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怀山早就猜到片儿爷最近想把院子出手,所以才专门在他跟前提这茬。
“喂。”
“弟弟,你发啥呆呢?”
“我刚才提醒你的话你听进去了没?可得当心点。”
“ ** 好见,小鬼难缠啊!”
看李怀山走神。
陈雪茹伸出 ** 嫩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等李怀山回过神。
陈雪茹抿嘴一笑:
“我说的是范金友啊。”
“那家伙。”
“就是个地道的小人。”
“你就算不把他放眼里,他也背地里给你使绊子。”
范金友?
听见这名字。
李怀山嘴角挂上一丝冷意。
另一边,他放出去盯梢的马蜂,这会儿已经有了收获。
马蜂眼里。
鲁三带着俩人东拐西绕,最后钻进一间屋子,屋里坐着的正是范金友。
马蜂能盯人,能传画面,可就是听不见动静。
不过。
光看几个人说话的神态。
李怀山就明白,刚才鲁三跑来敲自己竹杠,背后就是范金友撺掇的。
瞅着陈雪茹一脸发愁地看着自己。
李怀山心里挺感激。
也清楚。
陈雪茹为啥替他操心。
毕竟,她是雪茹丝绸店的私方经理,范金友是街道办的干事,天生压她一头。
可对自己来说,范金友就是个屁。
哪怕不用歪招。
范金友。
也翻不出啥浪花。
看陈雪茹还是一脸担忧,李怀山说道:
“雪茹姐,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这人懂点相面。”
“那天我瞅了那个叫范金友的一眼,他最近要走霉运,估摸着好一阵子都自身难保了。”
另一边。
范金友正跟鲁三打听事。
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嗡嗡嗡”
的马蜂声,他还想找找马蜂在哪儿。
结果脸上猛地被狠狠蜇了一口。
一阵剧烈的刺痛感袭来。
“哎哟!”
按说,范金友年纪轻轻,被马蜂蜇一下再疼也能扛住。
可刚才那一下,简直像被人拿刀狠狠扎进肉里。
他忍不住嚎了起来:
“有马蜂!”
“我被马蜂叮了!”
边上的鲁三和两个兄弟皱皱眉,心里都觉得这街道办干事也太娇气了。
不就是挨了一下蜂蜇吗?
叫得跟被砍了一刀似的。
鲁三开口:
“范哥。”
“就一小口子,回去抹点牙膏就完事。”
“你说的那个李怀山不太好惹,手上还有两下子,咱还跟不跟?”
鲁三根本没当回事。
可范金友的惨叫越来越厉害。
没一会儿,鲁三跟他两个同伴也觉出不对劲了。
抬头一看。
范金友半边脸肿得通红。
而且那红肿正飞快往四周蔓延,短短工夫,整张脸就鼓得像发面馒头,五官都挤变形了。
李怀山借着马蜂的视角。
他看到自己那一刺之后,范金友疼得嚎叫,鲁三在旁边说话。
紧接着,范金友的脸就开始肿胀,鲁三他们三个脸色大变,慌成一团。
就在这时,视野猛地翻转起来。
显然,那只马蜂也活到头了。
李怀山收回意识,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虽然看不到范金友最后会成什么样,但那张肿得不成人样的脸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这货肯定没好果子吃。
坏人,就得用更狠的法子治。
而他李怀山,就是那个狠人。
小酒馆里。
陈雪茹看李怀山神神秘秘,说什么面相的事,心里压根不信。
上头都讲过了。
现在是新社会,哪还信那些封建玩意儿。
她赶紧转移话题:
“弟弟。”
“今天那事,你心里有数了没?”
“你说的适合我穿的衣服,我可是看了秋叶妹子那身之后,眼巴巴等着呢。”
李怀山摆摆手:
“拿纸笔过来。”
其实,陈雪茹提的这茬他早就想过。
只是不能让她觉得太轻松。
不过,也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没啥本事,现在正好拿出点东西来。
陈雪茹本来没抱太大希望。
一见李怀山这么胸有成竹,她假装嗔怪:
“弟弟你不老实啊。”
“姐姐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
“要不是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陈雪茹咬了下嘴唇,丢下一句:“你等着。”
她转身走到柜台前,跟徐慧真借了纸笔。
李怀山也没多说,接过笔就在纸上画了起来。
笔尖走得很快,线条利落。
陈雪茹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漏掉一点细节。
等李怀山把笔放下,陈雪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图纸上画的还是呢绒外套的底子。
但领口和袖口那边,不再是光溜溜的平面,多了一圈毛茸茸的皮草边。
就这么一改。
整件衣服的气场完全变了。
从普通外套,直接升了一档,透着一股子贵气。
陈雪茹干这行十几年了。
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虽然现在只是张图纸,但她脑子里已经能想象出,这件衣服上身之后的样子。
越看越心惊。
她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目光里全是佩服和惊叹:
“弟弟,你这手也太绝了,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要不你来我店里干吧。”
“工资我给你开,包你满意。”
“平时你不费什么事,隔段时间给我出个新款,保管把前门大街那几家布料店全踩下去。”
“我现在就等不及了,想看看成品上身是什么效果。”
这张图纸,陈雪茹攥得紧紧的,生怕谁抢走似的。
说起来,之前那件英伦风外套,更像是冉秋叶的风格。
但这件呢绒加皮草的设计,简直就是照着陈雪茹的身板打的。
她本身就是个大 ** ,这些年管着一家布料店,那股女老板的气场天然就带着。
再加上年纪摆在那,身上自然而然地有股贵气。
这件衣服和她太配了,也难怪她这么激动。
李怀山没搭话,只是笑了笑。
他手上没停,又在另一张纸上画起来。
陈雪茹说的那些话,确实是真心的。
但李怀山压根没往心里去。
再过十几年,等那场大潮过去,有人跟他说这话,他也许会心动。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公私合营、公有制,后面还有大风大浪等着。
陈雪茹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店里的私方经理,再过几年,赎买一结束,那店就跟她没半毛钱关系了。
李怀山摆了摆手,随口道:
“工钱就算了。”
“我现在这活儿干着挺顺心。”
“不过你也清楚我这人,图纸能给你,但咱得讲点条件。”
说完,他把刚画好的另一张纸递给陈雪茹。
接着说道:
“帮我做两件衣裳。”
“那个……你要实在不会做,就偷偷找人弄,别让人知道是我要的。”
陈雪茹愣了一下。
这家伙在服装设计上这么有想法,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
她随手接过图纸。
扫了一眼,嘴里差点喷出酒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接着,像是不信,扭头看了看李怀山。
见李怀山点了点头,她又重新盯着图纸。
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有点古怪,可过了一会儿,又露出一丝佩服的神色。
指着图纸上那两套衣服,陈雪茹开口:
“老弟。”
“这衣服不难做。”
“我自个儿就能搞定,不过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俩叫啥名?”
“后妈裙!”
“教师职业裙装。”
李怀山张嘴就来。
本来嘛,后妈裙这名,就是以后那些网友瞎起的。
陈雪茹听完,倒也不觉得这名字奇怪,只是忍不住感叹:
“后妈裙……”
“后妈……”
“老弟,我倒是觉得,这衣服不该叫后妈裙,得叫丈母娘裙。”
“说实话,我觉得这件特别适合阿姨的气质,她那身材,肯定撑得起来。”
刚看到这两件衣服时,陈雪茹觉得有点离谱,一眼就看出这是夫妻间的小玩意儿。
可印象里,这和李怀山完全搭不上边啊。
呃~~~
李怀山被陈雪茹这话噎得不轻。
丈母娘裙?
脑海里冒出了陈雪茹说的画面,怎么想怎么别扭。
好在陈雪茹没揪着不放。
她看了看另一套套裙,啧啧称赞:
“这件确实适合秋叶妹子的气质,不过这裙子……是不是有点太短了。”
“行吧,是我自己想多了。”
“不过。”
“老弟你放心。”
“我肯定加把劲赶工,让你们洞房那天能穿上。”
“放心,我多做几件,多换几个颜色,让你们多体验体验。”
这会儿,不知道是酒劲儿上来了,还是别的缘故,陈雪茹的脸越来越烫。
陈雪茹嘴上说着自己是干这行的,可说到底,她还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说难听点,都快成老姑娘了。
眼前那几套衣服的样式,实在是猎奇得很。
她心里头好奇得要命,可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不过嘛,那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那几件衣服上瞟。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这会儿再看李怀山,她眼神里已经带着崇拜了。
不管外人怎么评价这衣服,对她陈雪茹来说,这两套设计简直是天才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