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下眉,语气带着点揶揄:“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躲着我呢。不是老说我是扫把星吗?今儿怎么自己送上门了?”
之前李怀山救过她一命,她本来想好好谢谢他。
可这 ** 当时躲她跟躲瘟神似的,搞得她一肚子感谢全堵回去了。
白玲到现在还没忘那茬。
眼下李怀山主动跑来,她心里头其实有点高兴。
虽然她也清楚,自己比这小子大几岁,而且人家早就娶媳妇了。
但一个长得帅、又有本事、还救过自个儿的男人,要说白玲找他全是为了公事,连她自己都不信。
这会儿见李怀山来了,她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不过嘴上还是带着点傲娇:“说罢,到底干嘛来了?要是来给我赔不是的,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那模样……
旁边多门看得直咂嘴。
瞅着李怀山,眼睛里满是好奇。
之前所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多门当然听过李怀山这个名字。
只是没想到。
这小伙子。
长得这么精神。
李怀山看白玲这副自恋样,没好气地怼了一句:“赔不是?你想得美。”
“我就是想着自己好歹也算行动队的人。好久没过来瞧一眼了,顺便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要搭把手的活儿。”
“也算给大伙儿出点力。”
话说得挺漂亮。
可白玲一脸不信,盯着他看了半天。
多门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热心?
他半信半疑地开了口:“你会有这么好心?”
李怀山没绕弯子,直接说:“你把最近觉得该查的地方说出来,我听听。”
多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感觉鸽子市那边最近不太平,得好好管管,别出什么乱子。”
这话一出口,多门自己都愣住了。
白玲倒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跟李怀山没见过几面,可两个人的交情是拿命换来的,她知道这人说话从来不会没根据。
白玲看了看李怀山,语气很干脆:“想去就去。我早跟你说过,特别行动队手里有权限。只要不碰底线,你想干嘛都行,可以调人。记住,前提是不碰底线。”
李怀山也不客气。
他伸手一指旁边看热闹的多门,笑着说:“多巡捕,要不你陪我走一趟?就这么定了,晚上你再叫上两个兄弟,一起过去。”
多门满脸懵:“你认识我?”
李怀山点头:“多巡捕的名声这么响,我哪能没听说过。”
多门有点哭笑不得:“你看我这把年纪,都快五十了,真折腾不动了。小兄弟一看就是要干大事,我给你推荐两个厉害的同志吧,省得我去了拖后腿。”
他对李怀山了解不深。
可光凭这人之前干的那些事就知道,这绝对是个不怕事的主。
多门想着自己再干几年就能退休,实在不想掺和。
谁知李怀山压根没打算放过他:“多巡捕别谦虚,谁不知道你破案有一手,经验足得很?你放心,晚上就是去抓个人,简单得很。”
白玲在旁边听着,觉得李怀山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难得人家主动开口求帮忙,她也跟着帮腔:“多门,你就跟着去一趟。李怀山同志是真有本事的人,你现在帮了他,以后遇到难缠的事,也好意思开口求人家不是?”
多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头:“行吧,那我就跑一趟。等会儿我再叫两个人,抓人这事,我拿手。”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吃了一惊。
白玲这态度,比之前一起出任务时还要热络。
看来这小伙子,是真救过她的命。
白玲那性子,多门心里门儿清。
可眼下她对这个年轻小伙子,未免也太信任了点。
多门暗暗犯嘀咕:
莫非这老女人动了春心,想吃口嫩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也轮不到他操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多门凑过去问李怀山:
“兄弟。”
“那今晚啥时候动身,在哪儿碰头?”
李怀山回了句:
“七点整,便宜坊门口见。”
“你把弟兄们叫上,晚饭我请,吃饱了再办事。”
多门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他本来还琢磨着,李怀山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怕是有些架子。
可一听人家要在便宜坊请客,心里头就明白了。
难怪白玲对这小伙子另眼相看。
人虽年轻,办事却滴水不漏。
会做人。
这不就把那老娘们的心给拿捏住了嘛!
白玲都开口了,人家照样大方,先请一顿再说,那就是给足了面子。
而且还是便宜坊。
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吃的。
多门这种老巡捕,工资也有限,又是这么个年头。
这世道,当巡捕的想捞点油水都不容易。
多门也不客气了,晚上带两个人过去就是。
连他自己都难得吃上一回肉,既然今天有人做东,那还客气个啥。
“成!”
“晚上一准儿到!”
……
到了晚上。
冉秋叶下班推着自行车,跟孙红一块儿出校门时,瞧见李怀山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孙红打了个招呼,笑着先走了。
她心里清楚,这俩口子是要去接冉秋叶她妈。
可李怀山却对冉秋叶说:
“你去接咱妈回去,我这边还有点事,晚饭也不在家吃了。”
“约了人吃饭,你们别等我。”
冉秋叶愣了一下。
她明白,李怀山这么忙活,全是为了自己和老妈的事儿。
点了点头应道:
“行。”
“那你当心点。”
便宜坊。
李怀山到的时候,多门已经带着两个年轻小伙子,在门口候着了。
三人都穿着便装。
可李怀山没到,他们谁也没先进去。
就他们那点工资,要是自己掏钱进去吃一顿,那得心疼好几天。
“多门,几位兄弟。”
“站门口干啥,走,一块儿进去。”
李怀山到了之后,立马招呼三人往里走,还特意要了个小包间。
多门三人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门帘一掀,几人落了座。
菜单还没摊开呢,李怀山直接冲服务员来了句:“先上两只鸭子,别的等会儿再点。”
多门一听这话,赶紧伸手拦住李怀山的胳膊:“兄弟,点菜不急,你先说说到底啥事,不然我这饭可不敢吃。”
也不怪他发怵。
那会儿大家工资都不高,下馆子可不便宜。就拿这便宜坊来说,正赶上特殊时期,物资紧俏,焖炉烤鸭半只就要八块,一整只十六块。李怀山张嘴就是两只,这笔钱差不多顶多门一个月的薪水了。
见李怀山出手这么大方,多门心里能安稳才怪。
这么个花法,回头要办的事,怕是端掉整个鸽子市都不够看的。
多门虽然带来的这两个兄弟做事活泛,不刻板,他心里也清楚——李怀山这趟找上门,明摆着是私活,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可他们再怎么通融,好歹也是巡捕身份,太过分的事肯定不能碰。
李怀山摆了摆手:“老多,你这姓真没白姓,现在就是心思太多了。咱们四个人,两只鸭子还能剩下啥?”
说完他把菜单一合,扭头对服务员说:“就按两只鸭子来,剩下的菜你看着配,保证哥几个吃好喝好。”
服务员也是个机灵的,立马接话:“得嘞,您就放心吧。”
等服务员出去,看多门还盯着他不放,李怀山开口道:“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白玲?她都点头了,真出了事有她兜着。”
多门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娘们儿别是被你这张脸给迷住了吧,她的话可不一定靠谱。”
李怀山也不搭理他这话茬,接着说:“我也不瞒你,有个老东西跟我有点梁子。她老在鸽子市倒腾票证,我就想着带兄弟们去一趟,逮个正着。”
听完这话,多门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就这点事,那倒没什么好担心的。真出了岔子,横竖有白玲和李怀山撑在前头,他们几个只管跟着办事就行。
多门早就听说了国宾馆那档子事。
白玲跟罗部长关系铁,这谁都知道。
可这个李怀山,比白玲还早一步脱身,背后的关系显然更硬。
所以多门也不担心他会搞出什么收不了场的事来。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多门心里也算踏实了:
“成。”
“老弟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
“那我们也就没啥好顾虑的了,今天就敞开了造。”
“这可是托了你的福,好长时间没这么痛快吃过肉了。小李,小张,待会儿可别跟李哥客气。”
“反正他做东。”
“菜啊肉啊的,大家放开了整。”
“不过晚上还有正事,酒就免了,天黑之后眼睛都得给我瞪大点!”
多门心里清楚,今晚是要干点见不得光的活儿。
叫来的这些人,都是跟他处得不错的兄弟,而且都属于那种脑子活泛、手脚利索的类型。
有了多门这句话,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活了起来。
没一会儿工夫,菜就端上来了。
看着那两只油光锃亮的鸭子,多门他们仨都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动筷子之前,多门又多嘴问了一句:
“李哥。”
“搞这么大阵仗,晚上该不会是要端了鸽子市的老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