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之前心里早就认准了李怀山,可婚宴没办,总觉着缺了点什么。现在好了,整颗心都落到了实处。
不过冉秋叶也没待在屋里歇着。
那时候结婚,两口子 ** 觉悟高,连婚假都没有。这场喜宴,李怀山也没喊人帮忙。接回新媳妇,他拾掇拾掇就开始动手做饭。
食材都是提前备好的。
冉秋叶也不矫情,挽起袖子跟着李怀山一块忙活,在边上打下手。
自家办的婚宴,李怀山自然不会抠搜。
今天能来的,都是跟他和冉秋叶交情不错的人,得让人家吃饱吃好才行。
鸡、鱼、肉、蛋,样样都堆得满满当当。
院子里的人虽说跟李怀山不亲近,可李怀山在院里忙活,不少人都在边上看着。瞅见那堆得冒尖的肉,一个劲儿地眼馋。
前院门口,贾张氏也在那儿盯着。
一见李怀山拎出大块的肉,眼珠子都快红了。
嘴里还硬撑着念叨:“就是死要面子。院子里谁给他随礼了?李怀山就等着丢人现眼吧。准备这么多东西顶什么用?再说了,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冉秋叶家里成分不好。”
学校里头那些老师,平常根本没人搭理她。你看看他们家这婚宴,场面多冷清。
弄了这么多东西,喜糖也撒了一大把。
等着赔钱吧!
贾张氏这话,明显是对李怀山有意见,躲在一边说风凉话。
院里的人虽然都看不上贾张氏。
可仔细琢磨琢磨。
倒也觉得她说得有那么点道理。
按李怀山这么大手大脚地折腾,这趟婚宴肯定得亏不少。
不过。
没一个人接贾张氏的话茬。
反倒是不少人心里头开始后悔。
早知道李怀山这么大方,这么不把钱当回事。
他们要是随个礼。
就冲李怀山摆出来的那些吃的喝的,过去蹭一顿,也不至于亏本。
闫埠贵今天负责招呼客人。
他这心里头也跟着打鼓。
这时候。
他已经拿定了主意。
一定得跟李怀山把关系处好了。
瞅见李家门口确实有点冷清,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五块钱。
开口道:
“怀山。”
“别人还没来,我先把这礼金给你,五块钱。”
嘶——
大伙儿都愣住了。
闫埠贵这是下了血本啊!
既然掏了钱,那肯定得让人知道。闫埠贵那嗓门不小。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拿眼珠子瞪着他,觉得闫埠贵今天八成是脑子抽了。
谁不知道。
闫埠贵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平时院里谁家办个红事白事,他随礼从来都是一块钱。
也就碰上贾家那种,当面戳破他脸皮的。
他才不情不愿地掏两块钱。
这回。
他主动掏五块?
一听这个,贾张氏在旁边气得牙根痒痒。
要知道,贾东旭办丧事那会儿,她阴阳怪气地讽刺了半天,闫埠贵才给了两块。
这不是明摆着看人下菜碟嘛!
可让大伙儿更吃惊的是。
闫埠贵刚随完礼,许大茂就拉着娄晓娥走到了前面。
许大茂直接拍出十块钱,说道:
“三大爷。”
“我给怀山随个礼,十块!”
好家伙。
今天这是怎么了。
闫埠贵掏五块,许大茂更狠,一出手就是十块。
许大茂家就他跟娄晓娥俩人。
院里有个什么事。
他通常。
也就随一块。
遇到特殊情况,才舍得给两块。
这回李怀山结婚,他直接给十块?他俩啥时候关系这么铁了?
许大茂心里头早打好了算盘:
如今。
已经确认了。
娄晓娥生不了,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许大茂工资挺高,平时还能捞点外快,对钱这玩意儿并不怎么上心。
偶尔跟朋友出去吃顿饭,半只烤鸭就得八块钱,他花得眼都不眨。
可这些事,院里的人压根不知道。
眼瞅着闫埠贵跟许大茂这么大方,不少人忍不住嘀咕:
“真舍得下本钱啊!”
正念叨着,院子门口忽然涌来一大帮人。
是冉秋叶办公室的同事,头一回来这院子,约好了一起到。
闫埠贵一见来人,赶忙迎上去招呼:
“赵老师、刘老师……你们都来了,赶紧进屋坐!”
“正好来瞧新娘子。”
“今儿是冉老师大喜的日子,先吃点喜糖。”
作为知客,他得把客人安排妥当。
这些全是学校里的同事,闫埠贵也算半个主人,热情地招呼着众人。
老师们一看到冉秋叶,全愣了。
之前她在学校一直很低调——家里条件摆在那儿,穿着朴素,从不化妆。
可就算那样,学校里追她的男老师也不少。
今天她换了身喜庆的新衣裳,又化了淡妆,跟换了个人似的。
几个女老师立刻围上去,围着冉秋叶一个劲儿夸:
“冉老师,你今天这新娘子也太好看了!”
“哇,这衣服真漂亮。”
“我听说啊,这是今年刚出的新款,叫秋叶装。”
“嘿,这衣服的名字跟你名字还挺搭,你穿上太合适了……”
女人嘛,就算是老师,也少不了八卦的心思。
围着冉秋叶叽叽喳喳地聊,孙红也在旁边帮衬着,倒不显得生分。
等从孙红嘴里知道,旁边那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就是冉秋叶的对象时,一群人全傻眼了:
冉老师这对象,也太帅了吧!
听说新郎新娘自己动手操办酒席,那些女老师随了礼之后,都主动上前帮忙。
一边帮忙,一边还忍不住拿这对新人打趣。
这些老师都是结了婚的,这时候哪还有课堂上的威严,活脱脱一群普通妇女。
院子那边,冉秋叶被人围着打趣。
“秋叶,你这姑娘家家的,有些事儿还不懂吧?要不咱们几个给你说道说道?”
“不然回头进了洞房,你啥都不会,那可怎么整啊。”
“可不是嘛。”
“这可是顶要紧的事儿,要不我们教你几个舒坦的姿势?”
“呸,说得跟你多懂似的。”
“别瞎扯。”
“我这可是为了秋叶好!”
“……”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些打趣的话。
李怀山站边上,倒是没当回事。
可冉秋叶哪受得住这个,脸皮薄,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不远处的院子里,那些人看得清楚。
这回过来的人,都是冉秋叶的同事。
每个人随礼硬是给了两块钱,院子里不少人都酸得不行。
同事啊,个个都是自个儿来的,还随了两块。
不是说冉秋叶在学校里,跟人处得不好吗?
可眼下这副热闹劲儿,哪有半点不好的样子。
瞧他们笑得眉眼弯弯,分明关系好得很嘛。
没多会儿功夫,又有一帮人到了。
这次是采购科的人。
院子里在轧钢厂上班的,都知道来的这几个是李怀山在采购部的同事。
可陈忠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台收音机是怎么回事?
那个年头,收音机搁谁家都是正经大件,这玩意儿能随便送人的?
闫埠贵看得眼睛都直了。
随礼五块钱,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排面了。
刚才许大茂一出手就是十块,吓得闫埠贵心里直打鼓。
好在这帮学校的老师来了,一个个都是两块,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哪想到,这回过来的这拨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
陈忠直接把收音机搬进了李怀山的屋,张嘴就说:
“怀山啊。”
“我听说现在都流行三转一响。”
“你这个当师傅的,想着你还没凑齐,就给你弄了台收音机回来。”
“正好把三转一响给你补全了。”
好家伙。
连李怀山都愣住了。
说起来,两人也就是个师徒的名分。
可陈忠在采购科里一直很关照他,还给他说过不少人家的底细。
对自己的事,倒没怎么提起过。
李怀山原以为,陈忠就是个厂里的老人,大家才给面子。
可现在看,自己这师傅也不是个简单角色,连收音机都舍得往外送。
李怀山倒不是买不起。
但人家师傅送上门来了,这份人情,他得接着。
他没推辞,感激地说:
“师傅。”
“让您破费了。”
“得嘞,那就多谢您了。”
孙莲花那几个人也没空着手来,锅碗瓢盆、毛毯啥的,样样都拿得出手。
要说这年头,工业品可不便宜。
一套中山装就得小三十块,顶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这还只是他们送的礼。
更别说,每人还额外掏了十块钱份子钱。
最逗的还是肖大海,瞅见大家伙都带了东西,扯着嗓子嚷嚷开了:
“你们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这啥都没准备。得,你们送礼就送礼吧,我份子钱随五十。”
院子里的人全傻了。
这就是圈子不一样。
在他们眼里,收音机这种大件,家里买都得一家人商量半天。
可在人家手里,那就是随手送人的玩意儿。
闫埠贵在那登记,也彻底歇了攀比的心思。
比不了,真比不了。
这会儿,大伙看到李怀山自己动手做饭。
旁边人也没闲着,全凑上去帮忙。
这阵势不像办酒席,倒像是一帮朋友聚在一块,自己动手整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