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上山打猎,撞见个山洞,里头藏了几根金条。”

    “这事儿,就我一个人知道。”

    “你们别往外说。”

    “万一传出去,搞不好惹一身麻烦。”

    “反正那座院子,现是咱们家的了。”

    冉秋叶一脸严肃,点了点头。

    捡来的东西。

    而且还是藏在山洞里的。

    冉秋叶可不傻,哪会想着交出去。

    她回过头叮嘱老妈:

    “妈。”

    “你嘴上可得把门。”

    “千万别给人说漏了!”

    周青仪翻白眼:

    “我又不是缺心眼!”

    冉秋叶点头,认真补了一句:

    “你是不缺心眼,可你太好糊弄了,我怕被人几句话就套出来。”

    周青仪:……

    这话不还是说她傻嘛!

    灶上炖着红烧鱼。

    冉秋叶正揉面擀面条,屋里头暖烘烘的。

    能吃上白面,还有鱼下肚,这日子,简直跟做梦一样。

    李怀山想起之前那茬,掏出那张奖状和证书,把今天在前门派出所的事全抖了出来。

    又补了句:

    “那个特别行动队。”

    “白所长拉我进去,这两天估计得跑趟任务。”

    冉秋叶有点担心:

    “这是好事儿。”

    “不过,你自个儿多留神。”

    自家男人有出息,这当然是好事。

    周青仪是个女人,嘴上说理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心里还是放不下自己男人的安危。

    看着李怀山把奖状随便一叠就想扔在一边,她赶紧伸手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平。

    “这是派出所发的奖状呢。”

    她一边整理纸张的边缘,一边开口说。

    “你可是抓了敌特的英雄,这么大的荣誉,怎么能乱叠?回头得裱起来挂在墙上。”

    “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也得让他们知道,他们老爸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冉秋叶在旁边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

    看得出来,母女俩对这张奖状很在意。

    李怀山却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得了吧,白玲还说要把奖状送到我那小院搞表彰仪式呢。光想想那场面,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冉秋叶跟周青仪听了,反倒不赞同他的态度。

    冉秋叶接过话:“能逮住敌特分子,本来就不容易。那么危险的事,公开表扬一下怎么了?有啥好尴尬的。”

    见她们都这么较真,李怀山也懒得再争。

    想起来明天要给刘主任办宴席,他从口袋里翻出了那把削皮刀,有点炫耀地递到冉秋叶面前。

    “瞅瞅这个。”

    “明天你去帮忙,有了这玩意就省事多了。”

    说着,他顺手拿起旁边的土豆,当场给媳妇和丈母娘展示了削皮刀的用法。

    刷刷刷——

    刀片每划过一下,薄薄的土豆皮就跟着飞出来,厚薄匀称,动作利索。

    母女俩头一回见这么新奇的东西,眼睛瞪得老大,满脸好奇。

    轮流试了试,确实好用。

    就连周青仪这种在厨房里不太熟练的人,都能轻轻松松削下一层皮。

    冉秋叶忍不住感叹:“这东西叫削皮刀?也太好用了,土豆皮能削得这么薄。”

    “以前我用刮刀刮,老是刮不干净,速度还慢。这种削皮刀我根本没见过。”

    李怀山笑了笑:“你当然没见过,这是我今天刚做出来的。”

    “我们厂里的杨厂长还说要专门开个分厂,就生产这个削皮刀。叮嘱我把样品给他留着。”

    “他想得美,明天你要用,怎么可能给他。”

    这话一出口,冉秋叶和周青仪都愣住了。

    这东西竟然是李怀山自己做的?

    她们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种大事落到别人头上,那还不得四处炫耀吹上天?

    可这个男人偏偏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平淡。

    冉秋叶忍不住感慨:“你这人也太厉害了,连这种东西都能捣鼓出来。”

    她觉得新奇得很——明明看着不起眼,用起来却顺手得不行。

    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可你们厂长要用,你怎么不给他?这不是大事吗?他不是还想建厂呢嘛。”

    李怀山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什么大事不大事的。家里的事儿才最要紧。”

    “连自己家都顾不上的人,还能指望他干成啥?”

    冉秋叶听了,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李怀山给媳妇和丈母娘夹菜,专挑鱼肚上那块没刺的肉。

    周青仪忍不住开口:“怀山,你这人也太好了,自己吃吧,再这样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李怀山照常去公园练拳。

    可这一回,他瞧见个稀奇事——还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也在那儿练拳。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老外打的居然是正儿八经的通背拳。

    他以前在拳谱里看过别家功夫的介绍,光看对方出手的招式和发力的感觉,就能判断出来。

    李怀山忍不住嘀咕:“现在这些老外,连咱们龙国功夫都学会了?”

    他也没打算搭理,自顾自地练自己的。

    谁想,过了一会儿,那老外反倒主动凑过来,用半生不熟的华语打招呼:“你好,我叫保罗。你也在练龙国功夫?我看你这路子,像是形意拳吧?”

    李怀山收了招式,打量了一眼这个扎着小辫的外国人,点点头:“对。你练的是通背拳?”

    老外脸色僵了一下,干笑着说:“我就是瞎比划的,用你们的话说,三脚猫功夫,上不了台面。不过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高手。要是有空,咱俩切磋切磋?今天我还得忙,改天有缘再见,到时候咱比划比划。”

    说完,人就走了。

    李怀山皱着眉,看着那背影:“什么乱七八糟的。”

    天边已经泛了白,他收拾好东西,转身走了。

    周老溜达着走过来,瞥了眼保罗消失的方向,显然刚那个老外他也瞅见了。

    他凑近了,语气带点好奇:

    “那是个洋人?”

    “小兄弟,你跟他认识?”

    李怀山摆了摆手:

    “不认识。”

    “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莫名其妙。”

    “虽说那家伙不肯认账,可刚才出手那一套,明明白白就是正儿八经的通背拳。”

    “真是搞不懂。”

    “到底是哪些人。”

    “把这种功夫也教给老外了。”

    他对那种动不动就喊“武术无国界”

    “文化无国界”

    的说辞,向来嗤之以鼻。

    周老心里门清,笑了笑:

    “前些年啊。”

    “跑出去的人可不少。”

    “里头就有不少练家子。”

    “到了国外为了讨生活,把点东西往外传,也不算稀奇。”

    “得了,不提这个了。”

    “对了。”

    “我那事儿还没好好谢你呢。”

    “昨天那条大鱼,可真是让人开眼,把几个老伙计聚一块儿,聊了聊早年的光景,滋味还真不赖。”

    李怀山摆摆手:

    “周老您太客气了。”

    “那鱼我可是收了钱的,该给的不能少。”

    “您先忙着。”

    看李怀山今天走得早,周老觉得稀罕。

    搁平时。

    这小伙子。

    雷打不动要在两边折腾好一阵的,今天有啥事?

    李怀山说道:

    “还真有点事。”

    “今天答应给人张罗酒席。”

    “我对象单位那边有人娶儿媳妇,我得早点过去准备。”

    “不能让人干等着。”

    周老一脸意外。他知道李怀山有不少本事,可还真没听说过,这家伙还有这手艺,而且已经到了能撑起整场宴席的地步。

    周老惊讶道:

    “你还会这手?”

    “可真没看出来。”

    “要是有机会。”

    “还真想尝尝你做的菜。”

    “想来,肯定差不了。”

    李怀山笑了:

    “要是真有机会,保管让您大吃一惊。”

    他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挥挥手。

    李怀山转身出了公园。

    等到天彻底放亮,李怀山蹬着一辆三轮车,停在了冉秋叶家的院门口。

    三轮车上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东西。

    都是他刚才去张罗来的。

    二十多斤的猪肉,五只鸡,五条鱼,这是今天撑场面的硬菜。

    另外还有一堆猪下水,加上各色蔬菜。

    既然答应了的事。

    那肯定得给人办得风风光光。

    冉秋叶从屋里出来,一眼瞧见李怀山已经把东西拾掇好了,整个人愣了愣。

    “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她也换好了行头,穿了件干活的旧衣裳,腰上系着围裙,一看就是要甩开膀子干的架势。

    站在那辆装满了菜的三轮车旁边,和李怀山并肩一站,倒是有点像两口子一起出工的样儿。

    冉秋叶往车边一坐,俩人骑着车往刘主任那头走。

    她其实也记不太清具体门牌号。

    好在大概方位知道,一路问着人,总算摸到了刘主任家院门口。

    孙红早就抄着手在门外等着了,看见他俩到了,赶紧上前搭把手,把东西一件件往院子里搬。

    刘主任的媳妇姓罗。

    冉秋叶之前提过,这位罗教授跟她爸在一个学校待过。

    不过两人差距不小。

    冉秋叶她爹是专业领域里的大牛,罗教授就是个普通老师。

    可他们家日子过得也不赖,住着个独门独院。

    这时候,门框上贴着大红喜联。

    屋里挂了不少红绸绿布,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