇铸出这么一尊“红夷大炮”的原型机。

    徐州军私下里管它叫“镇海侯”。

    一直藏在底舱当压舱物,今天才头一次搬上甲板。

    “装填药包。上实心弹。”楚烽下令。

    炮手们熟练地用长推杆将一包颗粒黑火药捅到底,接着抬起一颗足有西瓜大小的实心铁球,顺着炮口滚了进去。

    “瞄准建业城楼的主柱。偏左一点,别把孙权直接砸死了,留着他还有用。”

    楚烽指了指城墙正中央那座飞檐翘角、气派非凡的三层城门楼。

    城头上。

    孙权看着贼船甲板上突然亮出的那根粗大铜管,眼皮猛地一跳。

    直觉告诉他,那东西很危险。

    “楚烽!”孙权忍不住了,双手拢在嘴边,冲著江面大喊。

    “潘璋的头已经被你砍了!你杀也杀了,气也出了。真要把事情做绝吗!”

    “撤军!孤保证江东战船日后绝不阻拦徐州商船!”孙权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江面上,楚烽没有用铁皮喇叭回话。

    他只是举起右手,然后重重挥下。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青铜巨炮喷吐出长达丈余的刺眼火舌,巨大的后座力让整艘旗舰猛地向后倒退了半丈,江水被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西瓜大小的实心铁球,撕裂空气,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

    三百步的距离,瞬息即至。

    城头上,孙权只觉得耳边一阵狂风刮过,紧接着,脚下的城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咔嚓——轰隆!”

    铁球精准地砸中了建业城楼左侧的承重巨柱。

    两人合抱粗的实木柱子,在狂暴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像根牙签,瞬间爆碎成漫天木屑。

    铁球去势不减,撞穿了后方的砖墙,砸进城楼内部,留下一条通透的窟窿。

    失去了主柱的支撑,高达三层的城门楼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断裂声。

    “主公小心!”

    周泰怒吼一声,一把扑倒孙权,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飞檐断裂,瓦片如雨点般砸下。半座城门楼在巨大的重力牵扯下,轰然垮塌。

    烟尘冲天而起,将整个建业城头笼罩在内。

    城墙上的江东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床弩被砸烂了好几架,惨叫声连成一片。

    烟尘散去。

    孙权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他的金冠被砸扁了,锦袍上全是灰土。

    他呆呆地回头看去。

    象征著江东权力中枢、吴侯脸面的建业城门楼,现在只剩下一堆残砖断瓦。

    仅仅一炮。

    “这这是什么怪物”张昭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江面上的大炮,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三百步外,一炮碎楼。

    这意味着楚烽就算不登岸,也能把江东文武在城头上一一“点名”。

    江面上的旗舰甲板。

    楚烽拍了拍震得发麻的耳朵,看着建业城头的惨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清理炮膛。”楚烽继续向身旁的炮手下达了指令。

    炮手们再次忙碌起来,用湿布绑在长杆上探进炮膛降温。

    “装填药包。”

    “换开花弹。”

    楚烽盯着刚爬起来的孙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瞄的是楼。这次瞄人。”楚烽下令,“对准那个穿黄袍的。打偏一尺,我拿你是问。”

    “喏!”炮手开始转动绞盘,调整炮口仰角。

    黑洞洞的粗大炮口,缓缓抬起,直直对准了孙权的胸口。

    被那深邃的炮口锁定,孙权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后脑勺。

    他见过开花弹在水面炸开的威力,那是沾上死碰上亡的金属风暴。

    只要这一炮轰过来,他身边的周泰就算有十条命,也挡不住那些飞射的碎铁片。

    “停!停手!”

    孙权彻底崩溃了。他推开周泰,扑到残破的垛口边嘶声大喊:“不打了!孤认栽!你想要什么!提条件!”

    在不讲道理的巨炮面前,江东文武集体失声,没人觉得低头丢人。

    楚烽抬手制止了炮手,走到船头,拿起铁皮大喇叭。

    “早这样多好,非逼我浪费弹药。”楚烽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潘璋伏击的账不能白算。

    把牛渚、京口这两个沿江大港割给徐州,划为通商租界。”

    “以后这两个地方,我徐州驻军,我徐州收税。江东兵马,退避三十里。”

    建业城头一片哗然。这等于在江东的脖子上硬生生楔进两颗钉子!

    “主公不可!”吕蒙眼珠通红,“割让重镇,江东门户洞开啊!”

    “闭嘴!”孙权满脸灰土,咬著牙看向楚烽,“孤答应!第二条呢?”

    楚烽放下手指,脸上的笑意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第二条,把一个人交出来。”

    “谁?”孙权皱眉。

    “庐江太守,李术。”楚烽淡淡吐出一个名字。

    孙权愣住了。他本以为楚烽会要什么绝世猛将或者重要谋士。

    李术只是个驻守后方的地方官,跟这场水战毫无瓜葛。

    “李太守并未参与伏击,使君为何要他?”孙权不解。

    楚烽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孙尚香。

    孙尚香走上前,拔出双刀,刀尖直指城头。

    “几年前,我大哥在丹徒狩猎遇刺!我苦查数年,终于查出当年是谁暗中撤走了护卫,把杀手放进了猎场!”

    孙尚香咬牙切齿,声音里透著刻骨的仇恨。

    “那内鬼就是督将戴员!我大哥死不瞑目,这笔账,我孙尚香今天来收!”

    楚烽伸手按下孙尚香的刀,拿起铁皮大喇叭,目光直逼城头。

    “听懂了吗?”楚烽声音冷硬。

    “我的人要报仇。半个时辰内,把戴员五花大绑送到码头。

    不然,下一炮,我直接把这建业城门给你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