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跟李怀山熟络,冲他喊了声:
“怀山。”
“今天走得可够晚的。”
李怀山笑了笑:
“今儿有点事儿,吃了饭就直接出门了。”
说完,他迈开步子出了院子。
人还没走远呢,身后就飘来窃窃私语。
“诶,你们说,老太太讲的那事儿,到底靠谱吗?”
“嘘……”
“这种话可不能瞎传啊。”
“一个院里住着,别在背后扯这些没头没脑的事儿。”
“谁不知道,聋老太太这是替易忠海出口气。”
“再说了,还不是因为李怀山之前没给她鱼。”
“不过吧,大伙儿心里都明白,怀山那孩子打小就这么个脾气,现在老太太跟一大爷瞅他不顺眼,就想给他找点茬呗。”
“咱们就看热闹得了,别掺和。”
“就是。”
“李怀山这人,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好说话的时候是真大方,啥都不计较,手里有好东西也不吝啬分出去。”
“可要是把他惹毛了。”
“这院里谁能有好果子吃。”
“这会儿瞎嚼舌头,不过就是有人眼红罢了。”
“说实话。”
“谁家要是能摊上这么个女婿。”
“晚上做梦都能笑醒咯!”
“……”
李怀山轻轻摇头。
也难怪自家丈母娘不想在院里多待。心理素质差的人,真受不了这种环境。
就像娄晓娥,没事就爱往外头溜达。因为孩子的事,平时没少被这些女人拿来嚼牙。
院边的小巷子里,李怀山慢慢走着,察觉到聋老太太从院门出来了,正瞅着他的背影。
他这才拐向旁边的大路。
只不过转身那会儿,有东西从他身上滑落下来,李怀山好像压根没注意到。
后头不远,聋老太太用怨里怨气又带着戏谑的目光盯着他,也看见了他掉的东西。
老太太愣了愣,赶紧几步上前,弯腰把李怀山掉的东西捡了起来,眼里露出惊讶:
“这小子。”
聋老太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这么多票证,这小子从哪搞来的?”
“这回可让我捡了大便宜。”
李怀山丢的,是一大把缠在一起的票。
粮票、布票、工业券,足足二十多张。
肉票就有十几斤,粮票更是几十斤。
里头还夹着一张自行车票,这玩意儿可值大钱了。
聋老太平时就干倒腾票证的营生,一眼就看出价值。
这些东西少说能卖个二三十块。
够普通工人干一个月的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心里头就只有乐呵,哪还管别的。
把票子往兜里一塞,就算李怀山回头找过来,她也 ** 不认账。
李怀山早就料到这老太太会吞下去。
他嘴角勾了一下,在外头绕了一圈,溜到四合院后墙根底下。
这老院子没 ** ,原先有个侧门也给堵死了。
他瞅瞅四下没人,脚下一蹬,翻上了后罩房的屋顶。
从后院落下来,正好停在聋老太屋门口。
这会儿后院的人都不在家,门都锁着。
但这难不倒李怀山。
他没碰锁头,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
进了屋直奔昨天看过的衣柜。
把聋老太的衣服小心挪开,底下果然躺着两套宫装。
跟他猜的一模一样。
他把宫装也放到旁边,最底下那个木盒子就露出来了。
盒子上没锁。
掀开一看,里面铺着红绸缎,搁着些首饰。
看着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都是早些年宫里传出来的。
虽说不上珍贵,但普通人家可拿不出来。
这更说明聋老太来历不简单。
首饰旁边还放着些别的东西。
李怀山一看,深吸了口气。
盒子里除了金银首饰,就是几封信。
全是满文写的。
他一个字都不认识,不知道信上写的啥。
不过这已经够了。
聋老太一直把自己包装成根正苗红的老太太,说自己给子弟兵纳过鞋底。
按说她应该把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全烧了才对。
可偏偏这些信还留着。
那些信件的分量,她怎么都舍不得丢。
说不准是哪个大人物留下的东西,藏着掖着当宝贝。
李怀山眯着眼琢磨了一阵,心里早就有盘算。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张地图,顺手塞进木盒,和那些信摞在一块,看着就跟原来就有的物件一样。
这地图是在徐大牛待过的山洞里翻出来的,当初捡回来也就随手一扔,没当回事。
现在倒正好派上用场。
乍一看,不过是张957地图,没什么稀奇。
但仔细瞧,就不对劲了。
上面清清楚楚标着四九城各个军事驻地、电厂、大型厂区、还有几个要害单位的点位。
这种玩意,放在一个藏着掖着过日子的小老太太手里,还是个有伪满背景的人物。
再加上那些来历不明的信件。
万一被人翻出来,没人会信她是清白的。
就算她喊破嗓子解释,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李怀山把东西放好,照着原来衣柜里的样子,原封不动摆回去。
然后翻窗出去,沿着后院屋顶悄没声儿回了自己那屋。
谁都没惊动。
百货大楼这边,周青仪站在柜台后头,有点心不在焉。
今天不是周末,她管的又是化妆品摊,没什么人。
这时候哪有男的往这儿凑。
也就几个女顾客在挑东西。
她一边招呼,一边走神。
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昨天院子里那档子事。
本来她已经打定主意,想一个人搬出去住了。
可夜里冉秋叶劝了一通,早上李怀山又来那么几句话,她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摊上她这性子,真要一个人住,心里还真有点发虚。
到底该咋办,自己也拿不准。
柜台前有人叫她,她都没听见。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这个年头,能站在柜台后面当售货员,可比在食堂掌勺还要吃香。
只要不对顾客甩脸子,就已经算态度不错了。
“妹子,这支口红有红色的吗?”
周青仪正走神,柜台前突然冒出个声音。
她抬头一看,是个长相挺标致的女人,手指正点着玻璃柜里的口红。
她赶紧回过神来,准备招呼客人。
可一瞧见对方的脸,周青仪就愣了一下。
这女人画了一层淡妆,五官底子很好,看着也就三十岁出头,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一条线,让人觉得很亲近。
周青仪一下子就对这人有了好感。
她笑着开口:
“别叫我妹子,按年纪我肯定比你大。”
“你要这款是吧?有红色的。”
“我觉得红色更衬你的肤色,显得你更白。”
换作平时,周青仪顶多介绍两句就收工。
可眼前这人看着顺眼,她就多唠了几句。
那女人一脸不信地看着她:
“不可能吧。”
“你看着顶多二十出头。”
“这皮肤也太好了,又白又嫩,我跟你比不了。”
“不过,我还是头一回碰上你这么会说话的,听着真舒服。”
“我都三十二了。”
说着,女人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周青仪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想,要是实话实说,怕是要让人心里不舒服。
对方刚夸完自己看着年轻、皮肤好,要是知道自己比她大好几岁,那还不得郁闷半天。
不过,周青仪的处境,早就成了周围几个同事嘴里的传奇。
她也从不是那种会惯着谁的人。
旁边另一个柜台的售货员接过话茬:
“三十二?那正好比我们周姐小四岁。”
“看不出来吧?我们周姐都三十六了,皮肤跟小姑娘似的。”
哇——
旁边几个不知情的人发出一阵惊叹。
周青仪抿嘴笑了笑,也没多解释。
在这上了几天班,她已经习惯了别人这种反应,现在这点场面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澜。
只是刚才那女人听了这话,虽然脸上也表现出惊讶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没太多意外。
她又随口问了几句,挑了一支口红就走了。
走远之后,还在回头往这边看,像是想确认什么。
前门派出所。
李怀山溜溜达达进了大门,脚跟都没停稳,直奔白玲那间办公室。
他之前来过不少回。
所里的人基本都认得他。
一个个都晓得,这年轻人以前空手逮过特务,还听人说,救过他们白所长一条命。
所以这会儿根本没人拦。
推门进去。
瞧见里头坐着一个人。
李怀山愣了一下——正跟白玲聊天的那个老警察,头发花白,眼角带着褶子,竟然是《光荣年代》电视剧里那个老油条多门。
就是那个做事滴水不漏、破案门儿清的老家伙。
李怀山心里犯嘀咕。
他还以为这《光荣年代》的世界里,就白玲一个人穿来了。
没想到还有别人。
看白玲正忙着,李怀山打算转身走人。
结果白玲喊住他:“都来了,还往外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