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三国:占山为王,我让关羽去劈柴 > 第三百零七章 祥瑞现形,一出荒唐戏

第三百零七章 祥瑞现形,一出荒唐戏

    曹操坐在三丈高的木台上端著温酒,许褚按刀如铁塔般立在侧后方。

    台下正热闹。归营的武将子弟排著长队,按新规矩把猎物不管死活,全在空地上摆开。

    曹操居高临下扫上一眼,点个头,军需官才敢高声报数造册,叫人把猎物拖走。

    正验看着,营外大道上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曹丕骑着青骢马,带着司马懿和吴质等人从大路走来。

    他们身后的两辆木板车上,猎物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二公子归营!”军需官高喊一声,带着人迎上去清点。

    木板车上的麻布一掀开,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十二头肥壮的野猪,八只獐子,几十只灰兔,甚至还有一头长著粗长獠牙的老野猪王。

    这战果,比前面几个武将加起来还要多。

    曹操端著酒碗走到木台边,目光落在那头獠牙外翻的老野猪王上:“子桓,这也是你弄死的?”

    曹丕将硬弓扔给护卫,抱拳朗声道:“回父亲!在东山坡撞上的。

    这畜生皮糙肉厚,儿臣先一箭射瞎了它的眼,上去直接一矛攮穿了脖子!”

    曹操打量著曹丕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以及修了一个月大坝练出来的结实臂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干实事也没把弓马落下。赏好酒两坛,去歇著。”

    曹丕谢恩退到一旁。吴质瘸著腿凑上来,听着周围武将的赞叹,压着嗓子偷乐:

    “二公子,这把真刀真枪的脸面,您算是露足了。”

    话音刚落,辕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马铃声。

    曹植骑着那匹枣红骏马,带着丁仪和三个家奴,慢悠悠地进了大营。

    辕门边上等得心急如焚的杨修,一看见曹植,眼睛瞬间亮了。

    “公子,成了?”杨修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眼神热切。

    曹植翻身下马,理了理锦袍,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德祖安排得天衣无缝!这神物,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说罢,他迫不及待地一挥手。

    家奴立刻将那头白鹿牵了上来。

    篝火一照,鹿身雪白。虽然被生拉硬拽了一路导致皮毛有些凌乱,但在夜色里依旧扎眼得很。

    空地上的武将和文臣们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头白鹿身上。

    “这这是白鹿?”

    “纯白无瑕,这可是古书上才有的祥瑞啊!”

    几个文官交头接耳,眼中满是震惊。

    曹操坐在高台上,也愣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曹植看着众人惊叹的神情,心中狂喜,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云端。

    他大步走到高台前,一撩衣摆,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儿臣曹植,拜见父亲!”

    曹操指著那头白鹿:“子建,这是你猎到的?”

    曹植抬起头,满脸按捺不住的激动,声音传遍全场:

    “回父亲,儿臣今日连弓都没拉!这神物就卧在落鹰嘴的山坳里。

    儿臣带人靠近,它非但不跑,反而温顺地让人套上了绳子!”

    曹植朗声道:“天降祥瑞,全因父亲平定北方的旷世奇功!

    这白鹿是慑于父亲的威仪才甘愿伏首,儿臣不敢贪功,特将此神物献给父亲!”

    这番话说得漂亮,既把曹操捧到了天上,又彰显了自己气运加身。

    台下的杨修和丁仪听得心跳加速,死死攥紧了拳头。

    稳了。这把绝对稳赢。

    曹操听到“祥瑞”二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大半辈子都在马上打天下,其实不太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但若是真有白鹿现世,用来安抚民心倒也不错。

    “带上来,孤看看。”曹操挥了挥手。

    家奴赶紧牵着白鹿,走到高台下正中间。

    曹操眯起眼睛,盯着那头鹿端详了两眼。

    距离隔着几丈,但他总觉得这畜生的皮毛干巴巴的,像糊了层墙皮,透著股说不出的别扭。

    还没等曹操看仔细发问,曹植已经急不可耐地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

    “父亲,儿臣见此祥瑞,心中感念,偶得一赋,名曰《白鹿瑞应赋》。请容儿臣诵读。”

    曹操收回目光,靠回交椅上,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念。”

    曹植展开竹简,摇头晃脑,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

    “盖闻明王受命,必有灵瑞。昔周文王兴,赤乌衔书;汉高祖起,白蛇伏首”

    辞藻华丽,引经据典。把曹操比作古代圣王,把这头白鹿吹成了大魏国运昌隆的铁证。

    整个猎场只剩下曹植朗朗的读书声。文臣们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曹丕站在人群里,看着曹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老四现在这出戏唱得越卖力,等下死得就越难看。

    曹植闭着眼睛,越念越投入,身体还不自觉地跟着韵律晃动。

    “毛如凝霜,目若朗星。饮清泉以养性,栖幽谷以待明”

    就在曹植念得抑扬顿挫之时。

    台下的那头白鹿,突然有了动静。

    这鹿被生拉硬拽了一路,早出了一身汗。此刻被篝火一烤,皮毛上的药水和白灰迅速干涸开裂。

    白鹿被绷得难受,烦躁地打了个响鼻,猛地浑身一抖!

    扑簌簌。

    大片白灰应声落地。

    火光一照,鹿背上活像掉了墙皮,直接露出了褐色的底毛和几个显眼的梅花斑点!

    许褚就站在曹操身侧,眼睛最尖。

    他刚才就觉得这畜生毛色死气沉沉像糊了层面糊,这一抖,立马看穿了玄机。

    “魏公”许褚弯下腰,在曹操耳边压低声音说,“那鹿,掉色了。”

    曹操的目光原本停留在曹植身上,听到这话,猛地转头看向台下的白鹿。

    只看了一眼。曹操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天降嘉瑞,魏德煌煌!”

    曹植浑然不觉,终于念完了最后一句。

    他收起竹简,双手高举过头顶,准备迎接父亲的重赏。

    然而,猎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曹植愣了一下,偷偷睁开眼。

    只见台下前排的几个武将,正用一种古怪到极点的眼神看着他。有几个甚至憋著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杨修站在稍远的地方,还没看清鹿身上的变化,只是焦急地搓着手,等著曹操的夸赞。

    “子建。”

    高台上,曹操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下来。

    听不出喜怒,但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你赋里说,这鹿毛如凝霜?”

    “是,父亲。纯白无瑕,乃天降”曹植赶紧回答。

    “仲康。去打盆水来。给这天降的神物,洗洗身子。”曹操打断了他的话。

    许褚应了一声,转身从旁边的木桶里舀了一盆清水,大步走下高台。

    曹植愣住了:“父亲?这好端端的为何要泼水,别惊了祥瑞”

    曹植话音未落,许褚已经大步走下台,端起木盆照着鹿背就是一盆冷水!

    白灰混著药水瞬间化作浑浊的泥汤,哗哗往地上淌。

    眨眼功夫,这“神物”被冲去了伪装,彻底露出了底色——满身褐毛,梅花斑点在火光下清清楚楚!

    轰!

    全场瞬间炸了锅。

    武将们再也忍不住了,轰然大笑起来。

    “这哪是白鹿!这分明是染了白灰的野鹿!”

    “神物?我看是集市上变戏法的把戏吧!”

    文臣们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低下头,连看都不敢看台上一眼。

    曹植举著竹简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呆滞地看着那头现出原形的梅花鹿,脑子里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不这不是真的刚才明明是白的”

    曹植的声音发颤,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

    人群外围,杨修死死盯着那头褪了色的梅花鹿,双腿猛地一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被做局了!千金买来的神物,竟是头染了色的假货!

    拿这种江湖戏法糊弄魏公,别说帮四公子争位,今天连命都悬了!

    高台上。

    曹操缓缓从虎皮交椅上站起,一步步走到木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曹植。

    “好一篇《白鹿瑞应赋》。”

    “毛如凝霜,目若朗星。”

    曹操一把抓起案几上的酒碗,劈头盖脸砸在曹植跟前。

    “啪!”

    碎瓷四溅,酒水泼了曹植满头满脸。

    “你当孤老糊涂了,还是当满营将士都是瞎子?!”

    曹操厉声怒喝,“弄头染了色的畜生,写篇酸倒牙的破文章,就敢拿到孤面前邀宠!”

    曹植吓得肝胆俱裂,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哀嚎:

    “父亲息怒!儿臣真的不知情啊!在林子里遇见时它就是白的,定是有人设局陷害儿臣!”

    “陷害?”曹操气极反笑,“你若像个男人一样去踏实打猎。

    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把戏,别人能把这染色的假货塞进你手里?!”

    他猛地抬手,一指曹丕那边堆成小山的猎物。

    “你睁开眼睛看看你二哥!不管是野猪还是野兔,那都是他拿真刀真枪、自己一箭一箭射回来的血肉!”

    曹操盯着瘫软在地的曹植,眼底满是冰冷的失望。

    “孤打了一辈子天下,靠的是手里这把刀,不是编出来的鬼神马屁!

    你以为凭你那点舞文弄墨的小聪明,就能把假的吹成真的?!”

    曹操懒得多看他一眼,嫌恶地一挥手。

    “拉下去!”曹操冷喝道,“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押回临淄侯府禁足!

    没孤的命令,他敢迈出大门半步,直接打断腿!”

    两名如狼似虎的护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曹植拖走。

    曹操的目光又落在那头还在往下掉白灰的梅花鹿上。

    “至于这头‘祥瑞’”曹操冷笑一声,“拉下去洗刷干净。今晚剁了,给将士们炖锅汤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