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鸡汤味,棒梗的鼻子使劲抽了抽。

    扭头冲贾张氏喊:

    “真香!”

    “奶奶,这鸡汤也太香了吧。”

    “我也想喝鸡汤,咱家啥时候也炖一回啊!”

    贾张氏越想越气,脑子里全是刚才李怀山在院子里吃独食的画面。

    她忍不住叨叨起来:

    “李怀山那个短命鬼,真是个铁公鸡。”

    “一只鸡愣是自个儿全吞了。”

    “也不怕噎得慌。”

    “心这么狠,也不知道给咱们匀两口,怪不得爹娘都走得早,全是他命硬克的。”

    “就他这副抠门德行,往后也甭想有什么好日子过。”

    “乖孙啊。”

    “等回头让你爸给你买只鸡炖汤喝!”

    坐在旁边的贾东旭听得直皱眉。

    心里堵得慌。

    按理说,他现在是厂里的二级工,工资虽然不算高,但跟前院的闫埠贵也差不了多少。

    养活一家老小,本来不算什么大难事。

    可问题是,他们家的人不像闫埠贵那样会算计着过日子。

    家里有个这么能作的妈,还有个被惯得没边儿的棒梗,日子过起来就紧巴巴的了。

    如今谁家不是吃一顿饿一顿?一顿饭能见着个碗底就算不错了。

    可这两位祖宗必须得吃饱。

    不然的话,小当和秦淮茹连口汤都捞不着。

    更别提他俩还隔三差五喊着要吃细粮,贾东旭那点工资哪够折腾?

    他自己每天在厂里饿得眼冒金星。

    走路两条腿都打颤。

    可从小到大被他妈管得死死的,贾东旭哪怕满肚子怨气,也不敢吭声,只能硬撑着。

    这会儿听见他妈还在骂骂咧咧,贾东旭想起刚才李怀山说的那番话,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皱着眉头说:

    “妈。”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让街坊邻居听见了,又该传闲话了。”

    贾张氏撇了撇嘴。

    没当面顶撞儿子。

    可心里还是不解气,又骂了一句:

    “那个遭天杀的玩意儿,前几天病成那样怎么没直接死了呢。”

    “我本来还想着,他要是咽了气。”

    “那房子不就空出来了。”

    “到时候。”

    “让易忠海出面去跟街道办说说。”

    “搞不好,咱们就能低价把那房子弄到手,再不济跟咱们换了也行。”

    “那样咱家也能宽绰宽绰。”

    “谁知道那短命鬼,居然挺过来了。”

    听了这话。

    贾东旭也觉得憋屈。

    他们家就巴掌大一间屋子,秦淮茹、贾张氏加上两个孩子,全挤在一张大通铺上睡。

    贾东旭自己呢,只能在旁边用两块门板拼个铺。

    门板又窄又硬,底下连条像样的褥子都没有。

    每天早上爬起来。

    贾东旭那腰都跟断了似的。

    贾东旭琢磨着,要是真能换个住处,还不用花太多钱,那他肯定不含糊。

    正想着呢。

    旁边棒梗又嗷嗷叫着要吃肉。

    贾张氏最心疼这个宝贝孙子,瞧见棒梗嚷嚷,立马扭头看向秦淮茹:

    “淮茹。”

    “明儿个你跟傻柱说一声。”

    “没听见棒梗要吃肉吗?你让傻柱给整点肉回来。”

    “上回就跟他说过,让他弄点荤的,到现在也没见个影儿。”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好歹是个厨子。”

    “一个月工资比东旭还高。”

    “他一个人过日子,就带个拖油瓶的妹妹,那些钱他花得完?”

    “花点钱买肉给我大孙子吃,天经地义。”

    秦淮茹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

    贾东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觉得脑门上像顶了团火,想拼命把那抹绿意压下去。

    他心里明白,自个儿老娘不跟他直说,偏要跟淮茹念叨,这意思明摆着。

    院里那个傻柱,是个愣头青。

    平时挺听易忠海的话,可更听自个儿媳妇的。

    这叫什么事!

    傻柱那小子,今年都二十六了。

    到现在。

    连个媳妇都没找。

    别人问他,他就说不急。

    可每次一瞧见秦淮茹,那小子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贾东旭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出他那点花花肠子?

    不过。

    那家伙也就是献殷勤,没干出格的事。

    至少贾东旭没抓到过把柄。

    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了。

    傻柱在厂里食堂掌勺,经常能从后厨顺点粮食回来。

    这些粮食,也就秦淮茹能从傻柱那儿要来。

    所以。

    贾张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傻柱在那儿献宝。

    听到自家婆婆这么说。

    秦淮茹忍不住开口:

    “妈!”

    “柱子跟咱们非亲非故的。”

    “之前他给咱们送了那么多粮食,怎么还能找他要肉呢!”

    “这要是让街坊四邻知道了,还不得戳咱们脊梁骨?往后在院里还怎么做人啊。”

    这会儿。

    秦淮茹还没守寡。

    虽说在贾张氏一天到晚耳提面命下,她也爱贪点小便宜,可到底还要脸。

    再说了。

    自个儿男人还在呢。

    就算她心里也想找傻柱要东西。

    面上也得端着点,不然贾东旭指不定怎么想。

    果然。

    听了秦淮茹这番话。

    贾东旭的脸色总算缓过来一些。

    贾张氏却不乐意了:

    “怎么着?”

    那年何大清跟着野女人跑了,傻柱才十五岁,底下还拖着个四岁的妹妹。

    要不是我们街坊邻居搭把手,他能活到今天?

    早饿死了。

    现在他混出来了。

    工作稳当,薪水不少,还跟东旭处得跟亲兄弟似的,帮衬我们一把怎么了?

    还怕人嚼舌头?嚼什么舌头。

    我们行得正坐得端。

    你给我听好了。

    别打什么歪主意,不然有你好受的。

    贾张氏眼珠子死死盯着秦淮茹。

    儿子就在边上,她有些话没法说得太露骨,但警告的意思一点没少。

    贾家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淮茹那眼神里带着委屈,往贾东旭身上一瞟,贾东旭心里就堵得慌。

    一边是亲妈,一边是老婆。

    他也不知道该站哪边。

    再说了。

    老娘让媳妇干的事。

    贾东旭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不过,他对自个儿媳妇还是有信心的。

    秦淮茹嫁进这院子以后,虽然长得太招人眼,但在家里一直安分。

    手脚利索,对公婆也孝顺。

    再说了。

    傻柱那货。

    脾气跟头倔驴似的,模样也显老,正经姑娘哪个瞧得上他,更何况是自己媳妇。

    可这档子事想一遍,贾东旭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啃了半个窝头,就再吃不下去了。

    李家这边。

    李怀山把炖得骨头都散了的鸡捞出来,搁碗里。

    撒了点盐,灌了一口汤。

    真香!

    没什么佐料,可鸡汤本身就用不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光这味儿就够顶了。

    他把火炉底下用炭灰埋着的土豆和白薯扒出来。

    忍着烫吹了吹。

    嘶哈,嘶哈。

    两只手来回倒腾着散热,顺手把灰抖掉,烤好的土豆白薯摆上桌。

    抓起一个土豆,剥开皮。

    热气腾腾地冒出来,一股土豆香直往鼻子里钻。

    烤土豆烤白薯,配上炖得烂糊的鸡肉。

    这才叫日子!

    喝一口汤,咬一口鸡肉,再啃一口甜丝丝的土豆,李怀山忍不住感叹:这 ** 才叫舒坦!

    没一会儿工夫,东西全进了肚子。

    吃饱喝足。

    李怀山收拾碗筷。

    这时候才觉得这屋子空荡荡的,就自己一个人。

    还是得找个婆娘才行。

    屋里有点人气。

    还能暖被窝、收拾家务。

    都穿越到这儿了,李怀山也得琢磨长远的事,是时候寻个媳妇了。

    李怀山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清楚得很,眼下自己手里就两间破屋子,穷得叮当响。

    就算真碰上个顺眼的姑娘,人家也看不上他。

    找媳妇这事急不来。

    最起码,得先让自己有个稳定的进项。

    天还早,李怀山琢磨着出门溜达一圈,脚刚迈过门槛,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到底干点啥能挣钱。

    这会儿,进厂当工人最体面。

    可李怀山以前就是个社畜,对那种天天打卡上下班的日子,心里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腻歪。

    让他去车间当操作工,他打心眼里不乐意。

    “做点小买卖?”

    这话说出来就是扯淡,现在早就公私合营了,私人倒买倒卖那是犯法的。

    “要不靠打猎?”

    也不现实。

    偶尔进趟山,打点野味解解馋还行。

    可自己住在四九城,想靠打猎养家糊口,那是做梦。

    偶尔去山里弄点东西改善改善伙食还可以,真当饭吃,门儿都没有。

    “采购员呢?”

    想到这个差事,李怀山心里一动。

    他有系统空间,正想试试那些土豆和白薯是不是真能嗖嗖地长。

    要是真行,手里物资就断不了。

    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换成钱,采购员这个活路子倒挺合适。

    不过这不是说干就能干的,得碰机会。

    从屋里出来。

    李怀山一眼就瞅见院子里围了不少人,都是刚撂下饭碗在这瞎唠嗑的。

    天冷归冷,可这会儿又没电视,收音机也不是谁家都有。

    睡又太早,屋里点灯还费电,舍不得。

    大伙只能出来扎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