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世道,物价乱得很,有钱都买不到粮食,现金就跟废纸似的,只有大黄鱼这种硬通货才靠得住。

    市面上一条大黄鱼能卖到两千四五。

    这儿一百多条,可真是妥妥的家底。

    看到这些金灿灿的东西,李怀山心里也忍不住感叹,不管到了哪个年头,金子总是招人稀罕。

    另外那两个大木箱里头,搁的都是金银珠宝、玉器首饰。

    李怀山虽说不上多懂行,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能被藏在这地方、拿来收买人心的,还能是便宜货?

    他也没跟谁客气,麻利地把东西全收进兜里。

    转眼间,这塞得满满当当的山洞,就跟被狗舔过似的,连个破木箱子都没给人留。

    也不知道那帮家伙啥时候还会回来。

    不过李怀山压根不想让人知道这儿有人来过。

    收起东西,他把自个儿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从洞里钻出来,原样把洞口封好——大石头堵回去,荆棘杂草也全盖回原位。

    一切弄利索,他四下扫了一圈,见周围没人影,才慢悠悠从原路下来。

    走在山路上,李怀山心里还扑腾得厉害。

    真没想到,自个儿居然能白捡这么一笔横财。

    光刚才那些玩意,只要稍稍运作一下,往后几十年,躺着吃都够了。

    可一想到眼下这年头,他立刻把这念头掐了。

    琢磨着:既然开局是这样,下一步该怎么走?

    ———

    回去的路上,李怀山又捡了不少蘑菇木耳,一点没落下。

    “莫非,我还有什么隐藏的幸运属性?”

    他自个儿都忍不住乐了。

    往回走的那段路,他尽量绕开人。

    倒不是怕被看见,而是到了大路上,得想办法把那头野猪弄出来。

    要不然到城门口,突然变出个野猪来,说是在城外打的,谁能信?

    城门口那么多人盯着,你进了城再拿出来一头野猪,说是在城外猎的——这不是找事吗。

    快下到山脚的时候,李怀山从路边砍了几根竹子。

    把竹子劈开,削成竹篾当编织材料,又弄了两根手臂粗的竹子做龙骨,没多会儿,一架滑竿就编好了。

    这招还是他之前在视频里学的。

    南方有些地方,就用这种滑竿当简易运输工具,省力得很。

    竹子表面本来就光溜,跟地面摩擦力小。

    他把野猪弄出来,搁到滑竿上,顺着山路往下走。

    李怀山拖着那个像雪橇板的东西往山下走,路上已经碰见好几拨人了。

    有下山的,也有从村里往城里去的。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躲也躲不掉。

    果然,没走多远,就有人注意到他了。

    一开始,大伙只看见一个年轻小伙子拉着个怪模怪样的平板车,觉得好奇。等走近了,看清上面驮的东西,当场就炸了锅。

    “野猪!这么大的野猪!”

    “你在山上打的?山里头还能有这么大的野猪?”

    “ ** ,这也太夸张了吧!”

    “谁说不是呢。”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人的目光全引了过来。

    现在山上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饿疯了的跑山客把林子都翻遍了,能抓到只野兔就算祖坟冒青烟。倒是听说野兔都快绝了种。

    这会儿突然瞧见有人硬生生弄下来一头大野猪,个头还不小,眼睛立刻都红了。

    一群人围在旁边叽叽喳喳议论。

    有人盯着李怀山,眼神带着点别的意思。

    但再看李怀山那结实的身板,背后那根还沾着血的标枪,腰上别着的东西,心里那点小九九顿时就凉了。

    乖乖,这家伙身上连把土枪都没有,就靠标枪加腰里的家伙,就能干翻一头野猪,这绝对不是善茬。

    眼尖的老跑山客扫了一眼野猪身上的伤口,也能看出来,确实不是火器打的。

    再看李怀山那眼神,除了羡慕,多了几分忌惮和敬重。

    许大茂今年二十五。

    他爹许富贵在电影院上班,硬是把许大茂塞进去学了放电影。

    后来轧钢厂招放映员,许富贵又托关系把儿子弄了进去,许大茂就这么成了厂里的放映员。

    这小子嘴皮子溜,会来事,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

    不光工作稳了,还靠一张油嘴骗到了娄晓娥。

    娄晓娥是谁?红星轧钢厂前老板娄振华的闺女。

    娄家以前是资本家,成分摆在那儿。轧钢厂的前身是个机械厂,本来就是娄家的产业,合营以后才改成红星轧钢厂。

    虽然是娄振华主动提的合营,厂子也成了国营,他自己只挂了个董事的虚名,根本不插手厂里的事,可资本家的帽子摘不掉。

    这些年,娄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许大茂娶娄晓娥,说白了就是冲着娄家的家底去的。

    不过娄振华也不是省油的灯。

    结婚的时候,确实给了许大茂不少东西。

    结婚那会儿,娄家准备的陪嫁比普通人家排场些,但也算不上多阔气。

    娄家对外头放的话都一样——家底早捐干净了。

    许大茂压根不信这套鬼话。他琢磨着,娄家肯定还藏着不少值钱的玩意儿,只是现在还没到拿出来的时候。

    不过他也不急。

    娄家就娄晓娥这么个闺女,那些东西早晚都是他的。

    再说了,沾了娄家的光,他在轧钢厂的日子过得挺滋润。放映员这个活儿本身就吃香,不光是厂里放片子,这几年他还经常往公社跑,给那些村子放电影。

    那年头乡下能有啥消遣?放场电影,十里八村的人都来了。公社能组织一场电影,那叫有面子。放映员自然走到哪儿都受欢迎。

    每回下乡,公社都专门派个人陪着。

    吃喝就不用说了,就指望着能让他多放一两场。临走还得塞些东西,意思就是让放映员记着,下回还来他们这儿。

    许大茂的日子,样样都不错。

    工资虽然一般,可捞到手里的东西可不少。

    就是有个事,一直让他心里堵得慌。

    结婚好几年了,娄晓娥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没孩子这事儿,不光许家的人着急,院里的人也老拿来念叨。

    尤其那个傻柱,动不动就用这事儿挤兑他。

    许大茂一想就头疼。

    前天他去下面一个公社。

    当晚放完电影,公社的人在食堂里炖了只小公鸡招待他。昨天又是一轮酒,喝得他糊里糊涂的,晚上又没走。

    昨天晚上又加了两场,完事儿少不了一顿喝。今早爬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是蒙的。

    喝了碗白粥,啃了俩馒头,公社还给他炒了个鸡蛋。

    走的时候,人家给他装了不少山里的干货——蘑菇干、木耳、咸鱼。

    又从书记家鸡笼子里抓了只小公鸡。

    这些东西全挂在自行车上。

    太阳刚冒头,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后头驮着放映的机器还有老乡送的东西,晃晃悠悠往城里赶。

    离四九城还有四五里地的时候,他瞧见前头路边围了一大圈人。

    路边围了一大圈人,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少人脸上那种激动劲儿都快藏不住了。

    就好像里头摆了啥了不得的宝贝。

    许大茂骑车骑到这儿,一看这阵仗,心里也跟着痒痒起来。他干脆捏住车闸,把车子往人群边上一停,踮起脚尖就往里面瞅。

    李怀山就站在路边,脚边搁着他上午弄回来的那头野猪,四周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城外这一片虽说平时人不算多,可这会儿看热闹的越聚越多。

    说到底,这画面实在太扎眼了。

    就算凑上去捞不着啥好处,把这事儿打听清楚了,回家跟人聊起来,那也是能吹好几天的话题。

    李怀山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周围那些好奇或者不怀好意的问话,眼睛却一直往旁边路上扫来扫去。

    他在找有没有从外面进城的大车,想找人捎他一程,把这头野猪给拉进城去。

    就在李怀山皱着眉头的时候,一眼瞅见有个熟人过来。

    他愣了一下,不过立马张嘴喊了一嗓子:

    “许大茂!”

    刚才许大茂把车停过来往这边看的时候,李怀山心里就有谱了,这小子能帮忙。

    “你的三轮车让我使使!”

    许大茂停好车,看到路边那根滑竿上扛着的野猪,眼睛当场就瞪圆了。

    他心里琢磨着,这附近还有人运气这么好,能碰上野猪,关键还把这大家伙给干趴下了。

    正纳闷呢,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等他看清楚站在野猪旁边的那个人,许大茂一下子懵了:

    “李怀山?”

    认出李怀山的瞬间,许大茂心里猛地一跳。

    这几天在院子里,他就觉得李怀山跟换了个人似的,心里头还觉得挺奇怪。

    前阵子在院里,他就亲眼看到过李怀山在那儿练身板。还有人传,说李怀山天不亮就爬起来跑步,院子里好些人背地里说这小子脑子不太正常。

    对李怀山这个人,许大茂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两人平时根本没啥来往。

    一个住前院,一个住后院,压根搭不上边。

    再说以前的李怀山,跟院子里的那些人也没有多少交集。

    这小子没有正经工作,整天在街上晃荡,虽说跟院子里好多人差不多岁数,可人家混的是另一条道。

    跟院里那帮老实人自然尿不到一个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