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较着劲。

    还真应了那句话——“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

    说白了。

    就是一对欢喜对头。

    这会儿听徐慧真问起,陈雪茹拿眼瞥了她一下。

    手不由地捂住了口袋。

    语气有点发虚:“这可是生意上的秘密,我哪能跟你讲?”

    得。

    徐慧真被她这话给整懵了。

    还生意上的秘密?

    就是不想说呗!

    不过,徐慧真可不罢休,嘴一撇说道:

    “少来这套。”

    “你跟李怀山还能有什么生意上的秘密。”

    “刚才我可瞅见你那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儿了,不说拉倒。”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你悠着点儿,人家可是有主儿的,再说你还认识人家对象呢。”

    “可别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这话里。

    七分是玩笑,三分是真心。

    她盼着自个儿姐妹能找个好归宿,可也不希望她干这种糊涂事。

    陈雪茹被她这几句话说得心里更虚了。

    赶紧换了个话头:

    “别说我了。”

    “刚才你不也找李怀山说话了吗,还不让我在场听。”

    “怎么着,难不成你这老白菜帮子也动心了,也想找那弟弟唠唠,看上人家了?”

    徐慧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生意上的秘密!”

    陈雪茹:

    “切!”

    ……

    另一边。

    片儿爷领着李怀山到了自家院子。

    看着这熟悉的地方,片儿爷像是有些感慨地扫了一圈四周。

    给李怀山介绍:

    “怀山老弟你瞅瞅,这就是我住的院子。”

    “里头收拾得还算利索吧,我跟你说过,老哥我是个爱干净的人,绝对没糊弄你。”

    “没骗你吧!”

    李怀山打量了一眼这院子。

    别说。

    收拾得确实挺像样。

    片儿爷带着李怀山在院子里转悠,一边走一边跟他念叨。

    屋里头。

    片儿爷的媳妇正好在家。

    听见外头有动静,赶紧推门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片儿爷领着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在院里转悠,李怀山一眼瞅见,心里犯起了嘀咕。

    片儿爷主动开了口:“这位是李怀山兄弟,想寻个院子落脚,我带他过来瞧瞧。”

    一圈走下来,李怀山心里有了底儿。

    这院子原本是个两进的格局,片儿爷住的是后院那一半。不过前后院已经彻底隔开了,中间那道门给堵得严严实实,后边单独开了个出入口。这么一弄,倒成了个 ** 的小院子。

    屋子收拾得挺多——主屋三间大房,左右两边各带两个小耳房,加起来就是三间大的、四间小的。东西两侧的厢房布局一样,也是两间大屋配四间耳房。

    统共算下来,差不多二十间屋,早先绝对是富贵人家的宅子。

    再看房子的样子,翻修过没几年。片儿爷之前说精心打理过,这话倒没掺水分。

    李怀山越看越满意。

    接下来,就剩价钱的事了。

    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点了头:“片儿爷果然讲信用,这院子确实不错。不知道您打算怎么出价?”

    好货不用故意挑毛病来压价,这话李怀山心里门清。

    听他这么夸,片儿爷脸上也挂满了笑。虽说急着出手变现,但也不能容忍别人鸡蛋里挑骨头。他环视一圈院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那咱们就敞开说亮话。现在上头不允许私下交易房产,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院里七间大屋,按之前的行情,一间两千块,不过分吧?这就一万四。”

    “小的十二间,一间一千,加起来一万二。”

    “两样一加,一共两万六。”

    “每间屋里的家具我都搭上了,白送,不另算钱。”

    “你给两万六就行,怎么样?”

    两万六拿下这么个院子。

    李怀山掂量了一下,价钱确实不算离谱。虽然这种整院买卖现在少见,但行价差不多也就这个数。片儿爷报的价,没漫天要价。

    看起来,他是真打定了主意要卖房,然后往北边闯一闯。

    李怀山点了点头:“这价钱还算公道。”

    片儿爷一听,激动得声音都高了:“怀山兄弟果然是明白人!老哥我没瞎要价,是真打算出手。你这边是个什么想法?”

    李怀山原则上没什么意见,不过还是补了一句。

    “价钱倒没什么问题,但你也清楚眼下这局面,我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事。”

    片儿爷赶紧接话:

    “这你放心,我也巴不得没人晓得。”

    “要是传出去,对我也没好处。”

    “只要你答应了。”

    “咱就一手交金子,一手交房契,这事就算敲定了。”

    “我也不会满世界去嚷嚷。”

    李怀山点点头。

    琢磨了一下。

    跟片儿爷说:

    “不过我手头没现钱,直接给你大黄鱼行不行?”

    片儿爷一听,立马点头:

    “那当然行。”

    “不过这大黄鱼怎么算价……”

    大黄鱼向来是硬货。

    但外头行情一直上下跳,眼下市价大概在两千三到两千四百多之间波动。

    片儿爷心里也在盘算。

    现在黄金价格没个准数。

    鸽子市上卖多少,全靠碰运气。

    李怀山开口:

    “片儿爷你既然爽快,我也不让你吃亏。”

    “这宅子,就按十一条大黄鱼来算。你要是答应,回头我带鱼过来。”

    “要是不乐意。”

    “那就再等等,我去凑点现钱。”

    片儿爷赶紧点头:

    “没问题,就十一条大黄鱼。”

    李怀山提用大黄鱼交易,片儿爷巴不得。

    眼下最大的票子才十块,两万六千块叠起来,得老大一包。

    带去北方,实在太沉。

    但换成大黄鱼。

    就不一样了。

    往身上一揣,轻松多了。

    要是真给现钱,他还得想法子换成黄金带走。

    反正到了哪儿,大黄鱼都是硬通货。

    就这么定了。

    李怀山临走前。

    跟片儿爷约好,明儿个他带大黄鱼过来,到时候片儿爷把屋子收拾利索。

    等钱到手,他就交房契,然后带着东西走人。

    不耽误李怀山的事。

    说到这儿。

    为了让李怀山信他,片儿爷特地领他进屋,瞧了瞧自己已经打包好的行李。

    抬手指了指那些包袱。

    片儿爷叹了口气:

    “老弟。”

    “我也不瞒你了。”

    “这年头日子实在难熬,拉洋片压根养不了一大家子,别的本事我也没有。”

    “我寻思好了。”

    “这院子一卖。”

    “就带上家里人和钱,往东北去闯一闯。”

    “看看能不能拼出点名堂,总不能就在四九城里活活饿死!”

    ……

    第二天。

    李怀山刚到厂里,推门进办公室,就瞧见肖大海也在里头。

    他想起在公园碰到的周老,就跟肖大海提了一嘴:

    “肖哥,周六我打算去钓鱼,你有空没?”

    肖大海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连声答应:

    “成啊,我就等着你这话呢!家伙事儿早备好了,就等你带我开开眼。”

    这人是个典型的二世祖,平时也没啥正事干。

    李怀山心里门儿清,接着说:

    “那就定了。不过你知道四九城边上有没有大点的水库?”

    水库?肖大海愣了一下。

    李怀山解释:“水库水深,才有大鱼。周老说想吃口大的,不去水库哪行。话说回来,我还真不知道你跟周老有这层关系。”

    肖大海笑了:“那是我姥爷。别说你纳闷,我自己都觉得怪。上次他居然跟我打听你的事,我还在想他怎么认识你的。那会儿我连你面都没见过。”

    李怀山一下子就明白了。

    怪不得头一回见肖大海,对方就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

    原来是周老在公园碰见他后,身边的随从做事谨慎,肯定先摸清他的底细,知道他在轧钢厂采购科上班,才让周老找自己的外孙打听。

    可那时候,他才刚进厂,跟肖大海还没碰过头,肖大海自然不清楚。所以两人第一次见面,肖大海才会那么热乎。

    而且,头回见面就说要跟他去钓鱼——看来也是因为周老爱吃鱼。

    眼下,河边钓鱼的人乌泱乌泱的,河道里想钓条大的,基本没戏。

    但水库不一样,水又深又难捞,底下藏着大鱼的可能性大多了。

    肖大海琢磨了一会儿,说:

    “要说水库,密云那边有个大的。不过从这儿过去得一百公里,开车也要一个多钟头。要是真钓上鱼,回来更费时间。”

    “不过城东也有个水库,老早以前就有的,解放前就修了。虽说没密云的大,但在附近也算是最大的一个了。关键是近,也就十几公里。”

    李怀山点了点头:

    “那就定城东水库,咱上那儿钓去。”

    肖大海满脸期待地搓了搓手:“行,车的事我来安排。”

    “先去城东水库试试手。”

    “这回总算能亲眼看看你钓鱼的本事了。”

    “要是真能弄上来条二三十斤的大家伙,我拎到我姥爷那儿,他指定乐呵,在几个兄弟面前我脸上也有光。”

    俩人正说着,保卫科的人过来喊李怀山,说外头有人找,还是个女的。

    李怀山一愣。

    心里琢磨着,会不会是冉秋叶?

    这大上午的跑来找自己,怕不是有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