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他抬脚往厂门口走。
到了门口才发现,自己想错了,来的不是冉秋叶。
可看清来人后,李怀山更纳闷了——居然是孙红。
“孙老师,你这是…找我有事?”
李怀山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看到孙红,他第一反应还是觉得跟冉秋叶有关。
孙红正探着脑袋往厂里张望呢,一见李怀山出来,赶紧开了口:
“李怀山,我这是偷偷跑来找你的。”
“本来秋叶不想让你知道,可我觉得这事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阿姨——就是秋叶她妈,病了,发烧,感冒。”
“可秋叶今天课排得满满的。”
“昨天下午她就已经找人代过一次课,跟别的老师调了时间。”
“根本抽不出身带阿姨上医院。”
“早上她跟我提了一嘴。”
“我说让她找你,反正你们两口子。”
“可她怕耽误你工作,没肯开口,说等晚上放学再带阿姨去医院。”
“我琢磨着吧,这事儿你该知情。”
“你要是得空,就过去看看。”
李怀山听完心里有了数。
虽说他跟冉秋叶已经领了证,可冉秋叶那性子,确实不会拿这种事来烦自己,她就是怕给人添麻烦。
孙红跑来告诉他,说白了是想让他有个表现的机会。
看来之前那几样东西没白送,这会儿见效了。
说完这事,孙红就急着要走:
“我就是来给你传个话。”
“你要是有空就去一趟,怎么说也是一家人,秋叶这样也太见外了。”
“我得赶紧回去了,等会还有课。”
说完,孙红转身就要走。
李怀山赶紧喊住她:
“等等,我骑车子送你回学校。”
“你要是见着秋叶,就跟她说一声我去看了。”
李怀山摆了摆手:“放心,让她安心上课,我带妈去医院。”
说完,他转身往车棚走。
推了自行车出来,先把媳妇孙红送到学校门口。
然后调转车头,往正阳门方向骑。
既然早上冉秋叶没送丈母娘去医院,那说明病情不算太严重。
他打算先把这事儿办了。
回头再给她俩一个惊喜。
上午。
片儿爷和老伴在家等着。
谁都知道,等人最磨人。
更何况等的是关系到全家命运的大事。
两人在家坐立不安。
等了大半个上午,片儿嫂憋不住了:“当家的。”
“昨儿那个人靠得住吗?”
“你就跟他见了一面,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别是逗你玩的吧?”
片儿爷心里也没底。
他有点后悔。
昨天应该让对方先交点定金。
那样的话,也不至于现在干着急。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撑着:“放心吧。”
“那人可是抓住敌特的英雄,不至于耍咱们。”
“他还要上班,兴许是厂里有事耽误了,再说他只说今天来,没定几点。”
“说不定啥时候就到了。”
“咱们再等等。”
今天片儿爷连摊都没出。
就等着李怀山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房,然后带着一家老小离开四九城。
老两口正嘀咕着。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
院门没闩,来人直接推门进来了。
“片儿爷。”
“在家吗?我来了。”
是李怀山的声音!
片儿爷一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要是李怀山真不来。
这买卖黄了是小事。
关键是他想卖房的消息走漏了风声,风险就大了。
好在李怀山还是来了。
这事算稳了。
片儿爷从屋里窜出来。
看到李怀山,忍不住说道:
“兄弟。”
“你可算来了。”
李怀山看着他这模样,笑了笑:“怎么着,怕我昨天逗你玩,刚才在心里骂我呢?”
片儿爷尴尬地咧了咧嘴:
“那哪能啊!”
“兄弟你是做大事的人。”
片儿爷一乐:“扯淡呢,刷我一个拉洋片的?门儿都没有!”
俩人嘴上逗了两句,心里都装着正事儿,也没多寒暄,直接进了屋。
片儿嫂赶紧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李怀山。
李怀山也不废话。
从随身兜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头码着十一根金晃晃的大黄鱼。
老两口一瞧见这玩意儿,喉咙都忍不住上下滚了滚。
片儿嫂手脚麻利,把房契拿出来,铺在桌上。
交易之前,片儿爷先拿过大黄鱼掂了掂。
他也清楚,李怀山这人办事儿靠谱,不大会搞什么花样,但这可是老两口的命根子,他不敢马虎。
片儿爷玩了一辈子古玩,眼力劲儿足。
大黄鱼这玩意儿。
上手一摸。
真假立马见分晓。
他把十一根黄鱼挨个儿过了一遍手。
放下之后,冲李怀山点了点头:“黄鱼没毛病。”
“你再瞅瞅房契。”
李怀山接过房契,扫了眼上头的地址和规格。
确认没问题。
俩人都松了口气。
买卖成了。
片儿爷老两口这才彻底踏实。
片儿爷没把黄鱼往箱子里装。
反倒掀开外头那件衣裳。
里头。
贴着身绑了个帆布褡子。
褡子上缝了一排小口袋。
每个口袋。
刚好能卡进去一根大黄鱼。
他把黄鱼一根根贴身塞好,身上多了十来斤的分量,片儿爷反倒觉得轻快多了。
老两口拎起搁在脚边的行李,准备动身去找其他人。
早上那会儿,儿子们已经先一步把大件东西带走了,就等着这边交易完,他们直接走人。
可临到要走,片儿爷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提着行李。
在院子里头转了一圈。
毕竟这一辈子都耗在这儿了。
现在他都四十好几了,眼瞅着就要走人,这院子也再不是他的。
心里头难免堵得慌。
看片儿爷那副样子。
李怀山从兜里摸出一沓零钱。
抽出三张十块的,塞进片儿爷手里:“这点儿碎钱。”
“路上买点干粮。”
李怀山心里有数,片儿爷家里估计早没多少活钱了,不然也不至于把祖宅都卖了。
再说了,昨儿晚上片儿爷去酒馆喝酒。
就只打了二两酒。
连盘花生米都没舍得要。
李怀山拿下这个院子,心情挺痛快。
既然对方出手大方,他也不介意帮上一把。
他记得清楚,片儿爷这人在东北混得开,迟早要回四九城。
而且这老头在古玩行当里有两把刷子,这会儿结了善缘,以后说不准能派上用场。
再说了,李怀山扫了一圈屋里的家具,基本齐全。
要是自个儿去置办,少不了花一笔,片儿爷却全都打包送了。
三十块钱递过去。
片儿爷一愣。
买卖归买卖,李怀山还能顺手给点钱,这让他心里热乎起来。
“兄弟……”
“多余的话不说了,谢了。”
“我就算走,迟早也会回来。到时候你有事,尽管找我。”
李怀山咧嘴一笑。
“得嘞。”
“怎么还整得这么客气。”
“既然你们要去东北,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顺水。”
“不过片儿爷,我知道你好那口。”
“但不管啥时候,喝归喝,嘴上得有个把门的,别把事儿秃噜出去。”
李怀山又多提了一嘴。
毕竟,电视剧里头,这片儿爷嘴巴是有前科的。
他可不希望哪天片儿爷回来,嘴上没把门把事捅出去。
片儿爷看着李怀山。
这年轻人虽然笑眯眯的。
可他背脊莫名一凉,连忙点头应下:
“那肯定不能!”
旁边。
片儿嫂对这后生印象也不错。
看他惦记着这茬,也跟着搭话:
“李兄弟你放心。”
“这事儿我帮你盯着,保准不让他胡说。”
“当家的,咱们走吧。”
“孩子那边还等着呢!”
没一会儿,片儿爷两口子拎着行李走了。
等他们离开,李怀山把房契丢进系统空间。
那地方最稳当,跟个保险柜一样。
贵重东西,他都往里面塞。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他又仔细打量了一遍。
满意得不行。
以后,他也有自己的院子了。
甭管怎么说,多一套房子,怎么都方便。
锁好门,李怀山骑着车走了。
路上。
他算了算身上剩下的钱。
已经没剩多少了。
其实这阵子,他也没少赚。
打回来的野味卖了,加上给厂里送了几回货,零零碎碎攒下来不少钱。
就这么着,他手里头也落了有几百块。
对普通人来说,这数目确实不小了。
可李怀山花起来也快。
买表、添家具、翻修房子,哪样都得掏钱。
他心里琢磨着,得抓紧时间搞钱才行。
家里那些大黄鱼倒是多,随便拿一根去鸽子市,换成现金也不是问题。可他不打算动那些东西。
黄金搁手里才稳当。
再说了,自己又不是找不到来钱的路子。
从院子里出来,他蹬上自行车朝前门大街那边去。
车后座上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口袋,车把前面还挂了个保温桶。
到了小酒馆隔壁那家便民食堂。
白天这儿不卖酒。
早上卖早点,中午当食堂。
这便民食堂跟小酒馆中间是通的,白天有人在这吃饭,小酒馆的桌子也就一起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