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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送上门的财神爷

    “阳脉先竭,榻上阉狗。

    曹操在心里将这两句话反复嚼碎。每嚼一次,心头的邪火就旺上三分。

    突然,大堂内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曹操放声大笑,随手将那张檄文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

    火苗一卷,纸团瞬间化为灰烬。

    “陈琳老贼,江郎才尽。孤不过是纳个新妾,他便嫉妒发狂,写这等荒唐言语来博人眼球。”

    曹操举起案上的酒樽,环视群臣。

    “徐州蛮夷,也就只剩这等逞口舌之快的本事了!众卿,满饮此杯!”

    群臣如蒙大赦,赶紧举起酒樽,战战兢兢地将酒水灌进肚里,嘴里连呼“丞相英明”。

    酒宴匆匆散去。

    曹操面带微笑,迈步走入后堂。

    刚跨过门槛,曹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铜盆边。

    “噗!”

    一口暗红色的逆血,直接喷在水面上。

    “丞相!”许褚惊呼一声,慌忙上前扶住曹操的手臂。

    曹操摆了摆手,用丝帕用力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封锁消息。”

    曹操喘著粗气,扶著柱子站直身子。

    “传令中原各州,罢兵休农。半年之内,任何人不得生事。违令者,斩。”

    他需要时间。这具底子被掏空的身体需要时间,被钱引折腾得千疮百孔的中原,更需要时间。

    这笔账,他记下了。

    青州,临淄刺史府。

    楚烽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抄回来的檄文,笑得直拍大腿。

    “老陈这笔杆子,比红夷大炮还狠。曹操这次非得气掉半条命不可。”

    陈登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站在一旁,也是满脸喜色。

    “主公。过去这一个月,咱们用那批假票子,从中原换回了粮草二十万石,生铁五万斤。

    还有数不清的金银布匹。

    陈登翻动账册,声音都在发颤,“如今青州的各处库房,全都塞满了!”

    楚烽收起笑容,把檄文扔在桌上,摆了摆手。

    “收手吧。”

    陈登一愣:“主公,咱们印坊里的产量还很足,这就停了?”

    “中原已经被套空了。”

    楚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曹操废了钱引,世家开始捂盘。

    现在拿着纸过去,连一粒米都换不出来。再强行收割,中原的老百姓就得饿死大半。”

    楚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韭菜得养。连根拔了,以后吃什么?”

    楚烽走出书房,看着南边初春的天空。

    “在青州待了快一个冬天,骨头都生锈了。传令下去,备马。回徐州。”

    邓艾正坐在角落里拨算盘,闻言抬起头:“主公,要通知徐州各郡太守接驾吗?”

    “接个屁的驾。微服私访。”楚烽一挥袖子,“去看看吕布和孙尚香把徐州折腾成什么样了。”

    半月后。

    徐州,下邳城外二十里,泗水河畔。

    春风吹化了河冰,两岸的柳树刚冒出嫩绿的新芽。

    楚烽骑着一匹战马,披着玄色大氅。身后只跟着赵云、邓艾和十几名白毦兵。

    一行人没打旗号,顺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正往前走,前方官道上突然尘土飞扬,人声鼎沸。

    “让开!都让开!”

    “并州狼骑办事,闲杂人等滚远点!”

    楚烽一勒缰绳,停在路边。赵云立刻打马上前,横枪护在楚烽身侧。

    只见前方一个宽阔的路口,被两拨人马死死堵住。

    左边,几百名并州铁骑杀气腾腾,马鼻孔里喷着白气。

    为首一人跨骑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吕布。

    右边,几百名水师士卒举著连弩,带头的是个一身红甲、梳着高马尾的女子。正是孙尚香。

    两边人马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被他们围在正中间的泥地上,绑着一个胖子。

    胖子穿着一身江东锦缎,被粗麻绳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著一团破布。

    正像蛆一样在泥地里拱来拱去,发出“呜呜”的惨叫。

    “孙尚香!你少跟本将不讲理!”

    吕布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震得泥土乱飞。

    “这胖子是从江东偷渡过来的!没通关文牒!按规矩,就是细作!

    本将身负徐州防务,抓个细作合情合理。这人,本将得带回大营严刑拷打!”

    “你放屁!”

    孙尚香腰间两把短刀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下巴抬得老高。

    “这死胖子是坐船来的,在泗水河面上就被我水师拿下了!

    水上的事,归老娘管!你个骑马的少来抢功!”

    “笑话!他脚现在踩在岸上,那就是陆地!归本将管!”

    “他鞋底还沾著河泥呢!归水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吵得不可开交。

    底下的士卒也都握紧了兵器,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架势。

    楚烽在远处看得直皱眉。

    徐州两大统帅,就在大路上为了个细作争得面红耳赤,像菜市场吵架一样。

    “走,过去看看。”楚烽一踢马腹。

    十几骑分开人群,直接插进两拨人的中间。

    “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嚷嚷。”

    楚烽翻身下马,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吕布和孙尚香同时转头。

    看清来人,两人先是一愣,齐刷刷收起兵器。

    “主公!”

    两边几百名士卒紧跟着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参见徐王殿下!”

    地上那个挣扎的胖子听到“主公”二字,眼睛猛地瞪大,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朝楚烽这边挪动。

    楚烽没理那胖子,目光扫过两人。

    “奉先,你堂堂统兵大将,在这大路上跟尚香抢人,成何体统?”

    吕布老脸一红,抱拳道:“主公,非是末将无礼。这胖子不一般,他船上带着重金!”

    “带了什么?”楚烽转头看向孙尚香。

    孙尚香抢步上前,气鼓鼓道:“主公!这人是江东孙权派来的。

    船上装了整整二十口大箱子,全是金锭和东珠,说是来徐州找我的!”

    孙尚香走过去,毫不客气地踢了胖子一脚。

    “孙权无利不起早,突然送重金肯定没安好心。我直接把钱扣了,打算把这胖子扔进河里。

    谁知吕将军带人巡防路过,非要扣下人,还想分一半箱子走!”

    楚烽听明白了。

    江东孙权派人来,带了重金。孙尚香想独吞,吕布想分一杯羹。

    楚烽被气笑了。

    他走到胖子面前,一脚踩在胖子圆滚滚的肚皮上。

    “子龙,把他嘴里的布掏出来。”

    赵云上前,长枪一挑,将破布精准挑飞。

    胖子“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憋得紫红的脸终于缓过劲来。

    “徐徐王殿下!救命啊!”

    胖子顾不上身上的泥水,借着楚烽的力道勉强翻了个身,跪在地上直磕头。

    “你是孙权派来的?”楚烽居高临下地问。

    “小人吴郡张氏,张温!奉吴侯之命,特来徐州拜会殿下!”张温哆哆嗦嗦地回答。

    楚烽有些意外。

    张温,江东名士,张昭的同族子弟。

    孙权派这么个有分量的人来,还带着重金,绝对不是来送礼这么简单。

    “带二十箱金子来拜会我?”楚烽瞥了他一眼,“孙权手笔倒是不小。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张温干咳两声,神色有些尴尬。

    “殿下明鉴。这重金只是吴侯的敲门砖。

    小人此行是受吴侯所托,有一桩天大的买卖,想跟殿下谈谈。”

    “买卖?”楚烽乐了,“孙权上回派船队打我的广陵兵工厂,被红夷大炮轰回去了。现在想跟我做买卖?”

    “吴侯说了,上次是误会!”

    张温急忙解释,“如今中原大乱,曹军元气大伤。吴侯想与殿下联手。”

    张温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似乎怕别人听见。

    “吴侯愿出战船三百艘,精甲两万副,再加黄金万两。只求殿下一件东西。”

    楚烽眯起眼睛。孙权下这么大的血本,求什么?

    “求什么?”

    张温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地说道。

    “吴侯想求殿下,把那造红夷大炮的图纸,卖与江东!”

    周围瞬间死寂。

    “锵!”

    吕布猛地提起方天画戟,直接架在张温的脖子上。

    “好胆!敢打大炮的主意!主公,下令吧,俺这就把他劈了喂狗!”

    张温吓得闭上眼睛,浑身抖成一团。

    楚烽没说话。

    他盯着张温,脑子里飞快转动。

    红夷大炮的图纸。那是徐州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火器降维打击的核心。

    孙权想要这个,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

    楚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奉先。把武器拿开。”

    楚烽蹲下身,拍了拍张温的胖脸,笑得很和善。

    “买卖嘛,有价就能谈。”

    “图纸,本王可以卖。但孙权给的这些,不够。”

    张温睁开眼,大喜过望:“殿下想要什么!只要江东有的,吴侯一定答应!”

    楚烽站直身子,拍去手上的灰尘。

    “战船本王自己有。本王要你们江东水师,全线退出长江水道。

    从今往后,大江之上,只许挂我徐州的旗!”

    楚烽冷眼看着他:“答应这个,大炮图纸,本王双手奉上。”

    张温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满眼不可置信。

    退出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