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淮茹这女人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跟娄晓娥完全不是一个样。
对许大茂来说。
有种挡不住的吸引力。
娄晓娥一开口,李怀山就明白了许大茂的心思。
那家伙没安好心。
不过,既然人家媳妇亲自来请,他也没推辞。
锁上门,跟着娄晓娥往后院走。
……
院子里,许大茂正炖着鸡。
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秦淮茹端着碗走过来,笑盈盈地喊了一声:“大茂,在家呢?”
许大茂抬头一看,心里就痒了。
这女人,长得是真带劲。
看一眼,就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可他也清楚,这是贾东旭的老婆。
心里再惦记,也不敢真干点啥。
秦淮茹走近两步,笑着说:“大茂,我来求你帮个忙。”
“你这不是炖鸡嘛。”
“我想找你借点肉,回头就还你,棒梗正长身体……”
许大茂一听就知道她要干啥。
赶紧摆手:“别,我这也不多。”
秦淮茹没松劲,上前一步,伸手抓住许大茂的手。
在他手心里轻轻捏了两下。
声音软软的:“大茂,你就帮帮忙吧。”
“棒梗哭着喊着要吃肉,他奶奶也逼我,我是真没办法了。”
许大茂被她这么一捏,心都酥了。
那小手,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他心里一阵荡漾,又有点怕,扭头往门外看了一眼,生怕娄晓娥这时候回来撞上。
嘴上还在推辞:“我真没法……”
可手却没舍得抽回来。
摸了两把之后,才狠心把秦淮茹的手拉开。
秦淮茹趁这空档,伸手从锅里捞了个鸡腿,往碗里一放,转身就走。
路过饭桌时,顺手又抓了把花生米塞兜里。
“哎哎哎——”
许大茂喊了两声,可也没辙。
刚刚摸了人家媳妇的手,总不能这会儿翻脸,把鸡腿抢回来。
只能咬牙认了。
……
前院。
冉秋叶挎着包走进大杂院,一手紧紧捂着那个补了好几个补丁的布包。
步子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人盯上。
进了院子,跟熟人打了个招呼,就往自己家走去。
屋里亮着灯。
推门进去,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桌边。
长得跟冉秋叶有几分像。
身上却多了股成熟温婉的劲儿,还带着点书卷气。
周青仪出生在那年头。
可家世不错。
家里几代都是读书人,亲戚里还出过民国时期的大儒。
年轻时,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那会儿结婚早。
她十七岁那年,经亲戚牵线,跟一个留学回来的青年才俊见了面,没多久就结了婚,生了个女儿。
婚后的日子,也挺让人羡慕的。
周青仪家里条件不错,自己也有文化,丈夫还是大学的教授。
两人还有个闺女。
小日子本来过得挺好。
可前些年那场运动,把一切都搅乱了。家里老人遭了罪,她丈夫也被批斗。
更糟的是,有次审判出了事。
那段日子。
从没吃过苦的周青仪。
就像暴风雨里的小船,只能被推着走,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 ** 平息下来,家里就剩她和闺女两个人。
她心里也清楚。
从前的好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
每次出门。
邻居们都爱在背后嘀咕她。
这让周青仪特别害怕,平时几乎不怎么出门,这一点上她还没自己闺女坚强。
也是因为当年那些事,在她心里留了疤。
虽说过去好几年了。
可到现在。
周青仪还像个惊弓之鸟。
一碰到什么事,就会触动她心里那根弦,让她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
生活改变了之后,她再也不是“十指不沾阳 ** ”
的人了。
不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赋点没点对地方。
虽然她在搞艺术这方面。
特别有天分。
可在过日子这块,简直就是个 ** ,好几年过去了,连煮个粥都能弄得手忙脚乱。
这会儿煤炉上正熬着粥,她记着闺女出门前叮嘱的话。
照着步骤来。
“先烧开水。”
“把白薯洗干净削皮,切成小块放锅里煮。”
“等水滚了再把玉米面倒进去……”
“应该是这样没错。”
“真不错。”
“感觉自己进步很大!”
周青仪忍不住给自己鼓了鼓掌,觉得自己还挺能干的。
可是。
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煮出来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对劲。
水倒是开了,白薯也确实煮烂了。
可那玉米面怎么不是黏糊糊的粥,反而结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疙瘩?
一想到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现在倒好。
自己还把最后那点玉米面给糟蹋了。
坐在炉子边的周青仪,长头发在脑后盘成个髻,露出来的脖子和耳根都急得泛了红。
“完了完了。”
“煮成这样,秋叶肯定要说我了。”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她正这么自责着。
突然听到冉秋叶推门进来的动静,把她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一脸惊恐地看着门口。
等看清回来的是闺女,她才松了一口气。
冉秋叶回来了。
门一开。
老妈坐在屋里,脸上蹭着几道黑灰,眼眶红红地盯着她看。
冉秋叶一阵头大。
扫了眼锅里的东西,心里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过,这种场面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把包放下。
走到灶台边。
拿起筷子和勺子,试着把已经黏成一团的棒子面搅开,看看还能不能救回来。
嘴里也没闲着:
“周青仪同志。”
“你能别摆出这副表情吗,粥煮成这副德行你还好意思哭?”
见闺女回来了,周青仪立马像有了主心骨。
可一听闺女这话,她就不乐意了:
“冉秋叶,我可是你亲妈。”
“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吗?我……我就是一不小心,不对,是你说的法子有问题!”
“我明明按你教的步骤做的,结果还是煮成这样了。”
冉秋叶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麻烦你。”
“把你记的那些笔记拿出来再看看。”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棒子面下锅之前,得先用凉水搅成糊糊,再倒进锅里?”
周青仪一听,有点心虚地从桌上翻出一个小本子。
刚才忙得手忙脚乱,压根没顾上看。
翻了几眼,她默默把本子放下,眼睛又盯回锅里。
酝酿了几秒,才开口:
“看起来……”
“好像还能挽救一下。”
“秋叶你果然厉害,这样也能弄出一锅粥来!”
冉秋叶白了她妈一眼。
没好气地说:
“去洗手,准备吃饭!”
看着老妈那成熟的身形,却像个天真的小姑娘一样奔去洗手。
冉秋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从前。
她妈就是个性格单纯的人。
说白了,就是没被生活逼过,活得简单。
可这种性子,放到眼下这世道,尤其是家里落魄以后,日子就格外难熬。
冉秋叶以前听老妈讲过。
说她年轻的时候,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后来结了婚,才慢慢变得成熟稳重。
可经历了那些事后,老妈却越来越像个小孩了。
冉秋叶曾经旁敲侧击问过。
医生说。
这是受了外界的 ** 。
让她本来就敏感的性子变得更加封闭。
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用另一种状态把自己藏起来。
一开始。
冉秋叶确实接受不了。
毕竟出事那会儿,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在念书。
盘子里搁着个模样古怪的烧饼,里头塞满了肉。
周青仪瞅见桌上的东西,眉头立马拧了起来,脸上难得带了点严肃:“秋叶,这东西……哪儿来的?”
她太了解自家闺女了。这玩意绝不可能是冉秋叶买的。别说有没有钱的问题,就算手里宽裕,她也不会这么糟践东西。
冉秋叶看了看自己妈,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今天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连跟李怀山聊了啥,一句没落下。
说到最后,她补了句:“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我也没法再推。”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给的那个饼里,能装这么多肉。”
她摇了摇头,“真是想不明白。”
这时候,周青仪眼神里头那团八卦的火苗,已经烧得旺旺的了。
她盯住闺女,语气笃定:“秋叶!”
“我告诉你,那个叫李怀山的小伙子,肯定是看上你了。”
“你别急着摇头否认。”
“这事儿上,你老妈我可是行家,最有发言权!”
说到这儿,周青仪两眼放光,那股精明劲儿,活像个老练的侦探。
可紧接着,她眼里的光芒就暗了暗。
话头一转:“秋叶……”
“咱家这情况,你跟人家说了没有?”
“这事儿咱们可不能瞒着。不管咋样,该说清楚就得说清楚。人家要是介意,咱就想法子把这人情还了。”
“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期盼:“要是人家不嫌,你就尽早把那小伙子领过来给我瞧瞧。我这儿可好奇得很!”
对自己闺女,周青仪心里头一直揣着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