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笑着摆手:“不用,小宝没我睡不着。别操心,你家男人厉害着呢。只要把你接上车,剩下的事儿都不用你管,他肯定都安排妥妥当当的。行了,就这些。秋叶,阿姨,恭喜了。阿姨您放心,秋叶嫁了李怀山,真没啥好担心的。”
周青仪嘴角勾着笑。
换别人家嫁闺女,当妈的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可一想到秋叶嫁的是李怀山,她这心就稳稳当当的。
孙红走了以后,母女俩收拾完东西才躺下。
可躺是躺下了,谁也睡不着。
两人在被窝里聊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清晨时分,李怀山像往常一样出了门,直奔公园去练拳。
自从拿到那本拳谱后,他就雷打不动,每天都坚持。
就算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也没耽误他出门。
周老到公园的时候,看见李怀山还在那儿,愣了一下。
肖大海早就跟他说过,今天可是李怀山的大好日子。
可这小子居然一早就跑来了。
周老心里头忍不住感慨,年轻就是不一样。
李怀山打完一套拳,正准备走人,一眼瞅见周老。
他笑着凑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周老手里。
“老爷子,今天我娶媳妇啦。”
“给您带点喜糖尝尝,您上了岁数,糖不能多吃,不过偶尔来一颗,没事的。”
周老看着手心突然多出来的糖,怔了怔。
笑着说:“我听大海说了。”
“没想到你今天还跑出来练拳。”
“行,有你小子的。”
李怀山没再多聊,递完糖就转身跑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闫埠贵站在门口等着,旁边还站着肖大海。
闫埠贵嘴里叼着根烟,一看就是肖大海递的。
见到李怀山,闫埠贵忍不住念叨:“你这小子,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咋一点都不急?”
“换别人,早就急得跳脚了。”
肖大海也搭腔:“老弟,我真是服你了。”
“这会儿,你还能这么稳得住。”
李怀山一脸无所谓:“有啥好急的?”
“时间还早呢。”
“醒了就去活动活动筋骨。”
“对了三大爷,您的大红花呢?赶紧拿来,给大海的车头绑上。”
“我先去换身衣裳。”
说完,李怀山转头进了屋。
他刚回来时瞧见了,肖大海的车停在巷子外边的大路上。
院子里的巷子太窄,车开不进来。
闫埠贵连忙跑回去翻大红花。
这些花是学校搞活动时用过的,活动一结束,他就收了起来。
闫解成也起了床,听说车已经到了,兴奋得不行。
跟着闫埠贵一块去给车绑花。
等李怀山再出来时,身上换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
他本来就个子高,长得也精神。
这一身板正的衣服穿上去,整个人挺拔又利落。
院子里那些早起的大姑娘小媳妇,看见他,眼睛都亮了。
李怀山换好了衣裳,冲着肖大海和闫解成喊了一嗓子,仨人先凑一块儿吃了早饭。
吃完饭,几个人直接上了车,准备去接新媳妇。
阎解放那边也早就收拾齐整了。
车子一启动,后头立刻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这会儿,四合院里不少早起的人听见动静,悄悄摸摸溜到了前院。
他们远远看着李怀山那屋的方向,一个个眼神里透着说不清的味儿。
……
另一边,冉秋叶家的院子里,情况也差不多。
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今天是冉家闺女的大日子。
他们中不少人是见过李怀山的。
可因为冉家的成分问题,虽说住在一个院里,大家伙儿跟冉家基本没什么交情。
平时也就是进进出出碰上了,点个头打个招呼。
这会儿,不少人凑在一块儿嘀咕。
他们对李怀山压根儿不了解,正琢磨着这冉家女婿到底是啥来头,就听见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小孩子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喊:
“外头大路上来了辆小轿车,可带劲儿了,是来接冉老师当新娘子的!”
院子里的人一听,全愣了。
有人不信,嘴里嘟囔:
“不能吧?”
“小虎子,你是不是看岔了?”
“今儿确实是冉秋叶出嫁,她那对象咱们也都见过。”
“虽说老带点吃的来,出手也不小气,可瞧着那模样,家里条件也就那么回事儿。”
“还能弄到小轿车来接亲?”
几个小孩子一块儿看见的,见大人们不信,立马不干了:
“骗你们干啥?”
“那车就停在外头,我亲眼瞧见的,跟来过冉老师家的那个叔叔一块儿来的。”
“车上还绑着大红花呢!”
正说着,李怀山已经带着人走到了院子门口。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肖大海从自个儿拎的布袋子里掏出一大把喜糖,往空中一撒。
“抢喜糖喽,抢喜糖喽!”
眨眼工夫,孩子们全乱成了一团。
李怀山进了冉秋叶家的门。
这时候,孙红刚把冉秋叶收拾利索。
冉秋叶换上了新衣裳,头上戴了朵头花,孙红还给她上了妆。
冉秋叶本来底子就好。
平时都是素着脸。
今天稍微一打扮,那漂亮劲儿简直没话说。
周青仪也被孙红顺手画了画。
嘿,这一拾掇,看着年轻了不少,也更精神了。
要是别人家,嫁闺女的时候少不得要掉几滴眼泪。
可周青仪这会儿脸上全是笑。
瞧见李怀山到了,孙红笑着冲周青仪和冉秋叶说了句:
“秋叶,阿姨。”
“给你们道喜啦!”
临走前,冉秋叶特意叮嘱周青仪,中午可得按时吃饭。
周青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饿着自己?”
“你俩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磨蹭了,早点把有福接回来才是正事。”
丈母娘都发话了,李怀山也不多耽搁,拉着冉秋叶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他二话不说,一把把冉秋叶横抱起来,大步朝外走。
抱媳妇这事儿不算啥稀奇。
可冉秋叶头一回被人这么抱着,院里还围满了街坊邻居,羞得她脸都红透了。
她把脑袋死死埋进李怀山胸口,不敢抬头。
出了院子,拐过巷子口。
冉秋叶才看清楚——李怀山居然弄了辆小轿车来接亲。
李怀山把冉秋叶轻轻放到后排,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孙红。
“孙红。”
“你也上来吧。”
“正好一起过去,路上还能陪秋叶说说话。”
孙红正愣愣盯着那辆小汽车发呆,心里还在震惊李怀山居然能搞到这种车。
听李怀山这么说,她乐呵呵地上了车。
嘿,省得自己跑腿了。
——
南锣鼓巷。
阎解放站在巷子口的大马路上,伸长脖子朝远处张望,怀里抱着一挂鞭炮。
旁边一群小伙子,个个眼神发亮地盯着他。
今天。
阎解放是放炮的总司令。
成了整条街最风光的那一个。
忽然,远处路上出现一辆吉普车,车头挂着大红花。
阎解放立马转身,朝四合院狂奔。
到门口停下,等着。
没一会儿。
穿着中山装的李怀山,和一身红衣的新娘子出现了。
阎解放赶紧点着了早就准备好的鞭炮。
这时候。
巷子里挤满了人。
大家都知道今天有人办喜事,小孩全跑出来等着抢喜糖,连不少大人也加入了队伍。
那年头,糖可真是金贵东西。
光看价钱就知道。
猪肉明面上卖八毛多一斤。
大白兔奶糖两块五毛一斤,那可是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可李怀山准备的喜糖,全是清一色的大白兔。
从一下车。
肖大海就开始往人群里撒糖。
大人小孩全疯了,追着抢。
一路撒到四合院。
院子里的人也跟在后面,抢得热闹。
等大伙儿看清李怀山撒的是什么糖,全都瞪大了眼。
大白兔奶糖。
那年头最贵的糖。
一斤糖,能顶好几斤猪肉。
李怀山手里那把糖撒下去,跟扔出去一大块肉没啥区别。
从胡同口到院门口那点路,他身边跟着的人,愣是撒了好几斤大白兔。
傻柱看着眼热,嘴里酸溜溜地嘀咕:“就他能显摆。这一会儿功夫扔出去十几块,往后日子还过不过?死要面子活受罪。”
可院子里其他人听了傻柱这话,只是冷笑。
李怀山撒糖,那是实实在在给大伙儿甜头。不像傻柱,钱全贴给贾家了,到头来还落一身埋怨,还不如把钱扔水里,起码听个响。
李怀山压根没在意别人怎么想,抱着冉秋叶进了院子。
旁边一群小孩扯着嗓子喊:“看新娘子咯!新娘子可真俊!”
这帮小崽子倒是会看眼色,见李怀山撒的糖好、量又大,嘴上也跟着抹了蜜。
冉秋叶这是第三次进这个院子。
每次来,感觉都不一样。
头一回是新奇,帮着李怀山收拾屋子,顺便四处瞅瞅。第二回来,正撞上贾家棒梗偷东西。这一回,她是顶了李怀山媳妇的名头进来的。
进了屋,冉秋叶才算踏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