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山心里清楚,对方这是探他的底。

    他以前没少听人聊鸽子市里的门道,对这边东西的行情多少有点数。

    拉开自己的麻袋,把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是一只三斤来重的野兔。

    李怀山说道:

    “就拿这个换。”

    瘦猴一看眼前这人居然掏出只野兔,个头还不小,差不多四五斤的样子,脸上顿时压不住喜色。原以为最多就是只鸡,没想到是兔子。

    兔子可比鸡值钱多了。

    个头够大,毛皮也能换点东西。

    瘦猴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让李怀山再加点别的。

    没成想。

    李怀山直接补了一句:

    “你给我再弄点水稻小麦或者水果蔬菜的种子过来,这东西就归你了。”

    李怀山发现系统空间能装活物,心里顿时痒得不行。

    这么好的东西,错过了可是要后悔一辈子。

    但眼下这节骨眼上,想正儿八经买点东西回来种,门儿都没有。

    街上卖的那些,全是去了皮、脱了壳的精米白面,想找颗种子比登天还难。

    现在管制可严了。

    大家伙儿都饿得两眼发绿。

    真要是有种子落到手里,准保没多久就下了肚子。

    想弄到种子,得去乡下,运气好兴许能碰上谁家偷摸着藏下来的,或者自家地里留的种。

    这么一盘算,李怀山才动了去鸽子市转转的念头。

    再说,手上没点家伙事儿傍身,这年头怎么也说不过去。

    瘦猴还想再磨叽几句,可一瞧对面那大高个的眼神,立马就明白过来,人家是把这行情摸透了。

    眼下想搞武器不算什么难事,可粮食才是硬道理。

    他们这帮人有路子。

    这只野兔肥得流油。

    真要是拿到熟识的馆子里去,换它个十来斤棒子面不在话下。

    稳赚不赔!

    瘦猴扭头跟后面那人嘀咕了几句。

    接着冲李怀山喊:

    “兄弟,稍等会儿。”

    说完,他一弯腰,猫着身子往街对面溜去。

    走到另一个摊位前,跟摊主嘀嘀咕咕说了一阵,转眼就带回来一个人。

    看那人走路的架势,腿脚不大灵便。

    估摸着年纪不小了。

    到了跟前,瘦猴冲那老人努努嘴:

    “把你那些东西掏出来,让这位兄弟过过眼。”

    老汉看上去有点怯生,小心翼翼地瞄了李怀山一眼,既有些忐忑,又像是有点怕瘦猴。

    磨蹭片刻,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袋子拉开,里头裹着好几个皱巴巴的旧报纸包。

    老人颤着手,打开其中两个大的纸包,低声说道:

    “这个是稻谷,这个是麦子。”

    “剩下那些,有黄瓜种,白菜籽,这个是西红柿,这个是辣椒,这个是茄子……”

    一个接一个地数下去,李怀山越听眼睛越亮。

    好家伙,种类可真全啊。

    要真能把这些东西都种出来,那他以后可就什么都不愁了。

    虽说不能保证每颗种子都能发芽,可既然撞上了这好事,总不能白捡还不当回事。

    起码。

    稻谷和小麦。

    李怀山还是能认出来的。

    扫了一眼这些种子,他冲瘦猴点点头,示意这东西他要了。

    他只管跟瘦猴做交易。

    至于瘦猴怎么去搞定那个老头,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瘦猴一看李怀山点头,立刻扭过头对那老汉说:

    “老张,算你走运。”

    “这两毛钱拿着。”

    老头赶紧摇头:

    “大壮哥,我这包种子起码值五毛。”

    “种下去能救活不少人命。”

    瘦猴一脸不耐烦:

    “得了吧。”

    “这鬼天气,地里哪还能长东西?”

    “你这种子在鸽子市晃了多久了?有人问过吗?等你的菜长出来,等的人早饿死了。”

    “三毛钱。”

    “够你偷着乐了。”

    “要是不识趣,往后你就别在鸽子市露面。”

    说完,瘦猴丢下三毛钱,拿走老头那包种子,把人赶走。

    等瘦猴办完事,李怀山这才走上前。

    他用一只野兔换了一包烟和一袋种子。

    他又在鸽子市转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转身就走。

    他急着回去试试手气。

    出了鸽子市。

    往家走的时候。

    李怀山看见前面有个小脚老太太走得飞快。

    他心里犯嘀咕:这年头来鸽子市的老太太还真少见。

    回到南锣鼓巷。

    李怀山摸不准现在几点了。

    一推门进屋,屋里冷冷清清。

    他叹了口气:

    “看来。”

    “真得找个媳妇。”

    “家里该添的东西也得赶紧置办。我一个穿越者,混成这样可太难看了。”

    “对了,得先弄块表。”

    “现在连几点都不知道。”

    李怀山自言自语。

    说实话。

    一个从现代穿过来的人。

    弄不清时间,这滋味真不好受。

    他刚穿过来没几天,就快被这事折磨疯了。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情况,然后进入系统空间。

    先去看土豆和白薯的长势。

    李怀山发现,之前埋下去的秧苗底下已经结了鸽子蛋大的小疙瘩。

    看这架势。

    到明天早上。

    土豆和白薯就能收了。

    他随便扒拉了一棵秧子出来看。

    光这一棵下面,就长了十几个小土豆。

    按这个长法。

    光是这批土豆和白薯,就能收几百斤。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他检查完,又把换来的种子种了下去。

    这块地不小,李怀山也不太懂栽种的门道。

    他随手把地分成几块,然后把种子全撒了下去。

    李怀山把不同种类的种子分区域播下去,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耳边接连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种子经验值+1!】

    【叮……】

    提示声倒是挺密集。

    可惜他这种种法实在太随意,作物长出来以后,系统给的经验值并不多。

    不过李怀山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大头进账全在“收获”

    那一步。

    看着地里土豆和白薯的长势,他估摸着就算这么粗放管理,后面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天还蒙蒙亮,他就翻身起了床。

    这个习惯是上辈子养成的,穿越过来以后一直没改掉。

    再说这地方也没什么消遣。

    晚上没手机,没网络,倒是真的做到了早睡早起。

    起床以后,他拉开炉子底下的挡板,新鲜空气涌进去,原本闷着的火星慢慢亮起来。

    炉火重新烧旺。

    他把昨晚剩下的鸡汤放在炉子上热着,然后推开屋门走出去。

    “呼——”

    外面还带着凉意。

    哈出来的气在嘴边凝成一团白雾。

    他原地蹦跶了两下,活动活动筋骨,然后小跑着出了院子,顺着外面的街道开始晨跑。

    街上没什么人。

    这年头商业还没发展起来,铺子大多关着门,一路跑过去,几乎碰不到几个行人。

    李怀山沿着马路一直跑。

    【叮,速度经验+1】

    【叮,速度经验+1】

    【叮……】

    穿过来以后,既然带着这么个系统,他就打定主意要把身体练起来。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每次脚步落地,隔一会儿就能听到速度经验值增加的提示。

    这一路跑得还真不短。

    从南锣鼓巷一直跑到前门大街,用了半个多钟头,少说也得四五公里。

    就在这时候,他惊讶地在街边发现了一个意外的铺面——前门小酒馆。

    酒馆大门还没开。

    但旁边那间门脸已经营业了,门头上挂着块牌子,写着“便民食堂”

    四个字。

    “好家伙,这是连正阳门下小女人的世界都串进来了?”

    李怀山有点纳闷。

    时间还早,可食堂里已经有人在吃早饭了。

    前门大街本来就是条热闹的商业街,两边的铺子一家挨一家,南来北往的商贩和过路人都要经过这里。

    街面上的人流量明显比其他地方大不少。

    这会儿店里已经坐了不少食客。

    李怀山觉得新鲜,就迈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的早点花样还挺多,白面馒头、炸油饼、酥脆油条,摆了一排。

    他跟在买早点的队伍后头,没一会儿就轮到了自己。

    “拿两根油条。”

    对面站了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头也不抬,直接回了句:

    “一根八分,再加一两粮票。没票的话,一毛一根。”

    嘶——

    真够贵的。

    价格翻了一倍。

    这年头普通人哪吃得起?没粮票的话,两根油条加一碗豆浆,就得两毛多钱。工人一天工资才多少?

    说到底,还是那几年闹的。

    搁以前,一根油条不过四分钱。

    不过李怀山也没放心上。

    他掏出两毛钱拍过去。

    “两根,没粮票。”

    姑娘这才抬头瞟了他一眼,接过钱,从案板上撕了巴掌大一块旧报纸,把油条裹好递过来。

    李怀山一愣。

    何玉梅?

    看来,自己真是闯进了哪部剧里。

    上辈子他看过这部戏,隐约还记得点剧情。小酒馆的老板叫徐慧真,是个挺能干的女人,店原本是她的。按时间算,这会儿店铺已经公私合营了,她只能当个私方经理。

    店里员工不多。

    眼前这个最年轻的女工,就是何玉梅。

    李怀山扫了一圈,没瞧见徐慧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