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见他感兴趣,左右瞅了瞅,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这才把麻袋口拉开,让他看。

    嚯。

    里面装着土豆和白薯,还沾着泥巴。

    加起来得有个十来斤。

    这都快开春了。

    不可能是地里现刨的,八成是从哪家的地窖里弄出来的。

    要是搁以前,这些东西根本不值钱。

    都是些粗粮。

    几分钱就能买一斤。

    可现在大伙儿都饿着肚子,这些东西可稀罕了,指不定还是谁家的救命粮。

    拿到鸽子市去卖,价钱说不准。

    但也能换回来几块钱。

    “行!”

    李怀山一口应下来。

    他自个儿已经留了只野鸡吃,系统空间里还养着五只小兔子。

    这些野味儿往后肯定不缺。

    拿竹鼠换点别的换换口味。

    也不赖。

    那小子的东西八成也是来路不正。

    见李怀山答应,二话不说,把那些土豆白薯全塞给他,把竹鼠往麻袋里一塞,乐呵呵地跑了。

    今儿个出来一趟。

    李怀山收获不小。

    两只野兔加两只竹鼠,一共卖了十五块钱,还捞了十几斤土豆白薯。

    短时间里。

    吃的东西不用发愁了。

    李怀山把土豆和白薯塞进网兜里。

    瞅着那小子跑远的背影。

    轻轻摇了下头。

    进了城。

    他往南锣鼓巷走。

    李怀山没注意到,刚才在城门口围上来的人群里,有个年轻人。

    那小子一看到他。

    立马退到一边去了,只是远远盯着。

    等李怀山进了城,那年轻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琢磨了一阵子,也跟着走了。

    ……

    四合院里。

    阎埠贵下班回到家。

    三大妈正在厨房忙活,屋里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娘。”

    “你今天做了啥,咋闻着有股肉味儿?”

    三大妈没吭声。

    李怀山回到四合院的时候……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

    李怀山踏进院子的时候,周围下班的工人也陆续往家赶。

    院子里好几个人都在轧钢厂干活,回家时间撞在一块儿,不少人还跟李怀山前后脚进门。

    李怀山手里拎着的那只野鸡,自然瞒不过人眼。

    闫埠贵在小学教书,放工比厂里早。

    李怀山跨进院门那会儿,他正蹲在自家门口拾掇那些花花草草。

    这人平时爱钓鱼钓回来添补点家用,同时也没少摆弄园子里的植物,总想显得自个儿是个有文化的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这些花花草草不用花钱。

    他回来后,老婆已经把上午院子里的动静说了一遍,闫埠贵听完心里暗暗吃惊,觉得李怀山像换了个人。

    又听老婆说,那老鼠肉洗洗干净,在锅里炖得烂烂的,掺了棒子面和野菜,煮成了一锅带点肉味儿的粥。

    闫埠贵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他不反对吃老鼠肉。

    可他自诩文化人,这事儿要是被街坊邻居嚼舌头,传出去总归不体面。

    他正琢磨着,万一有人问起来,得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一抬头,正看见李怀山拎着一只肥嘟嘟的野鸡走进来。

    “怀山,回来啦!”

    “上午听你三大妈讲,你这身体好转了不少,不过还是得多养几天。”

    “哟,这野鸡哪里弄来的,可真够肥的?”

    “你一个大男人,又不会做饭。”

    “要不——”

    “晚上就在我们家吃,让你三大妈把这鸡给炖了。”

    闫埠贵这话一出,精明人一听就明白,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李怀山哪会看不透他闫老西这点心思。

    虽说因为早上的事儿,他对闫家倒也没什么恶感。

    但想打自己手里这只野鸡的主意,那闫埠贵可是想多了。

    两家关系还没熟到那份儿上。

    再说了,李怀山鼻子灵得很,早就闻见闫家灶房里飘出来一股味儿。

    那股淡淡的腥臊味儿一闻就知道,闫家肯定把那老鼠下锅熬粥了。

    他可不想碰那玩意儿。

    摆摆手,李怀山说道:

    “不用搭伙了。”

    “闫老师您先忙着,我先回去了。”

    话音还没落,院子外头走进来一个胖乎乎的身影。

    正是后院住着的刘海中。

    这刘海中在红星轧钢厂干的是七级工,在厂里也算是个技术拔尖的师傅,每月工资八十多块。

    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在整个四合院里,没几个能跟他比肩的。

    稍微一琢磨就能明白这差距有多大。

    闫埠贵在小学教书,一个月也就三十二块工资。

    这人脑子特别会算,可再怎么精打细算,也就是在吃喝用度上抠搜点,工资又不会多出一分钱。靠着这点收入,养活一家六口倒也凑合。

    刘海中挣的,差不多是他的三倍。

    那日子肯定舒坦多了。

    刘海中一进门,李怀山就扫了他一眼,压根没搭理。

    这人背着手,慢悠悠晃进来。

    见李怀山这态度,刘海中眉头立刻拧成一团。他在轧钢厂当高级工,又是院里二大爷,一直觉得自己也算个领导,骨子里就是官迷。

    这个李怀山。

    见了他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

    还拎着东西!

    “李怀山。”

    “你手里那只鸡,哪儿弄来的?”

    李怀山不理人,刘海中爱摆架子,这会儿肯定要拿话敲打敲打。可他今天注定要踢铁板上。

    说实话。

    看过电视剧的剧情,李怀山对这刘海中就没半点好感。

    说起来,这货跟许大茂比起来也不差,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干得出来,李怀山真是瞧不上这种人。

    更别说穿过来之前。

    原身躺床上两天,没一个人过来问一句。

    所以穿越过来后李怀山就想了,对院里这些人,他压根不会有什么街坊邻居的情分。

    这会儿听见刘海中装模作样地发问,李怀山一点都不客气:

    “我这鸡怎么来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咯——

    刘海中感觉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本来。

    刘海中就是想刷个存在感。

    要是李怀山服个软,说几句好听的,他也懒得计较。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识抬举。

    刘海中脸一沉:

    “李怀山。”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院子的集体?”

    “你刚才那叫什么话?”

    “我是这院子的二大爷。”

    “问你话,你就老老实实回答!”

    李怀山冷笑一声:

    “二大爷?”

    “好大的官架子。”

    “街道办选你们当管事大爷,是让你们调解邻里矛盾,不是让你们在院里作威作福的。”

    “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纯属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一番话,把刘海中气得脸都涨紫了。

    就算是那个愣头青傻柱,也从没这么跟他说话。

    旁边。

    闫埠贵看傻了眼。

    真没想到,今天李怀山居然这么硬气,直接当面跟刘海中干上了,说话还一点不留余地。

    李怀山压根没当回事。

    邻里邻居的,你给面子,那才是面子。

    你要自己往上凑,谁搭理你?

    眼瞅着气氛有点僵,闫埠贵赶紧过来打圆场。

    可刚才刘海中跟李怀山说话时嗓门不小,院子里的人全听见了。

    见有热闹瞧,不少人从屋里探出头来。

    这些人就站在边上,等着看好戏。

    刚才那几句,他们可都听得清清楚楚——李怀山居然敢顶刘海中。

    刘海中这人在院里一贯喜欢摆架子,动不动就拿身份压人。

    仗着自己那点地位。

    院里人被他数落几句,一般也懒得计较,忍忍就过去了。

    谁也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李怀山,今天突然变了个人。

    难道是前两天发烧,真把脑子烧坏了?

    可等大伙走出来,一瞅李怀山手里的野鸡,全都不淡定了。

    立马有人问,你这野鸡打哪弄来的?

    谁都知道。

    这小子没工作。

    兜里恐怕连个钢镚都掏不出来。

    要说自己买的,谁信啊?

    李怀山根本懒得理这帮人。

    但旁边突然有人开了口:

    “他自个儿打的。”

    众人:!!!

    李怀山:???

    回头一看,说话的是刘光天。

    刘光天是刘海中的二儿子。

    刘海中家里,有一套所谓的“教育理论”

    :

    他觉得自己将来得指着大儿子养老,所以对大儿子刘光奇那是百般照顾。

    至于二儿子刘光天和小儿子刘光福,那就不一样了。

    动不动就是一顿揍。

    轻则骂,重则打。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这哥俩一个比一个叛逆。

    在胡同外头,刘光天跟李怀山也差不了多少,整天在街上晃荡。

    虽说住一个院。

    但在外面。

    他俩其实不是一伙的。

    刚才在西城门口,认出李怀山的正是刘光天。

    那时候看见李怀山手里的东西。

    他眼馋得不行。

    这会。

    见大伙都在问。

    他就把刚才亲眼看到的,一五一十全说了。

    院子里的人听完,一个个都觉得像听天书。

    两只竹鼠,两只野兔,卖了十五块钱。

    外带换了小半袋子东西?

    手里还留了只野鸡自个儿吃?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全红了眼。

    易忠海本来一直没吭声,听着旁边人的议论,这会儿站了出来。

    他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