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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天上掉铁饼了

    吴郡县衙后堂。

    诸葛亮摇著羽扇,跟在鲁肃身后迈过门槛。

    孙权坐在主位上,脸色发白,嘴角还有没擦净的血丝。

    那封“徐州家书”已经被他揉成一团扔在脚边。

    诸葛亮目光扫过地上的纸团,心中亮如明镜,脸上却挂著温和的笑意,拱手行礼:

    “亮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吴郡。听闻江东有变,主公夜不能寐。

    命我先领三千兵马至此,听候吴侯差遣。”

    孙权没有起身,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诸葛亮落座。

    “孔明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孙权声音嘶哑,“周大都督战死,水师尽毁,建业城也丢了。

    你带三千人来,挡不住徐州的炮。”

    诸葛亮羽扇轻摇:“吴侯勿忧。徐州兵马虽利,但吴郡水网纵横”

    “孤不打算在吴郡死守。”

    孙权猛地打断诸葛亮的话,身子前倾,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孤决定,将柴桑防线,连同沿江的三十二座水寨、战船库房,尽数交予玄德公。”

    诸葛亮摇扇子的手,顿住了。

    这大礼砸得太突然。

    柴桑是江东的西大门,历来是重兵把守的咽喉要地。

    刘备盘踞荆州,早就对柴桑垂涎三尺,只是碍于颜面,不好明抢。

    原本诸葛亮这次来,是想趁火打劫,用支援的名义慢慢向江东渗透。

    结果孙权直接把大门钥匙连同整座院子,硬塞到了他手里。

    “吴侯此举”诸葛亮收起羽扇,“亮有些惶恐。”

    “先生不必惶恐。”鲁肃在一旁搭腔,脸色肃然,“大都督临终有言,唇亡齿寒。

    楚烽铁船横江,建业既失,他的炮口随时能溯江对准荆州。

    吴侯将柴桑交予刘皇叔,是请皇叔的水军东进,共抗徐州贼军。”

    诸葛亮心里暗叹。周瑜不愧是周瑜,临死前还给江东留了这么一手。

    孙权这哪里是送礼,这是直接把刘备的荆州兵马顶到了抗击楚烽的第一线。

    柴桑只要在刘备手里,刘备就必须和徐州军死磕。

    拿,还是不拿?

    不拿,孙权就破罐子破摔,等楚烽彻底吞了江东,刘备也得完蛋。

    拿了,就得替孙权挡住徐州的铁船重炮。

    诸葛亮站起身,神色郑重,深深作了一揖。

    “吴侯高义。亮这便遣人飞马回报我家主公。

    三日内,荆州水师必接管柴桑,绝不让徐州一船一卒,越过江面半步!”

    孙权看着诸葛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江东,总算是保住了一半。

    一个月后。建业城,临江水寨。

    夏日的江风带着些许暖意。

    城里的四大家族在徐州军的刀锋下,老老实实掏钱安抚百姓,建业市井的烟火气已经恢复如初。

    水寨码头上,停靠着三艘巨大的冷锻钢板明轮船。

    “主公!这船没法开了!”

    孙尚香一身火红皮甲,满头大汗地从跳板上快步走下,直奔站在码头边视察的楚烽。

    楚烽转过头:“怎么?江东水兵闹事了?”

    “没人闹事。”孙尚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是根本跑不动。”

    她指著身后的庞然大物,满脸怨念。

    “以前这铁皮船跑得比走舸还快,在江面上跟飞一样。

    自从您让在船上装了那些红夷大炮,船吃水深了快一半。

    舱底的三百个水兵踩踏水轮,踩得直翻白眼吐白沫,这船走得还是跟乌龟爬一样。

    昨天试航,顺水还行,逆水连个渔船都追不上。”

    赵云站在楚烽身侧,也跟着点头:“主公,尚香都督所言极是。

    大炮太重,实心铁弹也沉。人力终有穷尽。”

    楚烽摸著下巴,看着江面上随着水波起伏的明轮船。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木船蒙铁皮,再加上几千斤的大炮和弹药。

    全靠舱底几百条汉子像踩仓鼠轮一样提供动力,这简直是拿人当牲口用。

    遇到逆风逆水,根本寸步难行。

    “把马钧和黄月英叫来。”楚烽吩咐道。

    半个时辰后。

    水寨的偏帐内。

    楚烽坐在案几后,案几上摆着一个小红泥火炉,炉子上架著一把黄铜水壶。深念于她

    水正烧得滚开,壶嘴往外直喷白气,壶盖被蒸汽顶得“哐当哐当”乱跳。

    马钧和黄月英站在下首。两人刚从广陵的兵工厂被调到建业,还没顾得上喝口水。

    “主公,您找我们?”黄月英拱手问道。

    楚烽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桌上那把乱跳的铜壶。

    “你们看,这壶盖为什么会跳?”楚烽问。

    帐内几个人都愣住了。

    孙尚香凑上前,盯着那铜壶看了一会,认真地回答:“水烧开了,自然就跳了。主公可是要泡茶?”

    “别打岔。”楚烽翻了个白眼,“我是问,是什么力气把这个铜盖子顶起来的?它有手吗?”

    马钧木讷地抓了抓头发,盯着壶嘴喷出的白气,又看了看跳动的壶盖。

    “回回主公。是气。”马钧思索著说,“水受热化气,气欲出而不得,便生出了推力。”

    “聪明!”

    楚烽一拍大腿,指著马钧赞道,“不愧是大汉发明家。”

    楚烽站起身,走到帐中。

    “尚香刚才说,铁船太重,水卒踩不动水轮了。

    既然人踩不动,那咱们就不靠人踩。咱们靠这个——气!”

    楚烽指向那把沸腾的铜壶,眼睛发亮。

    “如果咱们造一个巨大的铁罐子,里面装满水,底下用猛火烧。

    产生的大量气流不让它随便跑,而是顺着一根铁管冲出去,去推一个活塞。

    活塞连着连杆,连杆连着水轮的轴承。

    这气能顶起壶盖,若是放大了千百倍,能不能把那笨重的水轮推转起来?”

    帐内鸦雀无声。

    孙尚香看怪物一样看着楚烽,赵云握著枪杆的手微微发紧。

    烧开水,推战船?

    这是什么神仙法术?

    黄月英眼底却爆出夺目的异彩。她常年摆弄机关术,对力的传导最为敏感。

    她在脑海里迅速推演着楚烽刚才说的话,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主公这想法匪夷所思,却又暗合机关天理。”

    黄月英急切地上前一步,“若真能将气流圈住用来推杆,其力无穷!莫说推船,便是推城门也能推开!

    只是,这铁罐子得多大?要承受如此巨大的气劲,普通的生铁怕是一烧便炸了。”

    楚烽打了个响指。

    “这就是叫你们来建业的原因。广陵那边场地太小,建业水寨外有大片空地。

    我要你们在这里建新窑。用上好的青铜和精钢,把这个‘烧水炉子’给我弄出来。

    铁不够,就去库房里调。我刚把建业四大家族的兵器都缴了,回炉重造,材料管够。”

    蒸汽机的前置理论并不复杂,难的是密封和材料的抗压。

    他有整个建业的资源做后盾,就算砸钱,也得把这第一台原始锅炉给砸出来。

    “主公放心!属下这便去画图样!”黄月英拉着马钧,风风火火地往帐外走,恨不得立刻找块铁试试。

    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楚烽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等蒸汽铁甲船一出,大江之上,谁还敢拦路?

    “报——”

    邓艾攥著一卷帛书,匆匆挑开帐帘。

    “主公,出岔子了。”

    楚烽端起茶盏:“慢慢说。”

    “内线急报。诸葛亮半个月前接管柴桑。

    一到任便调出荆州大批粮草顺江而下,在吴郡、豫章等地大肆换取生铁与红铜。”

    邓艾面色发紧,“他还开出厚赏,将江南一带数得上号的铁匠、铜匠,全数募去了柴桑。”

    孙尚香皱起眉头:“他要这么多生铁和工匠干什么?”

    “铸炮。”楚烽放下茶盏。

    周瑜死前,将虎威短炮的图纸留给了刘备。诸葛亮这是要在柴桑大批赶制火器。

    这一手釜底抽薪,恰好卡在楚烽准备大举重铸新锅炉的当口。

    “孔明这算盘,打得够精。”

    楚烽站起身,不怒反笑。

    “主公,要遣水师去沿江拦截吗?”赵云上前一步。

    “不用动刀枪。既然诸葛亮想打铁,就让他打个痛快。”

    楚烽理了理袖口,目光幽暗。

    “铁管子好造,可开炮得用火药。

    传令徐州,把咱们手里掌控的下等硝石,掺点杂质。

    找几个眼生的商贩,高价卖给咱们这位诸葛军师。”

    楚烽掸了掸袍角。

    “我倒要看看,他花重金造出来的炮,能炸死他自己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