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一开,李怀山看见地上翻得乱七八糟。
这时候。
中院也听见前院的动静。
知道李怀山回来了,贾张氏蹭地冲出屋,直奔前院。
还没到,就扯着嗓子喊:
“李怀山!”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家棒梗好心好意上你家帮忙打扫,你倒好,在家设机关害人!”
“把我孙子胳膊都摔断了!”
“你得赔钱!”
一出来。
贾张氏就先嚷嚷上了。
一下午功夫,她早把词儿编好了。
咬死棒梗是去帮忙打扫卫生。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是这说法。
院里出来看热闹的。
听完都忍不住撇嘴。
贾张氏这副撒泼打滚的模样,把周青仪吓得够呛,她往后缩了缩,躲到冉秋叶身后去了。
院里其他人瞅着这陌生女人,都觉得纳闷。
不过很快,大家就弄明白了。
敢情这女人是冉秋叶的亲妈,李怀山的丈母娘。
这下子,所有人都跟闫家人一样,脸上露出那种古怪的表情——这事儿也忒离谱了。
贾张氏在那儿又哭又嚎,李怀山却一点都不意外。
他本来就是故意设这个套,等着棒梗往里钻呢,贾家不讲理,早在他预料之中。
李怀山冷笑一声,开了口:
“真当我好糊弄呢?”
“我门锁得好好的,窗户也关严实了,就留条小缝通风。”
“棒梗那小子翻窗户进来偷东西。”
“你倒说是帮忙?”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桌子踩烂了,碗摔碎了,照价赔钱。”
“还有那扇门,也别赖账。”
这时候,院里的人差不多全聚过来了。
许大茂混在人群里,听李怀山这么一说,赶紧插嘴:
“那门可不是贾家踹的。”
“是傻柱踹开的。”
“你要找人赔钱,得找傻柱啊!”
傻柱站在人群里头,听许大茂这么一说,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接着转过头来说:
“我那不是怕出事,急着救人嘛。”
李怀山摆了摆手:
“我管你什么理由,门是你踹坏的,你就得出这个钱。”
“那些碗是我刚买的,准备结婚用的,一套整整十块钱。”
“桌面被踩裂了,桌腿也断了。”
“算二十块钱。”
“这扇门也毁得不轻,你傻柱掏三十块钱。”
旁边的人听了李怀山报的价,全都愣住了。
贾张氏立马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嚎起来:
“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啊!”
“我家棒梗好心去帮忙,胳膊都摔断了,现在反倒被人讹上了。”
“老天爷呀!”
“你睁眼看看啊!”
“我家男人刚走,就有人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
贾张氏哭得惊天动地。
可她到底不敢指名道姓地骂。
毕竟上回她张嘴骂人,李怀山当场就甩了她几耳光,这小子下手可黑着呢!
前院闹翻了天。
秦淮茹挺着个大肚子,走到前面,对着冉秋叶说:
“冉老师。”
“你是棒梗的老师,你也晓得。”
“那孩子平时多老实啊。”
“现在棒梗都伤成这样了,哪还能让我们赔钱呢!”
冉秋叶这辈子都没碰到过这种事,整个人愣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李怀山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度:“甭管说到天边去,偷溜进别人家里,那就是贼。既然你们不乐意赔,那也别怪我翻脸,这事儿按入室 ** 报案。谁来求情都没用,让公安来定吧。”
围观的人眼神都变了。
看得出来,李怀山这回是真不打算退半步,压根不搭理贾家那套说辞。
易忠海从人群里挤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李怀山,你这可就过了啊。大家住一个院子,棒梗还是个娃娃,你张嘴就说他是贼?这孩子是调皮了点,可一个小崽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像是在劝:“我看这样,棒梗到底是在你屋里受的伤,你赔点医药费,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贾家也不找你要别的。傻柱踹你门,那也是为了救人。万一棒梗在你屋里出了大事,你是房主,到头来还不是你倒霉?”
易忠海一开口,老一套的说辞全往外倒——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都是为你好”
“反正你也没啥损失”
,这话玩得比谁都溜。
闫埠贵站在边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心里清楚,易忠海这话明显是偏着贾家。不过他也明白,李怀山这脾气,绝不会这么轻易松口。
李怀山嘴角一撇,冷冷扫了一圈院子,声音沉了下来:“都听见了吧?刚刚易忠海这老东西,是怎么办这事的。”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冉秋叶和周青仪:“秋叶,妈,你们去派出所叫公安,再去街道办把人请来。就说咱院里出了入室 ** ,我屋里被人闯了。我倒要瞧瞧,这事儿公安怎么判。我也想看看,这院子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院子里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平时院里出了事,都是管事大爷私下调解,从来没人闹到公安那儿去。
冉秋叶有点犹豫。倒不是可怜棒梗和贾家,她是怕以后见面不好相处,邻里关系弄得太僵。
李怀山瞥了一眼贾家和易忠海,淡淡对冉秋叶说:“教员讲过,对朋友要像春天一样暖,对敌人要像冬天一样冷。跟这种人,犯不着客气。”
“行了。”
“他们折腾不出什么。”
冉秋叶听完,也不多耽误,拽着周青仪就往院门走。
易忠海脸色一变。
他知道棒梗是真偷了东西,公安要是来了,贾家倒霉,他这个帮着捂盖子的人也跑不掉。
赶紧喊:“李怀山,你叫公安干啥?院子里的事儿院子里解决,有必要闹这么大?”
说完,给傻柱递了个眼色。
傻柱心里也发虚,看懂易忠海的意思,赶紧上前几步,想拦住冉秋叶。
冉秋叶眼看一个大块头冲过来,吓了一跳。
傻柱伸手就要抓人,打算等易忠海想招。
结果手还没碰到人,就觉着腰上猛地挨了一下。
整个人像被抽飞的陀螺,翻着跟头摔了出去。
旁边的人全看清了。
傻柱刚伸手,李怀山一脚蹬在他腰上,直接把人踹飞了。
院子里的人之前就听说,厂里傻柱被李怀山揍过。
可谁也没亲眼见着。
今天算是开了眼。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李怀山每天早上都在外头练把式,院子里那个磨盘大小的石头,他拿着跟玩砖头似的。
现在谁还敢说那都是白练的?
傻柱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满脸惊恐地盯着李怀山。
李怀山声音冰冷:“再敢伸爪子,我亲手给你掰断。”
傻柱嘴巴动了动,没敢吭气。
换别人,傻柱输了嘴也不服。可李怀山这人路子野,根本不按规矩来,他不敢惹。
冉秋叶和周青仪刚才也吓了一跳。
不过接下来,心里反而踏实了。
有李怀山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冉秋叶拉着周青仪出了院门。
院子里变得死寂。
这时候,贾张氏也慌了。
可嘴上还是硬:“叫公安就叫公安!我家棒梗又没干坏事,公安还能冤枉好人?”
“有些人真是,小孩子调皮点,抓着没完没了,还要不要脸了?”
但她这回没敢撒泼打滚。
傻柱还在地上躺着呢。
李怀山站在院里头,脸上挂着笑,可谁也不敢觉得这家伙好欺负。
往常。
院里那点破事,全在院子里解决。
贾张氏一哭二闹三上吊,就算她没理,跟她闹别扭的人也只能憋着认倒霉。
但李怀山这人压根不按套路来,别人爱说啥说啥,他根本不当回事。
这副德行。
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茬子。
贾张氏和易忠海碰上他,也只能干瞪眼。
易忠海觉得面子丢光了。
站出来想说道说道。
李怀山压根不给他台阶下。
傻柱想出头,结果根本不是对手。
易忠海憋着一肚子火,没好气地嚷:
“李怀山,你这也太不像话了,在院里动手打人……”
李怀山扭头盯住易忠海。
眼睛眯成一条缝。
冷冷开口:
“易忠海。”
“你再敢多嘴一句,信不信我抽你?”
……
院子外头的路上。
冉秋叶蹬着三轮车,周青仪坐在后头,俩人往派出所赶。
车子骑出去一段路,周青仪才缓过神来。
眼睛亮晶晶地说:
“秋叶。”
“平时看怀山挺随和的。”
“真没料到他还有这一面,刚才他突然动手,我也惊了一跳。”
“看来他那身板不光是摆着看的。”
冉秋叶接话: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怀山身上带着功夫呢,还亲手逮住一个亡命徒敌特,胆子能小到哪去。”
“可他心眼好。”
“对身边的人特别温和。”
“你啊,放宽心,他做事有分寸。”
“我倒觉得他这样挺好的,有些人压根不用给好脸色!”
“你瞅瞅刚才贾梗他奶。”
“明明自个儿没理。”
“还非要闹腾。”
“她孙子跑我们家偷东西,还想让我们赔钱,哪有这么不讲理的道理嘛!”
刚才她心里也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