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造反都快成了,你说不打了? >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大魏不缺我一个闲散的王爷。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大魏不缺我一个闲散的王爷。

    司马宴张了好半天的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挤出了一句:“二皇兄本性纯真,超凡脱俗。”

    “我不及也。”

    “哈哈哈哈……”司马宇还欲说什么,忽有一阵极淡的小香风拂过。

    熟悉的,干练的。

    司马宇抬起头,一道干练身影已立在眼前。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了司马宁的声音。

    不冷不热,很平淡。

    却象一把薄刃,轻巧地划开了他刻意铺开的懒散。

    “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司马宇翻身朝里,拿背脊对着她,闷声道:“我再躺一会儿。”

    话音刚落,一记不轻不重的力道便落在了他后腰上。

    紧接着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熟门熟路地拧住了他的耳朵。

    “我可听见了你那些话,说什么只当富贵闲人的狗屁话。”司马宁的声音贴近了些,气息里带着晨风的凉意,“赶紧起来,跟我再跑一圈。”

    司马宇闻言闭上了眼,唇角浮起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不想去。”

    “不去。”

    他翻了个身,把手臂搭在额前,象是在挡天光。

    语气懒散得不行。

    “大魏不缺我一个闲散的王爷。”

    这话落地,司马宁的手反倒松开了。

    她直起身,没有喊叫,没有训斥。

    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将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沉静的剪影。

    “大魏是不缺一个闲散的王爷。”

    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语气平静。

    “但是大魏缺一个能为父皇分忧的儿子。”

    司马宁顿了顿。

    “能为皇兄分忧的弟弟。”

    又是片刻的停顿。

    一阵晨风吹过,带起司马宁鬓边一缕碎发到唇边。

    司马宁没有拂开。

    “万民缺一个魏王。”

    不是什么慷慨激昂的宣告,就是这平平淡淡的几句,一句接一句。

    象有人把石子一颗一颗投进深潭,不起波澜,却直直坠向不可测的底。

    司马宇脸上那层懒洋洋的神色终于挂不住了。

    演武场突然变得很安静。

    司马定放下了枪,司马安也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司马宴神情亦有些错愕。

    远处的钟声响起。

    一声,又一声,象是敲在司马宇心口上。

    他沉默了片刻,挺身坐了起来。

    长叹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倦,有认命,也有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象是尘埃落定,又象是荣耀加身。

    “还愣着干什么。”司马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不是要跑吗。”

    司马宁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嗤地笑出声来。

    又觉得这样笑他太不给面子,便偏过头去,拿指尖遥遥地点着他。

    “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

    “你聪明到家了,武力也不在我之下,就是懒得要死。”

    司马宇正活动着手腕,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你看,你这不也知道吗。”

    司马宇偏过头,挑了挑眉:“我知道什么。”

    语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嘴硬的底色,但已经没有底气了。

    轻飘飘的,象是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

    “我就知道我是潇洒富贵的闲人。”司马宇顿了顿,别开目光,望向那片碧蓝的天,“你别误会,我起来跑步,才不是被你说动了,只是觉得我该运动运动了。”

    司马宁看着他那副明明心里什么都明白、嘴上还要硬撑的样子,到底还是没绷住,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成满眼的了然。

    “少来,在我面前还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我都心知肚明。”

    她的笑意敛去了几分,目光越过他,落在更远的地方。

    目光里有笃定,有骄傲。

    “你这一辈子,别想清闲了。”

    司马宇偏过头去。

    罕见的没有和司马宁斗嘴。

    他将目光投向前方,然后迎着那盛大的阳光,迈开了步子,跑了起来。

    晨风灌进衣袍,猎猎作响。

    天光极盛,照着巍峨的宫阙,照着无垠的江山,也照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心里都懂。

    从他降生的那一刻起,从他啼哭着睁开眼、第一眼看见这雕龙画栋的寝殿时,他的命运就已经写好了。

    他是父皇的嫡次子,天子胞弟。

    这个身份给了他无尽的荣华,也给了他卸不掉的责任。

    只是这责任不是枷锁,不是束缚,而是他生而为皇子的天命。

    是他的骄傲!

    他将来一定是要封王的。

    而且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王爷

    魏王。

    这个封号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魏地,大魏根基所在,是社稷腹心之重。

    更是无限的荣耀!

    放眼天下,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扛起魏王的这个封号。

    封魏王者,必是天子最信重之人,必是大魏社稷的砥柱。

    所以他没有资格清闲,没有资格散漫,甚至没有资格懒。

    这是天命,是血脉里流淌的职责。

    更是他身为皇子对万民、对江山、对社稷与生俱来的责任。

    阳光有些刺眼,司马宇微微眯起了眼。

    正在他思绪翻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司马宁跟了上来。

    她没有落后半分,呼吸平稳,步履矫健,与他并肩而行。

    “你别觉得就你身上的担子重。”

    她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被风揉碎了一些,但那股沉稳的力道丝毫不减。

    司马宇转头看她。

    司马宁没有转过脸来。她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

    “我们身上的担子都不轻。”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散在风里。

    却又很重,重在让司马宇久久不能回神。

    这不是一简单的宽慰。

    而是一个皇家儿女在说给另一个皇家儿女听。

    江山万里,万民苍生,不是谁一个人的背负。

    而是他们这一代人,共同的宿命与担当。

    宗室责任本就重大,更何况他们二人与皇兄同父同母,血脉相连。

    为皇兄分忧,分内之事。

    司马宇收回目光,没有接话。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跑得更稳了些。

    前途漫漫,晨光正好。

    两道人影并肩奔跑,身后是巍巍宫阙,前方是万里河山。