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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这声主公,叫得烫嘴

    。建业城,徐王府。

    书房四角摆着冰盆,散着凉气。

    楚烽靠在太师椅上,双腿交叠搭在书案边缘,手里翻著刚送来的谍报。

    “曹孟德动作够快的。”

    楚烽随手把谍报扔在桌上,“半个月的功夫,魏公的帽子就彻底戴稳了。

    还在铜雀台办了场家宴,把曹丕和曹植拉出来遛了一圈,都开始琢磨接班人的事了。”

    站在书案前的邓艾拱了拱手:“主公,许都那边的汉室老臣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曹操现在把重心都移到了邺城。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给他送份贺礼?”

    楚烽嗤笑一声,“他在北边当他的魏公,我在江东赚我的钱,井水不犯河水。

    派几个人盯着就行,别去触那个霉头。”

    现在徐州的地盘已经够大了,内部消化还需要时间,楚烽没兴趣这个时候去跟曹操死磕。

    “柴桑那边呢?关云长还在江边吹冷风?”楚烽问。

    “回主公。”邓艾嘴角憋著笑,“咱们的船堵了快一个月,荆州那些世家天天雇小船去咱们船上抢货。

    关羽压根没敢下令拦,就干瞪眼看着。

    听说后来连他身边的亲卫,都偷偷划小船去排队买咱们的琉璃镜了。”

    “他倒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个时候动世家的饭碗,刘备的后院就得起火。”

    楚烽把腿从桌上放下来,伸了个懒腰,“行了,柴桑那边留两艘船继续卖货。

    恶心恶心他就行,水师主力撤回建业休整。”

    “诺。”邓艾记下命令,“主公,南洋商行的步大掌柜在外面候了一个时辰了,说是要报上个月的账。”

    听到这个名字,楚烽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让她进来。”

    不多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淡淡的木兰香飘了进来。

    步练师一身素净的月白深衣,透著股干练清爽,只是低垂的眉眼间仍藏着几分拘谨。

    孙权去下邳养老后,乖乖吐出了手里的南海走私线。

    楚烽顺势把南洋商行,交给了熟悉江东的步练师打理。

    步练师走到书案前三步,停下。

    她盈盈拜倒,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微颤。

    “妾身属下,见过主公。”

    这声“主公”,她叫得十分烫嘴。

    没办法,身份太尴尬了。

    论辈分,她是孙尚香的嫂嫂。论阵营,她以前是敌方势力的家眷。

    现在孙权成了拔了牙的老虎,她却要在当年小姑子的夫婿手下讨生活。

    每次面对楚烽,步练师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起来吧,坐。”楚烽指了指旁边的圈椅。

    步练师没敢坐实,只挨着椅子边缘坐了小半边,双手将一本厚厚的账册递到桌面上。

    “主公,这是南洋商行上个月的流水。”

    步练师稳了稳心神,进入工作状态,“按您的吩咐,我们将江东原本的走私航线彻底集成。

    上个月,商行一共派出了五支大船队,去往交州和南海诸岛。”

    楚烽翻开账册,扫了两眼,眼睛瞬间亮了。

    “用咱们的琉璃、香皂和丝绸,换回了三万斤上等沉香,两百斛极品珍珠,还有十几船的犀角和香料?”

    这账面上的利润,看得楚烽直咋舌。

    古代的海上贸易,那就是实打实的暴利。

    这些玩意儿运回中原或者卖给北方世家,利润翻个十倍都不止。

    “主公给的那些新奇物件,在南海各部极受欢迎。”

    步练师低着头,语速平稳,“那些部落首领没见过琉璃镜,往往愿意用几十斤沉香换一面镜子。

    若是换成粮食,能换得更多。”

    “干得漂亮。”

    楚烽合上账册,毫不吝啬夸奖,“之前孙权搞走私,那是小打小闹。

    现在挂上徐州的旗号,这生意才算真正在海面上铺开了。”

    听到楚烽毫不避讳地提起孙权,步练师的手指微微揪紧了衣袖。

    楚烽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茶海前,亲手倒了一杯凉茶,端过来放在步练师手边的茶几上。

    “在我这里当差,不用这么拘束。赚了钱,你就是商行的功臣。”

    步练师吓得连忙站起来:“属下不敢当,都是主公筹谋得当”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楚烽压了压手,示意她坐下,“你以前在江东,上面压着孙家老太夫人,旁边还有吴国太看着。

    天天如履薄冰,现在江东姓楚了,你大可放开手脚去干。”

    楚烽顿了顿,抛出了个重磅炸弹。

    “南洋商行以后的净利润,我给你留一成作分红。这是你应得的。”

    步练师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

    一成利润!

    南洋商行现在的体量,一个月的一成利润,足够在建业城买下半条街!

    “主公,这使不得!”步练师赶紧推辞,“属下如今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已是万幸,怎敢贪图商行红利?”

    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就是附庸。

    孙权把她送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被当作货物随意赏赐的准备。

    现在楚烽不仅给了她掌管商行的大权,还要给她钱?

    “我说给,你就拿着。”

    楚烽坐回太师椅上,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信什么死忠,我只信利益绑定。你拿了钱,干活才会有动力。

    这钱你留着买庄园也好,置办产业也罢,全凭你自己做主。”

    现代资本家的那一套手段,对付三国时期缺乏安全感的附庸女性,绝对是降维打击。

    钱和权力,永远比空口白牙的恩情来得实在。

    步练师看着楚烽平静的眼神,心里的防线突然松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跟她以前见过的所有诸侯都不一样。

    他不看重出身,也不在乎礼法,甚至不在乎她那点尴尬的过去。

    他只看重一点:你有没有价值。

    这种简单直接的交易关系,反而让步练师一直悬著的心落了地。

    “属下谢主公赏赐。”步练师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这一次,那声“主公”,叫得顺畅多了。

    “这才对嘛。”楚烽笑了笑,“说吧,今天来找我,除了报账,还有什么事?”

    步练师收起心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确有一事。商行的船队在南海越走越远,但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她指著账册最后面的一页。

    “交州往南的海域上,盘踞著几股势力庞大的海盗。

    他们不劫普通的商船,专盯咱们南洋商行吃水深的大船。

    上个月,有两艘货船被他们扣了,船上的货全被劫走。”

    “海盗?”楚烽眉头一挑。

    “是。带头的人,主公或许听过,叫严白虎。”步练师答道,“这人以前盘踞江东,号称东吴德王。

    后来兵败逃下了海,一路流窜到了南海,收编了当地的水匪和亡命徒。

    现在手下有上百艘战船,万余兵马。”

    严白虎?

    楚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名字。想起来了,当年被孙策打出江东的水贼头子。

    没想到这货跑去南海重操旧业,当起职业海盗了。

    “他在海面上设了关卡,要求咱们商行以后每过一艘船,都要交总货值三成的‘过海费’。”

    步练师语气里带着怒意,“若是不交,连人带船一起沉海。”

    “三成?”楚烽冷笑出声,“他胃口倒是不小,连我的钱都敢抢。”

    正说著,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

    “谁敢抢你的钱?我带水师去把他老巢平了!”

    伴随着清脆的嗓音,孙尚香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轻便皮甲,风风火火地跨进门槛。

    她刚从江防大营回来,腰上的短刀还没解,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楚烽一见正主来了,赶紧收敛了脸上的冷意,换上笑脸。

    “刚从大营回来?没遇着什么麻烦吧?”楚烽问。

    “能有什么麻烦?荆州那些水军看到咱们的铁船,躲得比兔子还快。”

    孙尚香一边说,一边解开皮甲的搭扣,随手把头盔扔在旁边的架子上。

    刚转过身,她就看到了站在书案前、一身素净打扮的步练师。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半秒。

    步练师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这可是正牌夫人,而且以前自己还是她嫂嫂。

    现在三个人在一个屋檐下,这种修罗场,步练师只觉得头皮发麻。

    “见见过夫人。”步练师硬著头皮,微微欠身。

    孙尚香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会在书房撞见她。

    “哎?嫂不是。”

    孙尚香脱口而出的称呼硬生生咽了回去,抓了抓头发。

    她性格直爽,最烦这些弯弯绕绕的辈分规矩。

    步练师在建业待了这么久,如今又把商行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心里早就认了这个能干的掌柜,那点尴尬转眼就抛到了脑后。

    “步掌柜。”孙尚香大大咧咧地走到书案前,“你这打扮,差点没认出来。”

    步练师尴尬地笑了笑:“夫人见笑了。属下正在给主公汇报海贸的账目。”

    “行了,都不是外人,不用这么端著。”

    孙尚香一屁股坐在楚烽的书案上,拿起楚烽刚才喝了一半的凉茶,仰头就灌。

    喝完一抹嘴,转头看向楚烽。

    “刚才在门外听你们说什么海盗?又是哪路毛贼不开眼?”

    楚烽把账册推到孙尚香面前。

    “严白虎。在交州以南拦我们的商船,要收三成的过路费。”

    孙尚香一听就炸了。

    “这老杂毛还没死?收过路费收到老娘头上了?”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建业造船厂那三艘新式铁甲明轮船刚下水,正好大炮还没开过荤。

    我现在就回大营调兵,非把严白虎轰成渣不可!”

    楚烽一把拽住她:“急什么。打仗就是烧钱,咱们得算算账。”

    他看向步练师:“步掌柜,你刚说严白虎手底下有一万多人?”

    “确有此事。”步练师点头,“交州刺史士燮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花钱买平安。”

    “直接轰沉太败家了。”楚烽指尖敲了敲桌面,“尚香,你带三艘新铁船,再让马超调五千精锐上船。

    步掌柜,商行出几艘普通货船装满琉璃香料,在前面当饵。”

    步练师微怔:“主公是要引他们上钩?”

    “既然他喜欢打劫,就让他劫个痛快。”楚烽拍板定音,“等他们咬钩,先拿大炮轰沉几艘立威。

    识趣投降的,全押回来扔进矿山当苦力。要是碰上不要命的死硬分子”

    楚烽冷哼一声:“那就全丢海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