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发现了，这玩意儿真的好使。根本不用担心用刀会削到手。
杨厂长忍不住说：“怀山同志，要不，让我试试你这个削皮刀？看着不难，我连饭都不会做，感觉都能用啊！”
李怀山把削皮刀递过去。
杨厂长试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嘴里啧啧称奇：“有意思，真有意思。有这东西，方便太多了。”
李卫民在一边看得手痒痒。
等杨厂长试完，他也接过去试了试。特意挑了个不太规则的土豆，削起来。
没想到，照样顺滑！
不单削得快，而且削下来的皮又薄又均匀。
旁边后厨的人都围上来了，看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这么厉害，一个个都看傻了。
他们都是干这行的，对这个东西的好处，比李卫民和杨厂长感受深得多。
杨厂长看了一圈周围人那惊讶的表情，直接招手喊来一个炊事班的师傅。
“陈师傅，这东西你瞧见了吧？说说看，到底实不实用？”
陈师傅眼睛发亮，语气里带着兴奋：
“杨厂长，您平时不下厨，可能不清楚这里头的门道。”
“我刚刚上手试了一下，这东西那是真管用。”
“萝卜长得规整，削皮还不算太难。”
“可土豆就不一样了，那玩意儿歪七扭八的，要想把皮削得这么干净利落，没个五年的刀工根本办不到。”
“而且，用刀削的话，浪费的还特别多。”
“用这个削皮刀就不一样了，推起来特别顺，皮削得又薄又匀，还不糟蹋东西。”
“有了这个，就算没碰过菜刀的人，也能三两下就把皮削干净！”
听完这话，杨厂长心里就有了底。
他摆摆手，让围观的都散开去干活。
转过头，他看着李怀山，眼神里带着亮光：
“怀山，这个削皮刀，别的人能不能照着做？”
李怀山一听就懂了，杨厂长这是看上这东西了。
他也不觉得意外。
既然拿出来，就早料到有人会琢磨着批量生产。
李怀山点点头：
“别人当然也能做。”
“您也看到了，这东西道理简单，跟木匠用的刨子差不多。”
杨厂长点头，他管着轧钢厂，对机械这些门道多少懂一些。
这削皮刀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东西虽然不复杂。
可要说能想到这上面来，那可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了。
他想了想，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那你说，要是在咱们厂底下单独弄个分厂，专门搞这个削皮刀的生产，怎么样？”
很明显，杨厂长动了这个心思。
那会儿的国营厂就是这样，瞅见个能赚钱的东西，觉得能帮厂里增加效益，那就直接设个分厂，专做这一块。不少机械厂下面挂着几十个分厂，就是这么来的。
现在杨厂长也想开一个削皮刀的分厂。
只不过这东西毕竟是李怀山弄出来的，他还是要先问一句。
李怀山心里清楚，杨厂长问这一句，也就是走个过场。
要是他真下了决心，不跟自己通气，照样能开起来。
不过这削皮刀的利润不见得有多大。
说到底，它就是铁打的。
杨厂长眼神发亮，连连点头：“你这主意靠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真想开分厂量产，光靠手工打可不行。手工打，一天出不了几个活儿，就算老师傅也顶不住。用冲床就不一样，几台机器、几个人，一天轻轻松松搞几千个，根本不费劲。模具那玩意儿也好弄。”
杨厂长听完，心里一下子活了。
他抬眼仔细看了李怀山一眼，没想到这小子还懂机械。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这下倒越琢磨越觉得可行。他激动起来，语气都带了点迫不及待：
“行，回去我再琢磨琢磨。”
“怀山同志，你给厂里出了个好点子。分厂搞起来，奖励肯定少不了你那份。”
“对了，你这削皮刀能不能先给我，我拿去让技术科的人看看，研究一下怎么弄。”
李怀山听着，没太当回事。
这年头没专利没版权，杨厂长给不给奖励，全看他良心还剩多少。不过眼下杨厂长真要这把刀，他却摇了摇头：
“今天真不行。”
“明天还得用呢。我本来就是为了自家媳妇方便，才搞了这么个小玩意儿。”
“明天周末，反正不干活。”
“周一，我给你带过来。”
杨厂长一听，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摆手：
“是我急了。”
“你小子年纪轻轻，对媳妇倒是上心，真让人羡慕。”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一那把刀带来。到时候，分厂的事再细谈。”
李怀山推着自行车出了轧钢厂大门，车把上挂了个小铁桶，里头装着几条鱼。
现在他在采购科已经站稳了脚跟。想走？李卫民都不会放人。什么学徒试用期那一套，早就作废了。
他骑着车往红星小学赶。
昨天没去接媳妇，今天得补上。不过刚出厂区没多久，车把上的小铁桶就没了，换成了一条草绳串着的大鱼。
放学铃一响，学生们跟撒欢的小兽似的冲出校门。
没过多久，老师们也陆续出来。
冉秋叶和孙红并肩走在人群里，旁边还跟着几个女老师。
瞧见李怀山等在路边，那几个女老师冲冉秋叶挤挤眼，笑着打趣了几句：
“秋叶，你男人可真精神！”
能看出来，冉秋叶跟同事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
三个人一起往家走。
李怀山问起丈母娘的情况。
冉秋叶把垂到耳边的碎发别到后面，说：
“昨天夜里就没再烧了，今天早上也没反复，估计是彻底退了。”
“就是感冒还没利索。”
“我让妈按时喝着药。”
说到吃药这事，李怀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冉秋叶也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接话：
“你可真是，哄我妈吃药还给糖吃。”
“昨晚我喂她喝药的时候，她还念叨呢。”
“说你让她吃药，总要塞块糖。”
说这话的时候，冉秋叶心里头暖洋洋的。
李怀山转头看向一脸好奇的孙红，开口说：
“孙姐，这次真得谢谢你。”
“秋叶她妈能好得这么快，你出了不少力。”
孙红撇撇嘴，故意啧了一声：
“得了吧。”
“有人还嫌我多事呢。”
说完，斜眼瞟了瞟旁边的冉秋叶，意思再明显不过。
冉秋叶又好气又好笑，白了她一眼：
“得得得，我谢谢你，成不？”
“对了，李大哥，有个事想问问你，看方不方便。”
想起一桩事，冉秋叶侧过头看向李怀山。
旁边的孙红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紧张。
不用说，这事八成跟孙红有关系。
李怀山心里大概有数了，笑着调侃：
“咱俩都老熟人了，有啥话还藏着掖着，这么见外干嘛？”
冉秋叶脸一红，反驳道：
“谁跟你老熟人了！”
“是这样的，孙红家里人多，口粮不太够。”
“想问问你这边能不能帮忙弄点粮食。”
旁边的孙红脸发烫，低声说：
“那个……”
“我家粮票也不够。”
“不过我愿意多出点钱买，主要现在粮票是真不好搞。”
李怀山摆了摆手。
这年头，谁家没点难处？
能开口跟别人张这个嘴，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都是为了张嘴吃饭。
关键就看你怎么个态度。
说实话，在他眼里这都不是事。
孙红这时候才开口说话，李华山多少有点意外。
她家里的情况，冉秋叶之前也跟他提过几句。
估摸着这几天，她自个儿也在反复琢磨这事儿。
现在孙红主动提出来，李华山自然愿意搭把手。
只要不像院里那个秦淮茹一样，光想着占便宜不干活，那就好办。
李华山心里有数。
虽说他已经做了些安排。
现在，冉秋叶跟单位里的同事关系倒是不错。
可她家的成分摆在那儿，是个绕不开的事儿。
眼下关系再怎么缓和，等到大潮真来了，会不会被人翻旧账，李华山心里也没底。
所以现在，他也在琢磨怎么把路铺宽点。
这个孙红，脑子是清醒的。
前天亲自跑到厂里来找自己，说明这人会来事儿。
李华山开口道：
“这不算啥大事。”
“你按市场价给就行，粮票不用你出。”
“你想要多少斤粮食，都是哪些品种，跟我说清楚。”
“明天我直接带给你。”
孙红眼眶一下就红了，心里对李华山感激得不行。
赶紧说：
“真是麻烦你了。”
“我要十斤白面，十斤玉米面。要是有鸡蛋的话……我也想买几个。”
“我家那小子刚几个月大，得吃点有营养的。”
李华山点点头：
“行。”
“白面一毛八一斤，棒子面一 ** 。”
“鸡蛋的话，我给你带十个。”
“一共你给我三块五就成。”
孙红一听，赶紧摆手：
“这怎么行，这也太便宜了。”
“就是拿着粮票去粮站买，也得比这个贵。”
“我就是想从你这儿买点粮食，可不是来占便宜的。”
李华山摆摆手：
“我是采购员，手上有路子。”
“这个价给你东西，我自己肯定不会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